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他是海妲于预备时期的教官,以性格古怪和难以相处著称。现在道尔林镇的狩秘者分部“缄默教堂”便由他管理,属于文职。
他的旧伤过重,已成沉疴。因此无法负荷高强度的狩猎任务。否则依照其技艺与资历,多半也能晋升至葬仪主管。驷
正当海妲即将开口的刹那,淖尔毫无征兆的拔出放置在腰间的手枪,顷刻之间枪口便要对准她。
但海妲的速度还要更快!
在枪械对准自己之前,她已从修女袍的侧边抽出两把木柄折刀,架在了对方的咽喉和手腕处。
切断咽喉是为了一击致命,斩向手腕则是为了干扰射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只在须臾之间。
在取下首级的同时尚有余力消除目标的威胁性,这是可称完美的近身压制。
“哼。”
被刀锋抵着脖颈,淖尔满是伤疤的脸上反倒浮现一丝笑意。
“不错,你的技艺比起两年前确实要精进许多。看来狩猎主祭的传闻并非‘艺术加工’。”
“只是完成了一些分内之事。”
海妲收起折刀,矜持且淡漠的回应着。
她很了解淖尔的习惯。这家伙在任教期间就喜欢作出诸如此类的危险动作。几乎每个曾经的预备役再见他,都会被这样“问候”。
“嘿,跟你说你还不信。非要自己去丢一次脸。”
“她主管考核的主考官是渊海分部的巴特莱,你难道觉得那家伙会放水?”
黑榕在一旁颇为幸灾乐祸笑了一声。
虽然他的语调如同资深猎人般的老气横秋,但小男孩的外貌实在很难让人严肃起来。
黑榕近日驻守在道尔林的缄默教堂,因此也是此行的接待者之一。
“检验成色罢了。我只是不希望教出的学生变成教团的蠹虫。洛雷敦的分部之所以会覆灭,不就是因为那帮蠢货接受了因斯坦大公许诺的金钱和爵位。”
与黑榕争辩一句后觉_%流QUn:芭●!6∝露<叁,淖尔也不再拘泥于这个小插曲。
他抬手将一枚眼型秘钥交给海妲,那是用以打开书库遗迹外围的封锁仪式。
“有须树之子在,我想你们不需要向导。注意,在遗迹中一切以安全为主。”
嘱咐了海妲一句之后,他开始和白杯教团的几位除谬者交接一些其他事项。
驻守在遗迹外部的狩秘者除了做接引以外,也是一重保险。倘若遗迹当真发生了灾难级的变故,他们会在最后时刻引爆置留的炸药,将一切埋入废墟。
很快,一切准备完毕。
步行接近半个小时后,勘探队的几人踏入了道尔林镇后方的深林之中。
那是一片繁茂而深幽的林地。
树木的枝节虬结而扭曲,无数芷白色的树须从叶间垂落。仿佛一层纯粹由植物织造而成的帷幕。
它们都是榕树,并且是同一株。
榕树是较为典型的南方树种,适宜温度在十五度以上。以道尔林接近零下的气温应当难以存活才对,但它不仅活着,而且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毫无疑问,那座书库遗迹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滋养它。
两位须树之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那些榕树垂落而下的根系遇到他们便会自行摆荡,留出供人行走的空间。
除了方便前进之外,这也是一种监视。倘若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那么后方的几人能够即刻采取措施。
走过半程之后,弗兰琥珀色的眼眸中显现出些许萎靡。显然,她不太喜欢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林地行进。但遗迹目前是封存状态,扉中之雾暂时也进不去……只能稍作忍耐。
爱尔莎2倒是兴致勃勃,甚至还有余力捕0捉一些沿途的昆虫样本。÷〔liu°√∨
“我们到了。”
阿尔伯特拨开榕须和尘埃,一扇由数十株榕树扭结而成的巨大门扉显出了身形。
它此刻尚且处于狩秘者第三类仪式【静滞之密】的封存中,周遭满是黄铜熔铸的锁链。
随着海妲将秘钥置入锁槽中,那些原本已积满尘灰的锁链连接处发出红热的炽光。
数十秒后,黄铜锁链纷纷熔断掉落,古榕门扉亦自行打开。
——
——
过渡ing.
第三十一章 榕须拟态
榕须织就的门扉之内是一条阴暗狭长的廊道,直抵地下遗迹。
其中一片晦暗,无法看清具体情况。
泰伦斯点起数盏亮着白炽光芒的提灯,每人分发一只后正式开始了遗迹勘探。
白杯教团在数年之前也尝试过初步探索,但也只进入了中段区域,没有深入。
倒也并非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遗迹来自尘序时代,距今实在过于遥远。因此绝大多数有价值的遗物都已在时光磨砺下高度损毁,失去了修复的价值。
历史学部的众位教授在斟酌预算问题后,选择搁置了后续的发掘计划。
进入榕须门扉后,泰伦斯看向队伍前方的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先生,介绍一下你们这座旧圣所吧。”
虽然他自己手中也掌握着一些书库遗迹资料,但那只是初步总结的勘探经验,与须树之子教派的内部文献自然无法相比。
阿尔伯特撇撇嘴,稍作思考后予以了回答。
“旧圣所分为三个区域,即外部废墟,中部书库,以及核心层。外围部分没有什么危险,这里的绝大多数植物都是无毒的,但不建议过多接触,有一些种类会使人的时间感错乱。”
“中8部书库wu内有一些未触发的古代仪陆式,有一定的潜在危险4。小心避开即可。”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核心层?”
爱尔莎顺着他的话提问道。
同时她莫名感到有些好奇,为什么须树之子教派的使者会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的少年。哦,还有之前那位负责接待的狩秘者,他的年纪似乎还要更小……
难道说现在隐秘教派之中存在雇佣童工的风气吗?
“不。”
阿尔伯特眸光闪过一抹异色,利落的给予了回答。
“我们要找回的圣物位于中部书库的深处,但距离核心层仍有一段距离。核心层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该被开启。”
“我们的目的只有寻回圣物,其他的收获诸位可以自行分配。只是我们希望在这次勘探结束后,贵教能够将该遗迹永久封存。”
弗兰闻言对此升起了些许兴致。
斟酌片刻后,她带着些腼腆的开口了。
“请问……核心层里究竟有什么?”
原本以为阿尔伯特会含糊其辞的搪塞或者干脆拒绝回答,但他却是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原本这座旧圣所才是须树之子的主系所在,而我所处的教派则是曾经的支系,并未记载有关于核心层的文献资料。”
榕树的每一条须桵都拥有成为枝干的潜质,因此得以独木成林,而须树之子的教派分布也遵循着这一点。当主系因某些原因覆灭时,支系便会自发的进行顺位顶替。
须树之子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吗……
蔡尔德眯起眼睛,神色有些不安。
他倒是并不害怕危险,只是总觉得有一种异样感萦绕心中。或许是因为之前中从弗兰医生的占卜中得到的死神牌过于不祥,以至于对心态造成了些许影响。
爱尔莎听着阿尔伯特的警告,也随小說∷日″更.-裙:捌≮″伍柒「陆⊙≌陆ˉ;叁肆肆贰即提高了警惕。对未知的恐惧悄然升起,压抑着心中的兴奋。
同时,她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总感觉那位穿着黑色罩衫的女士有些眼熟?就连声音都好像在哪听过。自己应该不认识戈尔茅斯人才对……
疑惑一闪而逝,爱尔莎倒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她很快就继续投入了勘探工作,开始收集起遗迹外围的动植物样本。
毕竟按照这次的任务规划,她只能停留在外部废墟,不能深入中部书库。
穿过满是榕须和各种植物织成的廊道,入眼的是一座空旷而灰暗的地下废墟。崩碎的建筑物随处可见,用手一捏即刻化为风化的碎屑。
这就是为什么这座遗迹来自更遥远的尘序时代,但白杯教团却并不认为它具有太高的危险性。隐秘仪式会逐渐丧失灵蕴,精工铸械会逐渐锈蚀齿轮……时间的蚕食足以摧毁一切造物。
不过,这里的植物仍然生机勃发,欣欣向荣。
“这里竟然还生长有梦眠花?我记得它只分部在渊海气候的区域。”
爱尔莎发现了一小丛幽紫色的梦眠花,惊讶间取了一株花卉,以及些许种粒。
“古榕虽然奉行时序的准则,但同时也蕴含着着繁荣的灵性……这里的植物都得到了杯相灵性滋养。因此才能在严苛的环境中存活。”
阿尔伯特解释了一句。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掌握的神秘学识已可称渊博,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要胜过学院的教授。
顺带一提……这个“年纪不大”也是相对而言的,他其实已经二十余岁。须树之子的门徒在古榕体系秘术的浸染下,具备了微量的长生种特质,发育会稍稍滞缓些。
看着扎根于废墟尘埃伍上的梦眠花,qi弗兰琥珀liu色的眼眸显现出些san许耐人寻味肆的光芒。但随着她轻轻推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那一抹异色也随之消弭。
随着她的靠近,那一簇梦眠花丛的颜色似乎都更鲜艳了些许,甚至有一束花苞直接绽开。
“看来它们很喜欢您,弗拉梅尔女士。”
看到这一幕,蔡尔德朗笑着的打趣了一声。这一幕也引起了奈哲尔的注意,不过很快他想通了其中缘由。
“或许是因为您身上有梦眠花故乡的气息?”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经过灵性浸染的花卉虽然不至于诞生自我意识,但对外部的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
“也许吧?”
弗兰轻轻颔首,似乎也赞同他的想法。
实际上这些花卉之所以呈现这种状态,与医生的关系并不大。而大概与此刻佩于她腰间的西格莉德有关……
身为初源太阳裂片的她哪怕不展露光热,其气息也能提升植物的状态。
更何况这片地下遗迹常年晦暗,只有极少量的光会从榕须编织的穹顶下漏出。其他植物虽然能依靠汲取灵性保持存活,但对太阳的渴望却也与日俱增。
听到蔡尔德的话,正在观察样本状态的爱尔莎猛然一顿,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万幸她此刻正背向着勘探队的几人,因此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惊讶之色。
弗拉梅尔女士?
爱尔莎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队伍中这位有些腼腆的女孩,是那位治好了自己精神疾病的灯教主祭“弗拉梅尔”?
她将记忆中那位在曼陀罗酒馆里将整个星图研修会都杀干净的女士,与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神情腼腆的少女做了一次对比,赫然发现二人的形貌极为接近,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这就是自己对她感到熟悉的jiAo流!羣〗↓:八5粶瘤々《泀肆ˉ∶原因吗……
这个突然发现的秘密让爱尔莎倍感压力。她不知晓弗拉梅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很清楚这位女士压倒性的实力……因此咬了咬唇,努力让表情恢复常态。
“啊!”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是阿尔伯特。
他在走过一处建筑废墟时脚下踩空,如果不是海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上来,恐怕会直接掉进下方的塌陷深坑中。
“呼……”回到安全位置的阿尔伯特轻拍胸口,平复起紊乱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泰伦斯感到了些许疑惑。
“你们是须树之子,不应该对自己教派的旧圣所很熟悉吗?”
“我们没有真正进入过遗迹,对它的了解只在文献中。实地勘察的经验甚至可能比不过你们。”
阿尔伯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我们虽然掌握旧圣所的结构图和仪式阵列分布,但这里毕竟经过了万年的尘封。谁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也对。”泰伦斯接受了这个说辞。
白杯教团也经常有类似的经历,历史学部几乎每年都有研究者折损于白杯先民的遗迹中。失落时代距今数千年,一些古代铸械还未损坏,因此极具危险性。
“放心,书库内部不会这么容易损坏。刚刚的情况纯属意外。”
稍作纠结之后,阿尔伯特还是对刚才施救的海妲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