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那可以开始为最终构筑准备蕴灵材料了。嗯……我没记错的话，狩秘者可以报销秘术的研修材料吧？”
“可以是可以……”
略做思考之后，海妲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械化灵体’是失落的第二类上位秘术，目前不在总务庭的报销名单内。”
这是个颇为严重的问题。
秘术的本质，是以思维和灵知沟通更高的维度，从中获取足以影响现实的力量。也许是梦境，也许是星界，又或者是深渊或者虚无……
在彻底于脑中完成秘术模型时，一般也需要些特殊的材料和仪式进行巩固，防止出现漏洞引发思维崩溃。
毕竟不是所有神秘学家都有弗兰这种级别的医疗保障……
倘若秘术的“最终构筑”出现重大谬误，其结局很可能是彻底失去“自我”，变成植物人……甚至邪嗣化。
弗兰拈着下巴，似有思量。
“无须担心，蕴灵材料方面交给我即可。”
“这……”秉持着无功不受禄的基本理念，海妲本能的想要推辞。
弗兰轻巧的将食指指尖悬在修女的唇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就当是海妲修女那时当介错人的酬劳，还请不要拒绝。”
“……好吧。”
弗兰的理由非常充分，海妲也便也不再推脱，顺从的应下。
很多时候，修女会产生一种被这位医生彻底摸透心思的感觉。
她总会遵循着狩秘者的规则和习惯，符合情理又带着点儿狡黠的让自己接受她的观点。
粑◇伍∮］硫±≌六伞ˉ:私¨←二更新『◎羣±￡：弗兰敲了敲脑袋，开始回想起【械化灵体】这个秘术所需的蕴灵材料。
“百分之五十的灰质，百分之三十的生物质，百分之十的矿质，以及百分之十的杂项。”
“灰质需要‘海妖’的长发燃灰，以及‘渊海眷族’的锥齿燃灰。其他材料大多起辅助效果，对最终构筑的影响不大。”
说着，她拿出一本随身的小册子和羽毛笔，简略的写了份素材清单。
“虽然也可以不使用蕴灵材料直接进行最终构筑，以海妲的神秘学基础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但可能会影响秘术的强度……”
“依照雾街诊所的员工福利，让我们按照最高的规格来。”
弗兰将材料清单撕下，略作折叠之后放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中。
随后她取了一张纸巾，将白色羽毛笔上的余墨拭净后交到了海妲手中。
“这是？”
海妲看了看手中的洁白无瑕羽毛笔，一时有些疑惑。
“拿之前脱落的耳羽做的，有一支送给了西格莉德……请海妲修女收下另一支吧。”
说着，弗兰抬起手指，拨了拨发丝间的两片雪白如霜的绒羽。
“谢谢弗兰医生。”没有犹豫，海妲收下了这支精致的羽毛笔。
面对具备巨大实际价值的礼物时，修女小姐会有更多的考量，例如那把简直为她量身打造的动力剑。而对于此类表示友谊的纪念品……她则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
事实上，海妲并不孤僻，只是性格比较安静。从她与薇薇安的相处之中也能窥见一二。
之所以保持独行，主要因为同龄的狩秘者大多因葬仪卿的凶名而对她敬而远之，而她自己也早已习惯了独处。
不过……见弗兰表现得如此大方且胸有成竹，海妲不禁有些好奇。
湫“弗兰医生是以前就有收藏此类的蕴灵素材吗？”
“完全没有。”
仈弗兰果断的摇了摇食指。
而“我根本不会狩秘者体系的秘术，又怎会特地收集这种素材？”
泗如此自信，如此理直气壮……海妲不由得虚起那双灰栗色的眼眸。
“弗兰医生，其实‘械化灵体’这个秘术的基础理念并没有遗失，它之所以被归类于失落秘术，主要是因为蕴灵素材的绝迹……”
“戈尔茅斯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到海妖和尚且活跃的‘渊海眷族’了。”
虽然弗兰大概率也知晓这个情况，但她还是没忍住的再说了一遍……并且想知道这位医生的自信究竟从而来。
“绝迹并不代表绝种。不去一趟怎么知道呢？”
弗兰微微侧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她不会是单纯的想找个机会出去度假吧？
倘若是其他人，海妲会觉得自己刚才脑中一瞬间闪过的想法有些荒谬，甚至有些失礼。
但对象是弗兰医生的话，这就很可能是真相……突然做出这种奇怪又没来由的决定真的非常符合她的习惯。
两人对视约莫几秒，海妲最终认输似的移开了眼眸。
“……那我安排一下最近的任务时间。”
成为葬仪庭的主管后，她也终于能够较为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时间，不必随时等待总务庭的征召。
“好，就这么决定了。”
弗兰很快敲定了之后的行程，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对此早有规划。
海妲将灰烬教典收进修女袍的储物袋，略作沉吟后，她重新开口了。
“弗兰医生，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世吗？”
“绝大多数狩秘者都知晓亚恒是我的血亲，但实际上……我们的共同点可能仅有这双灰栗色的眼睛而已。”
“关于这点，我确实有些好奇。”
听到海妲将起这点，弗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起了兴致。
直到看过洛伊斯府邸的那段回忆后，她才知晓海妲竟然是亚恒的养女。毕竟这俩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性格都颇为相似，不作基因鉴定实在难以辨别。
“这些年我也有调查过自己的来历，但所有线索都在梅瑞狄斯家族断掉，无法进一步调查。”
“那个家族的话……倒确实有这个底蕴。”
弗兰对此并无意外。
虽然狩秘者教团近年几乎全面压制了梅瑞狄斯，但一年之前的海妲也仅叁仅是普通的葬仪侍女罢了，顶多比其他人优秀些。
想要仅凭自己的力量去调查那种庞然大物，一无所获是非常正常的。
寻常家族胆敢于赤杯交易还不被掀个底朝天？当初洛伊斯家族的炼金术师康芒斯染指了溶菌，结果导致整个府邸几乎被亚恒屠戮干净……
即便是没有被污染转化的幸存者，在目睹那一晚的惨象后也都基本留下了终身阴影。后来经过白杯的心理治疗，仍有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例。
而梅瑞狄斯竟然仅仅是交出作为替罪羊的卡尔尼，狩秘者教团便没有深究……可见其中的诸多斡旋。
“弗兰医生清楚‘梅瑞狄斯的苍狼’吧。”
终于，海妲谈到了她所知最核心的内容。虽然是疑问句，但言语间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有所耳闻，据说纯血的梅瑞狄斯会表现出特殊的生物特征。”
弗兰静静打量着海妲的眉眼，眸光显现出了然之意。
“灰栗色的瞳孔，能够依附灵知的敏锐嗅觉，以及更易于撕裂肉体的锥齿……”
“关于最后这点，上次我给你做口腔检查时就发现了哟？”
海妲微微颔首，对此并无意外。
弗兰医生虽然看着慵懒散漫，但观察力却细致得近乎纤毫不漏，绝不会忽略这种细节。
“那么，弗兰医生应该也知晓为什么父亲身为‘梅瑞狄斯’的一员，姓氏却是‘茉伊拉’？”
“嘿……海妲，明明是你想告诉我些什么，但却是我一直在回答你的问题。”
话虽这么说的，但弗兰并不讨厌这样的交蚆伍＠柒∵〕六※°馓泤ˉ；…小＇。說_＝日√ˇ更<◇裙：流。
她抬起手，习惯性的想去沏一壶茶，随后才意识到之前从索兰妮女士家里带走的红茶已经彻底告罄。只得坐回原位，接上了刚才海妲的问题。
“因为‘茉伊拉’是维奥菈的姓。”
“亚恒既然自己都已舍弃梅瑞狄斯的身份，自然不会再把这个姓氏强加于你。”
海妲闻言，一时有些感慨。
虽然仅仅只是在医疗站的回忆中与维奥菈的虚影相处了片刻，但那位热忱而又柔和的医务卿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么，为什么父亲能够那么轻易的摆脱家族？”海妲再次发问。
“嗯……这我就不清楚了。”
弗兰虽然爱好收集秘闻，但也不至于对别人家族的私事了如指掌。她又不像罗莎莉那样是专职做记者的。
海妲没有卖关子，精简的讲述起了她所知的情况。
“梅瑞狄斯家族为了惩戒父亲，为他举办了一场裁决会议，最终……他们以‘叛族’罪宣判将他处决。”
“而在得到宣判之后，父亲动手杀死了所有参与裁决的决策层。”
“听起来像是亚恒能做出来的事……”
弗兰并没有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毕竟海妲绝不是喜欢吹嘘的人，而且梅瑞狄斯的力量也确实从某天开始以断崖式下滑。
“不过……海妲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就在他身边，以私生女的身份一同受审。”
听到海妲的回答，弗兰不由虚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亚恒在保护着一个小女孩的情况下杀干净了裁决会议中梅瑞狄斯家的护卫和秘术师……
裁首御座的阴影性质，在面对人型单位时确实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但能做到上述的事，仅凭一九′【∈魃耳‰」司叁⊥「〇〓>蒐ˇ∫索♂Ｑun:把遗物绝对不够……
即使亚恒不使用那把影镰，他仍是“首席猎人”。
“那天后，他如愿的永远摆脱了梅瑞狄斯的姓氏。同时，也被家族称为‘红狼’，意为沾染同胞之血者。”
“原来如此……”
弗兰拿着小册子，颇为认真的做着笔记。这种当事人的独家爆料确实很有记录的价值。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对此，她尚有些不解。
“弗兰医生曾是那位医务卿的老师，当然也有资格知晓这些……也算是我的微不足道回礼吧。”
海妲的唇角缓慢而清浅的勾勒出了一丝笑容。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也如昙花乍现，顷刻间便重新回归沉静……像是未曾出现过的错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富有节律的轻叩声。
“咚，咚。”
是西格莉德，她外出采购回来了……除了阿缇兰今年的新茶之外，还有晚餐的食材。
说起来，这还是她来到雾街诊所后第一次独自出门。在细致的伪装以及弗兰的重重叮嘱之下，终于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弗兰上前打开门扉，顺手接过西格莉德手中近乎装满的编织袋。
“应该没有太晚吧，弗兰医生……”
看着窗外已然沉落的夕阳，西格莉德有些不太自信。
北区集市的商贩们看到她身上葬仪侍女的制服后有些过于热情，导致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弗兰的购物清单。
“刚刚好，现在就是准备晚餐的最佳时间。”
yi弗兰拎起编织袋，轻巧的走近厨房开始为烹饪做准备。
零经历这种高难度出诊后，总得整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聆霞光熄隐，黄昏亦随着金红色的夕阳彻底沉入夜幕。
期雾街如同笼入灰纱，仅有诊所内的灯火仍然亮起昏惑的微芒。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