作者：鹤子
“你！咳……”康芒斯捂着鲜血飞溅的脖颈，踉跄着向后退去。
那孩子的拼死反扑带着惊人的力量，他的颈动脉连同一部分的气管都被咬破了……
康芒斯疾步后退，似乎想要压迫颈部止血，但涌出的血浆完全不见少。
巨量失血之下，他很快陷入休克，栽倒在地。
女孩剧烈的喘息着，顺带吐出口中残余的血液和皮肉碎屑。
她花了许久才彻底安抚心中的惊悸，而正当她来到白隼雕像前，思考着如何才能离开这间密室时……
原本已软倒在地的康芒斯不知何时悄然站了起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嘿……”
从他脖颈处涌出的再不是血浆，而是浓稠的菌孢溶浆。
“你的伪装不错。看上去好像是想要寻求解脱，或者想为他人献身而死……但其实从未放弃反抗。直到最后一刻，你都在思考该如何杀死我。”
“而我也正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不再遗憾的拥抱新生吧。”
康芒斯颈部的撕裂伤此刻已经不再有液体流出。以胜利者的姿态，他毫不掩饰的展露着笑意。
以这种形式调动素材的情绪吗，真是恶趣味到家了……
弗兰仍然保持着旁观，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位炼金术师的操作流程。
女孩一点点后退，而康芒斯一点点逼近。
突然，康芒斯停下了脚步。
并非因为少女已经被他逼进墙角，而是……一把漆黑的影镰正正在他的脖颈上。
再动一下脑袋可能就要掉下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洛伊斯的府邸吗？”
康芒斯从背后感到了冰冷至极的气息，仿佛呼吸稍重些就会死……以至于他甚至无法生出回头的勇1》0lin√∠qiˉ≯蕗「∶宜∏4〖钐⊙liu中轉」群∶☆：气。
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唯一的密门完全被没有打开的迹象？
该做么办，说些什么！无论如何，至少先稳住他！
正当康芒斯急速思索时，他的视线突然模糊……
一阵强烈的跌落感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脚踝。
“彭！”
康芒斯的头颅在猎靴的践踏下化为一滩碎裂的肉浆。
他颅骨的内容物并非红白脑浆，而是一束浓绿色的菌株。这些形态已经趋近于植物的污染替代了绝大多数的髓质，干涉甚至主导着他的思想。
之前的“生体炼金实验”除了能够制造大量饱含溶菌的污染物之外，几乎不会有成功的情况，但他仍然乐此不疲……答案显而易见。
炼金术师的思想早已被全盘替换，自己却全然不知。
此刻的他，就连所谓的“疯狂科学家”都算不上，不过是培育溶菌的园丁罢了。
少女并未出言感谢或者作出其他举动，只是充满警惕的盯着这位眸光深邃的猎人。
虽然猎人将那个恐怖的炼金术师杀死，但这并不代表他是来救自己的。杀死恶徒之人，不一定代表良善……也可能是更强的恶徒。
萦绕于猎人周身的气息冷冽而又肃杀，如同凛冬呼啸的朔风。
他比那个炼金术师要危险得多……
亚恒环顾近乎铺满密室的尸骨，眼神愈发沉凝。
确认这里已不再有邪嗣或者祭祀存活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位嘴角还满是血迹的少女。
“灰栗色的眼睛，你柒是‘梅6瑞狄斯6’？……来自哪个si分家？”～《
伴随着密室之内昏惑摇曳的灯火，少女这时才看清，猎人的眼睛竟然也是带着浅灰的栗色。
“我……”少女显得有些畏惧，似乎没想好该怎样回应猎人。
她此刻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晓什么是梅瑞狄斯。但倘若自己如实作答，会不会像那炼金术师一样被镰刀斩下头颅？
“我不记得了。”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如实作答。
“名字呢？”亚恒简洁的询问着，近乎惜字如金。
“也不记得了。”少女抿了抿唇，既然选择了说实话，那就硬着头皮说到底。
自她醒来后便发现自己成为了诸多实验体的一员，完全无法记起自己的身世和姓名。脑中唯一的执念也只有“活下去”。
“不记得吗……”亚恒凝起双眸，似有思量。
白杯那抹去记忆的梦纱除了将两个名字删去之外，还造成了中等规模的失忆。由其以灵知敏锐的小孩子最容易受其影响。
“不记得也好。梅瑞狄斯是一条终将沉没的古船，被绑死在上面并不值得。”
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感慨。就连话都多了些。
“你做的不错。”
没有任何预兆的，亚恒称赞少女了一句，只是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哪一点？”
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咬住康芒斯的脖颈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撕裂血管。如果他还是人类……你就赢了。”
亚恒抬起手，将自己的法式三角帽扶得正了些。
“敏疑—★〇〇萋「≤就□♀肆钐″∠刺蝟〕〃4折代∷购∷∩：锐，决绝，你拥有作为狩秘者的天赋……”
“和我走吧，倘若你愿意的话。”
说着，亚恒无视作为开门机关的白隼雕像，缓缓来到密门之前。手中镰刃三次挥击间，一个足以供人通过的缺口被规整的切出。
少女银牙轻咬，抉择一瞬，继而紧紧追上了那位黑衣的猎人。
“等等我。”
亚恒旋即回头。
“愿意成为狩秘者吗？”
“嗯。”已有决断的少女并无犹豫的应了下来。
亚恒并无意外的微微颔首，似乎两人的交流就该这么简洁高效。
“海妲·茉伊拉，使用这个名字吧。自今日起，我将以女儿称呼你。”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没有任何思考的迹象，就像是在许久之前就已想好。
听到首席猎人的这句话，弗兰抬手掩唇，看向身旁的海妲。这位医生琥珀色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发现了有趣事物的猫科动物。
海妲并不窘迫，灰栗色的眼眸中更多是坦然。
她本来也没打算向这位医生隐瞒些什么。
“弗兰医生也在我的回忆中发现了秘密……那我们就扯平了。”
弗兰对此表示了抗议。
“咳，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我的黑历史可是量大管饱……光回忆就有三段。”
“不过……海妲修女的这段回忆很‘纯粹’，没有太多黑暗侵蚀的迹象。这代表你的心理状态已经趋近于健康。不再需要额外医治。”
而弗兰回忆的黑暗凶险程度嘛……还是不提也罢。
在本次季度出诊的介绍中，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初期）】的病人正是海妲。
由于炼金术师康芒斯的往事，导致她对溶菌会产生近乎生理上的不适。
这也是为閱费羣◇∪：捌气〓‰－佴什么她在初见那尊巍峨巨像时，哪怕仅仅窥见其残影就导致了灵知崩溃的血泪。
但看到弗兰医生裹挟着疯狂之火，攀上骸骨累成的尸山，夺下那枚冠冕后……这份藏于海妲心中多年的阴影也随之消弭。
……
心疾已除，这次年末的季度出诊亦到此为止。
回忆，表里世界，一切往日旧像……此刻一如春雪融尽。
随着苍雾凝拢，两人的身影逐渐淹没其中，再不得见。
……沉默之丘又恢复了沉默。
——
——
想要那个（就是那个）
第一百零一章 后日谈
雾街诊所，正厅。
弗兰膝上放置着一本古朴而厚实的日记，她手持一支羽毛笔，流畅而连贯的记录着此次12月季度出诊的收获。
由于这是每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出诊，她也将其称之为“年度出诊”。
【‘雾街医师’弗兰的和‘葬仪侍女’海妲的心理疾病已得到治愈。本季度的跨界出诊已完成，完成度：Apollyon(深渊)。您的下一次跨界出诊将在下个季度末触发。】
【本次的诊金：盗冠者（天赋）。】
【您的解析度变化：泰拉医学（15％→17％），异种学（40.5％→42.5％）。】
【特殊能力‘驱尘离垢’到达进阶标准（熟练级→支配级）练度归零。】
——
【盗冠者（天赋）】
【品质：完美】
【效果：由“传说怪盗”蜕变而来，无论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物，只要“接触”既能尝试窃走。但由于某位医生的技艺生疏已久，该天赋目前的的效果受到高度限制。】
【备注：“心愿单加一， 加一，加一。呼……只有我的博物馆才是这些珍宝搜『索ˉｑＵＮ:贰√＋+∨炩∴〕司－＼四最好的归宿。”——不愿透露姓名的太空死灵霸主。】
简单记下“盗冠者”天赋的相关描述，弗兰停下笔，合上了日记。
这相当于回收了当年和“疯狂”一同分割出去的部分天赋，作为深渊级别的诊金来说确实已经足够。
毕竟即使是【传说怪盗】也仅仅是无暇品质，而【盗冠者】则已到达完美。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她的一些记忆和技术随着那次分割彻底遗失，相当于砍掉重练……
弗兰抬手轻抚腹部，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带着些许懒倦。
癫火之王的印痕缠绕着溶菌冠冕一同离体，炼制的虚无之门也已消散殆尽。此刻她的体内除了“第二药库”的一些特殊药品之外，算得上空空如也。
这种一身轻松的舒畅感倒是多年未有，如同沉疴尽去。
至于那顶偷来的冠冕……它现在被暂时放在雾街诊所的收藏室里。寻找新“匣子”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但并不紧迫，边出诊边找就行。
那种被追逐的感觉，此刻已匿迹藏形，不再纠缠着弗兰。
但或许它只是蛰伏，终有一日仍会再度显现。
……
海妲此刻身姿端正的坐在弗兰对面的绒质沙发上，安静的翻阅着手中的灰烬教典。
虽说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但在沉默之丘走上一遭后，她的神秘学见闻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毕竟……目睹了神祇化身之后没死而且脑子也没坏掉，本身就可称得上是奇迹。
一段时间后，海妲放下教典，揉了揉眉心。
弗兰单手托腮，恰到好处的向她询问起了目前秘术的研修进度。
“海捌妲，‘伍械化灵体’的秘术liu模型现陆在有多少完成san度？”¤’si∠■№
“百分之七十左右。”
海妲估量了一下，尽可能真实的给出了回答。
弗兰轻轻颔首，这个进度比想象的快一些，不过仍未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