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一般情况下,璐娅拉在遇到蚁状污染时都会选择逃走或者退避,今天之所以鼓起勇气选择正面对抗……更多是仰仗于身前的弗兰医生。
这道壹源自剥皮〇者诅咒的骷髅微微开七合其自己的上下颌骨,发出一阵疯狂而无意义的san呓语。liu⊥≡
“嗬……恐惧死亡的懦夫们……”
“在永恒的时间中,我将把最深切恐惧投射到你和你所有的同类身上。我是兰杜戈尔,我是饥饿,我是剥皮者……从这一刻起,你也是!”
又一个刹那,它的声音带上了奇异的女性声调,只是更加微弱缥缈。
“我必须得到梦境……那是我的救赎,也是我摆脱蠕染的最后一柄钥匙……”
它疯狂的挣扎起来,以至于璐娅拉驱使的纯白光芒开始剧烈的波动,已然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
从这一闪即逝的只言片语之中,弗兰敏锐的捕捉到了些许神祇间的隐秘。
为了摆脱蠕染,这就是蚁追杀璐娅拉的原因?
常人听闻这蚊音般的呢喃只会产生精神损害,但她则能够富有条理的整理分辨其中内容。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她继续听下去,璐娅拉身上霜降般的浮光开始紊乱,似乎已经快到支撑到极限。
但这也无妨,弗兰呼唤璐娅拉……只是想要束缚住这道难缠的诅咒罢了。
真正与病魔直接抗争的,永远是患者自己……
“深呼吸,我要开始最终疗程了。”
弗兰双手捧上蚁化骷髅的头部,任由蚁虫咬噬自己的手掌,亦没有丝毫放松钳制。
下一刻,炽热缭乱的疯狂之火自她手心爆燃!
剧烈的焚烧着这具骷髅本就碎散的残躯,在一阵无法逃脱的挣扎中,蚁鳞之门的污染与剥皮者的诅咒一同于火焰中化为金红灰烬。
癫火的印痕已从弗兰身上脱离,此刻她使用的火焰,是自己人格中那被重新找回的“疯狂”……
那是足以摧毁一切思维形式的混乱,亦是将一切导向倾塌的破灭。
弗兰保持着钳制的姿势,就仿佛要将眼前之人,连通往日的回忆一同溺死在炽烈的火流中。
五……直到璐娅拉舔舐起她手上的灼痕,这份狂热才逐渐平息下来。
【‘雾街医师’弗兰·赫瑟尔的‘剥皮者诅咒’已得到净除。二月份的月度出诊已完成,完成度:S。您的下一次跨界出诊将在下个季度末触发。】
漉【本次的诊金:未知的生物技术x1。(精良品质.未鉴定)】
镏弗兰轻吁一口气,驱散肺腑中的郁气,随即摸了摸璐娅拉的头以作鼓励。
馓“做的不错,璐娅拉,辛苦你了。”
四“恰好我这个季度的研究项目与你有关……可以适当期待一下哟?”
璐娅拉伸出粉舌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二“呐?”
她小退半步,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医生究竟要做什么,但她心中仍是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
第二十八章 物质躯壳
诺灵顿中央学院,校长室。
格兰瑟姆抽着石楠根烟斗,端详着一份放置于案台上的纸质手稿。
他的神色认真而投入,以至于放置一旁的黑咖啡“熏风”彻底凉透也没有饮上一口。
“弗兰医生不止对人体自古代以来的底层缺陷了如指掌,还能对此提出相应的优化方案。如此深厚的学术底蕴,只可惜她并非伟大先驱的追随者……”
“否则,我甚至都想把这个校长的职位交由她担任。享受退休生活去了……”
发出一阵近乎叹惋的唏嘘,格兰瑟姆揉了揉眉心,才恋恋不舍的将记载有【拉瑞曼器官】的手稿放下。
此时他的手边已写下数十页厚厚的笔记与注释,仿佛梦回学生时代。
“她提供的生体炼金方案有没有什么隐患存在?”
一旁的泰伦斯带着些许怀疑的问道。
他是历史系的教授,平常更多接触的是密文学与铸械学。对炼金术只能算是浅有涉猎,而所有的医学常识也仅仅来自于早年担任战地医生的经验。
怀揣着一位密教门徒最基础的谨慎,他对于这种要植入身体的玩意都存在本能的不信任。
格兰瑟姆饮下半杯已错过最佳温度的咖啡,随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目前来看,除了进行手术时可能引起恶性排斥,该器官在植入完成后就不再具有有额外的危险性。”
“先让炼金学部的教授尝试器官培育吧。至于生体实验,可以在后续逐步尝试。”
他在年轻时就是整个白杯教团有名的科研狂人,越是禁忌的项目就越是引起他的兴趣。
伶如果不是校长要对学生和教职人员负责,这家伙其实根本不会在乎安全性问题……
0很快,格兰瑟姆想到了一个新问题。
“对了,她是否愿意在学院挂名一个荣誉教授衔?”
路“在完成讲座后她借口去盥洗室,然后就从议事厅消失了。我并未找到单独和她谈这件事的机会。”
泰伦斯如实汇报着研讨会时的情况。
壹这位医生来去无踪的习惯倒是很符合她神秘莫测的身份。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思虽然她悄无声的就走了,但同时也为白杯教团省去了一些伪装上的麻烦。
弗兰在研讨会中使用的身份是星渊学会的使者,而实际上,星渊学会根本就没有参会。
六好在这个教派远在戈尔茅斯,混乱而遥远。
即使有某些人想要深挖弗兰医生的身份,只怕也难以找到询问的对象。
但如果她参加了后续的晚宴,那不免要受到其他密教门徒的拉拢和试探,这会增加白杯教团圆谎的工作量……
“这样啊……那下次再问吧。”
格兰瑟姆捋着胡子,神情颇有些遗憾,似乎对此还不死心。
泰伦斯眯起眼睛,提出了一点新的疑问,让校长先生短暂的忽略自己那份惜才之心。
“校长,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这次的报酬由海妲修女代为收取。但在我们询问所需的蕴灵素材时,她提出的两项都很生僻。分别是‘海妖’的长发灰质,以及‘渊海眷族’的锥齿灰质……它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格兰瑟姆似乎对此也有一定思考,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
“狩神之神自尘序的灰烬中登上最后一阶。因此狩秘者体系下的秘术和仪式都会使用到蕴含灵性的灰质作为媒介,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但海妖和渊海眷族都近乎绝迹,即使是我们的库存中也没有储备。如果我的猜想没错,大概是要用来研习某种古代秘术……”
说到这里,他再度有些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结果,我们仅仅付出800制式银币的代价就得到了一份生物技术。一次示好,反倒欠下了人情。”
“哦,等等。”
说到这里,他敲了敲石楠根烟斗,使得烟丝更紧致些。
“接下来你们历史学部应该要和须树之子们一起前往书库遗迹了。我想,那位医生应该也会对此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
泰伦斯看向若有所思的格兰瑟姆,不由得略带担忧的眯起眼睛。№『」
——
晨光熹微,潮雾伴着细雪,带着些许凉意。
一夜之间,诊所门前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西格莉德拿着一支笤帚,颇为敬业的扫着诊所边稀疏的落雪。
但事实上只要她在门边稍站一会,周遭的积雪就会很快消融。
与此同理,弗兰有时会让她在待晾晒的衣物旁小站一会。这不仅能加快衣物干透的速度,还能让它们带上“太阳的味道”……这项技艺可谓独此一家,是普通女仆做不到也学不会的。
积雪融尽,她也看到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自雾径中走来,她穿着加绒的束身修女袍,脖颈上围着一条裁剪精致的黑色围巾。
海妲修女。
稍作寒暄后,两人走进诊所之内。西格莉德也顺手将门扉上的木质挂牌换到了“正在营业”的一面。
在诊所正厅没有见到弗兰,海妲遂向西格莉德询问起了她的去向。
“弗兰医生还在休息吗,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西格莉德熟稔的为她沏了一杯冬芽,在茶水沸腾的氤氲热雾中,她解释起了弗兰现在的情况。
“医生她今天起来的很早,现在还待在手术室。至于剥皮者诅咒……现在已经痊愈了。 ”
“我知道了。”
海妲轻轻颔首,心中一丝莫名的担忧悄然放下。
在之前与弗兰闲谈时,她得知“星神”是宇宙规则人格化的产物,本身的能量等同于无限,而且带着某种规则性质。这样的存在……即使只是极其微量残念也无比危险。
但她第二天yi就能投入lin科研,想必确实qi已无大碍。『九■●》si、3*§”№
“嗯……弗兰医生有交代过,如果海妲修女来诊所的话可以参观一下她这个季度的新研究。请跟我来吧。”
说着,西格莉德走向廊道之前。海妲颇为顺从的紧随其后,来到了手术室中。
弗兰的手术室除了能够进行外科手术的本职工作外,很多事后还肩负着其他功能。
例如酬金的拆解,危险品的销毁,以及素材处理……实际上它相当于一座最高配置的小型炼金工坊。
穿过隔离通道再叩开门扉,海妲最先看到的是数具惨白的女性人体,以及一些兽类的残肢。
它们被工工整整的陈列在放置台上,看上去扭曲而怪诞。或许是骨结构散乱,或许是脏器外置,如同在诞生阶段出现错误的瑕疵品。
甚至她还听见了圆锯转动的声响,激烈而噪厉。
生体实验?
海妲眼眸一凝,眉头随即紧蹙起来。
她在幼时差点被炼金术师康芒斯用作素材,因此对于诸如此类的生体实验带着近乎天然的抵触。虽然谈不上创伤应激,但也足以引起不适。
“这个也失败了……是我的设计理念有什么问题吗?”
弗兰有些疑惑的自语着,抬手将一支白皙纤瘦的手臂装在躯体上。
随即她的手背闪烁起炼金程式【溶构骨血】的光芒,原本离散的肉体就这样被接合在一起。
下一刻,这具本来完美无缺的肉身开始了畸变和异化。五官混乱的糅合在一起,骨与肉的溶浆随之迸溅,落在她的白大褂和脸颊上。
海妲看着这一幕,语调有些低沉的询问了起来。
“弗兰医生……你在做什么?”
“海妲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8音,弗兰旋即五缓缓回头,莹润唇角也泛liu起一丝笑4意。四±er"#
如果忽略她脸颊上尚且温热的血浆和骨屑,这一幕其实还挺亲切的……
弗兰并没有直接回答海妲的问题,而是拉起她的手将其带到了实验台之前。同时没忘让西格莉德也过来观摩操作流程,就像一位正在带解剖课的医科教授。
“最近想给璐娅拉做一个能够在物质世界活动的躯体,但生体炼金的精度有些难以控制。瑕疵率很高,而且成品的稳定性也非常堪忧。”
她眼眉微垂,琥珀色的眸光闪过些许惋惜,但并没有气馁。
“所以,这些人是……”
海妲看向这些待取用的人体素材,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早年我用克隆技术做的‘祈手’。”
听到弗兰的讲解,她这才发现那些女性人体的尺寸和样貌都与这位医生颇为相似。
“本来是打算在身体出现明显衰老之后替换用的。只是在衰老到来之前,第一类永生的命题就已被攻克……这些储备起来的素材也就没什么用了。”
“正好物尽其用,拿来组装给璐娅拉使用的物质身躯。”
在她的理念中,第一类永生指不会因为寿命限制而自然死亡。
第二类则是通过不断更替躯壳而规避肉体的衰老,后者的工序繁琐而且存在风险,因此只作为应急的备选方案。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