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薇薇安则隐匿着身形紧随其后,并同时驱使着【唤声鸟】观察着那两位须树之子的情况。确认他们并未跟来之后,她才快步走近弗兰身边。
零“弗兰医生,您为什么要去接触须树之子?还有这身装束……”
肆“是为白杯的学术研讨会准备的哟。”
3弗兰轻抬银边的圆框眼镜,继而撩开罩衫,展示她身上裁剪精致的学士服。
五“还有,现在我的身份并不是医生,而是来自戈尔茅斯的星相学家……请称呼我为弗拉梅尔。”
弗拉梅尔这个名字源于一位知名的古代炼金术师,也是她最常使用的假名。在她使用医生以外的身份时,一般都会让别人这么称呼自己……
“我知道了……弗拉梅尔女士。”
薇薇安利落而顺从的接受了弗兰的假名。
作为一位机密庭的探员,她对于伪装身份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在转换称呼时并未流露出任何的生涩感,仿佛自己一直如此称呼眼前之人。
弗兰对薇薇安的态度很满意,因此也颇为配合的开始回答起她的问题。
“至于接触须树之子,这只是一次突发奇想的试探,”
。
“一个保持静默了近千年的隐秘教派突然来到诺灵顿,实在是有些过于可疑……和他们的使者稍作接触,也算有些初步印象。”
所以才就地取材,利用书屋中正在监视的我安排了一场“偶遇”吗?
薇薇安虚起眼,并没有因为被当做工具人而感到不满,而是莫名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故意掷出有瑕疵的言论诱人上钩,继而循序渐进的套话,最终用一个意料之外的诡辩驳回对方。
如此流畅专业的刺探流程,只要是机密庭的在任探员,恐怕都会难以抑制的对此心生向往……
弗兰拉过还在思考的薇薇安,略微加快了步伐。
“好了,薇薇安。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学院吧……海妲修女在等我们。”
“别忘了,白杯的请柬也有你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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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小忙.之后就好点嗷
第二十三章 真理覆甲
薄风细雪,落如杨絮。
今年二月的冬日要温和许多。
虽仲,QUn:。=↓¤`←↓°自洛雷敦压境而下的北风仍有寒意,却也不像往年那般那般凛冽刺骨。风雪触一遇皮肤即刻消融无形,如同一位高傲女士一触即离的微凉轻抚。
诺灵顿中央学院之中行人熙攘,相较于往日而言要喧闹一些。
除了本校的学生与教授之外,更多是前来参观会议的各界人士。
学术研讨会分为两个部分。
其一是展示分享最新的科研成果,内容对外界完全公开,唯一的门槛仅仅是一份门票……不过即使错过也无妨,讲座的重点内容会在之后登载于相关的学术期刊中。
而第二部分,则涉及神秘学识……与其说是展示学术成果的讲座,倒不如说一场隐秘教派间的信息交易。
与会者大多都是真正踏入神秘阶梯的密教门徒,而想要真正参与到最核心的部分……则还需要一份来自白杯教团的邀请函。
蔡尔德笔挺的站立于学院讲厅的门口,认真核对着每一位前来参会的与客人。
来访者大部分是前来听讲座的教职人员或研究者,但同时也不乏有购置了门票的普通市民。
他们的生活受到应用科学发展的惠及,因此很多成为纯白之杯的泛信徒,对科技的前沿发展颇为关注。
对于持有门票的参观者,蔡尔德只需将他们引入大厅即可……而出示邀请函的人则会被他请进旁边的廊道中,那里直接通往内部研讨会的议事厅。
学术研讨会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博物馆的梅月祭祀,但也不可能让蔡尔德一个人负责安保工作。他的周围有许多同样负责查验票据的除谬者,隐蔽处还安排有暗哨。
不过纵使如此,摊到每一个人头上的工作量还是不少。壹
“泰伦斯教授能去准备议事厅讲座,不用在这里站岗,真好啊……”邻
蔡尔德轻吁一口气,眉眼间隐隐有些羡慕。〇
不过他对此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被抽调过来的除谬者都有额外的冬季补贴。而且泰伦斯教授展示的项目据说比较重要,享有很高的保密级别,就连自己也不知晓具体内容……綺
说起来,今天的安全保障工作由海洋学部的乌图斯教授全权负责。流
这位身姿矫健的教授年轻时当过“勒维亚”号的大副。除了对于渊海航行的事宜极为熟悉之外,据称还拥有在接舷战中单人处理一整船海盗的战绩……相当可靠。
正当此时,一位身着星相学家罩衫的少女来到蔡尔德身前,取出一封请柬交给了他。
“您好,请稍候片刻,我检查一下信函内容……”
蔡尔德看向信封中受邀者的名讳,湛蓝的眼眸随之一凝。
邀请函上最后的落款赫然是“弗兰·赫瑟尔”。而且在附件的保密协议中,这个名字被替换成了“弗拉梅尔”。
弗拉梅尔……是弗兰医生要使用的假名吗?
他看向眼前戴着银边眼镜的少女,随即发现海妲修女和薇薇安正紧随其后,只相差一个身位不到。
“欢迎前来,狩秘者教团的两位……还有星渊学会的弗拉梅尔女士。”
再无怀疑来者的身份,蔡尔德抬起手,示意三位从侧边的廊道前往议事厅。
弗兰颇为礼貌的颔首致意,很快,三人的身形逐渐隐没于廊道下昏惑的灯影中。
“嗯……即使是在不含神秘学识的外部讲厅,也有一些密教门徒在停留。”
薇薇安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廊道,但只看到了一片无光的黑暗。廊道前后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彻底隔绝。
“在越发先进的枪械武器面前,现在阶梯层次较低的非凡者与普通人几乎无异。因此他们也开始更加关注前沿科学,不让自己落后时代。”
海妲精简而利落的解释起来。
在百年前,几百只由普通泛信徒献祭转化而来的次级邪嗣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屠戮市镇。但现在,它们恐怕只能在重火力的钢铁焚风中化为肉糜血雨。
密教门徒亦然。
即使是资历极深的辅祭,只要他还未真正踏入象征脱蜕凡性的第四阶梯……就能被一枚送进眉心的钢芯子弹彻底消灭。
“还有一个原因哟。”
弗兰的声音颇为轻缓,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够听得清楚。
捌她对自己经营的角色都颇为认真,以至于从来不会有穿帮的情况发生。
当然,倘若真有人看破了端倪,这位医生也不介意对发现者进行一次免费的心理诊疗,帮助双方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
“这一类人虽然掌握一些入门级的神秘学识,但没有资格拿到内部会议的邀请函,因此只能留在在外部。”
鑥“不然谁会不想旁听诺灵顿最高规格的学术会议?光是转头卖情报也能在黑市上收获不菲……”
瘤海妲点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伞“白杯内部研讨会的门槛确实很高。即使是在狩秘者教团,一般也只会让最有资格的学者前来。”
“前几次都是玛丽安女士以及佐帕罗斯大师。”
听到海妲谈及这件事,弗兰眸光微斜,似乎有些心虚。
贰“嗯……说起来这次我占用了玛丽安女士的席位,她恐怕会不高兴吧?”
“并非如此。”
海妲应声回道。
“冬季疫疾频发,玛丽安女士这几天很忙,不用参加探讨会反而减轻了她的负担。”
事实上,修女在前来参会之前向总务庭递交了一份书面报告,并且也询问了佐帕罗斯与玛丽安的意见。
佐帕罗斯本身是资历极深的密文学家,诸如此类的研讨会没少参与,因此对其并不在意。
而玛丽安则是单纯的忙于医务庭事务,前几年为了代表狩秘者教团参会她都会花费大量精力做安排,得知这次能够歇一歇,让这位资深医师近乎欢呼雀跃……差点没抱着海妲来上一口。
闻言,弗兰琥珀色的眼眸不由微微虚起。
“哦,很符合我对公共医疗机构医务人员工作量的想象。铁饭碗虽然稳定,但琐事也多,这就是为什么我更倾向于当私人医生……”
弗兰对于玛丽安的印象还停留在大瘟疫时期,她的性格果断而带着点儿急躁。不像是来自医务庭,倒像是葬仪庭的年轻猎人。
不过根据海妲修女这一年来零散的描述,似乎随着时过境迁,玛丽安在各个方面都变得和当年的维奥菈愈发相近。
温柔,敏锐,善于理解他人的想法,就像是一位体贴的长辈……真是岁月不饶人。
循着白杯请柬上的指引,几人穿过廊道来到议事厅的一间会客室中。泰伦斯神色庄重,正襟危坐,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嗒。”
隔着丝绸手套,他打了个响指,会客厅中当即蒙上一层灰暗苍白的帷幕。
白杯的第三类秘术【虚拟会议】,能够制造一个用于交流的隔界,他在饥餍俱乐部时也使用过。
异虽然学院议事厅的防卫规格极高,并且还是在教团深处……但一些适当的保密措施仍是不可或缺。
刢“欢迎诸位来到白杯的学术研讨会。”
零虽然几人已有数次共事的经历,但泰伦斯仍是礼节性的做了问候。
琦简单的寒暄不再赘述。
弗兰轻抬罩衫,继而在泰伦斯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款款落座。她的动作带着些拘谨和生涩,完全看不到往日的自然流畅。
虽然只是简单的换了一套服饰,但这位医生的气息和给人的感觉都已截然不同。
1泰伦斯眼眸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驷倘若眼前之人再使用【变容】之类的秘术改换一下容貌,恐怕即使面对面他也无法辨识出其真实身份。
“泰伦斯教授。让我们相互坦诚些,舍弃那些不必要的试探和铺垫,开门见山吧。”
“邀请我来,白杯教团究竟想得到什么,又或者……想知道什么?”
双方本就对彼此有一定了解,弗兰也不打算在无意义的社交上浪费时间,开口便询问起了对方目的。她的语气并不凌厉,却也隐隐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意味。
言简意赅,直入主题,确实是狩秘者的一贯作风。难道真如格兰瑟姆校长猜想的那样,弗兰医生是狩秘者教团这一届的“医务卿”?
驱散脑中并无根据的猜测,泰伦斯微微颔首,顺从了她的提议。
“我们同样希望如此。”
“实际上,白杯教团并不期望从您这里得到什么。之所以邀请您前来,更多是为了展现诚意。是否进行学术讲座,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参观……一切都是您的自由。”
弗兰闻言伸出食指轻点下唇,似有思量。
“嗯……比起单方面的示好,我更加倾向于进行对双方都更公平的‘交易’。”
“放心吧,我会提供与报酬对等的信息。不过具体内容……还请容我卖个关子。”
“好。”泰伦斯对此并无异议。
在这之后,两人交接了一下保密协议中的伪装信息,以及学术讲座的时间安排。
确认一切无误之后,泰伦斯率先离开了会客室。
他的学术讲座被安排在第一场,因此在完成接待任务后便颇为匆忙的赶往了议事厅。
本来格兰瑟姆其实还打算让泰伦斯用荣誉教授的席位对弗兰抛出橄榄枝,但感觉到她身后海妲修女凝视自己的幽幽目光,他的理智让自己最终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
——
议事厅的坐席由高至低鳞次栉比,如同一座大型剧场,亦近似于礼堂。
由于这里不允许携带唤声鸟,因此薇薇安只能让自己小乌鸦在议事厅外等待。她与海妲的席位紧挨着,但距离弗兰医生却相隔了一段距离。
毕竟她此刻的身份∷〇/〇$≡□{№^↓刺◎猬‖*摺⌒◆代]购:并非是狩秘者教团的外聘医师,而是星渊学会的星相学家……
也趁着这个空挡,薇薇安开始干起了机密庭的老本行,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了已经在席位上落座的与会者。
代表蜕生之月教派前来的是月眷子爵,奥蒙森·默多克。
他健壮的近乎野兽,以至于妥帖的西式礼服之下都能看到爆炸般虬结的肌肉线条。除了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之外,他乍看上去其实与正常人并无太多差别。
朦胧结社席位上只摆了一面银制的圆镜,完全看不到来访者的具体形貌。
铸日教团的出席者是一位精壮而干练的中年匠师,杜尔南。他在铸械领域极有造诣,也是与白杯教团的合作者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独立席位,落座之人一般来自某些小型教派,或者干脆是独行者。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分享过足够分量的秘仪成果,因此被获得了被邀请的资格。
其中也包括了须树之子教派的两人,还有“星渊学会”的弗拉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