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此刻的弗兰身着灯蛾纱袍，绣着灯曜与鳞蛾的绒质裙袍之下，依稀可见白色的医师外套。
漉“新眼睛的使用感受如何？有出现不适感吗？例如灼痛，发痒，又或者是眼球乱动，呈蛛化状态爬出眼眶……之类的。”
“没有。”桃乐丝抿了抿唇。
蒐虽然弗兰已经保证这枚眼球不会出现安全性事故，但它毕竟来自一位赤杯辅祭，总让人不免有些担忧。
索而且这位医生举的几个例子也莫名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q“这枚眼睛比我原先的那枚视力还要好一些，而且在灵视状态下要更加敏感。”
ｕ“那就好。”
n弗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情况颇为满意。
:“这说明它的血肉意识已经被完全清除，可以作为植入器官放心使用……如果之后有其他情况的话可以通过海妲修女联系我，我会提供后续的医疗保障服务。”
赤杯信徒的器官一般满溢着杯相灵性，它能让血肉自行交融，并且融洽运行。
因此只要解决了意识残留和排异，就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异体移植……
在寻常情况下，眼球移植手术的复杂程度非常高，因为需要吻合眼脑神经，即使由弗兰主刀也需要花些时间。
而杯相灵性会将这些复杂步骤完全简化，你需要做的只有“拿出眼球，塞进眼眶”。
多么优秀的医疗素材……可惜，诺灵顿应该不剩下多少赤杯信徒了。自己之前应该多收集一些备用的……
确认患者的状态并无异常，弗兰在“愈后回访”的小册子上打了个勾。
正当此时，潼恩端着两杯瓷制的茶盏走来，随即轻巧而娴熟的将其放在桌前。
“北国洛雷敦的‘唤夏’。比起‘冬芽’来说价格要亲民很多，但很适合冬天喝。”
她看向弗兰，轻轻眨了眨眼睛，神情热情且亲切。
“非常感谢，潼恩小姐。”
弗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红糖和姜米的味道随即化为热流涌入，冬日的寒意仿佛也被驱散了一些。
桃乐丝拿出了两枚方糖，置入茶盏之后用一枚银匙轻轻搅拌。幽绿色的眸光随着不断飘散的氤氲热雾微微浮动，若有所思。
许久，她终于开口。
“弗兰女士，我想知道……你们在须树之子的书库中遭遇了什么？”
即使白杯教团对此次遗wu迹勘探全程七保密，她也能从一些表象中嗅到危险的意味。^⌒2＞〉
狩秘者们在勘探期间向道尔林镇增派了肃清部队，而白杯也在那进行了重火力部署。这种配置，她还以为要有天灾发生。
而且原本来到诺灵顿的须树之子可是两位，而现在却仅剩一人。而这仅剩的一人还失去了一只手臂……
恐怕书库遗迹内的情况要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一点小插曲。”
弗兰将杯盏中微烫的姜茶饮尽，眸光懒倦，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以古榕为食的神话生物想要通过第一类仪式【回泝】群体复苏，但没有成功。”
“‘以古榕为食’……”
桃乐丝的眸光微微沉凝。
她当然知晓弗兰所说的“古榕”在指代什么，但那是须树之子所信仰的旧日神祇。究竟是怎样的神话生物，才能以祂为食？
桃乐丝回想起了自己近日一次梦境占卜的景象。
遮天蔽日的巨树崩解坍塌，无情无尽的虫蠓从其裂缝中涌出。待到目之所及的一些皆被蚕食殆尽，她才从梦中惊醒。
这种情况，会是“小插曲”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之人的情绪，本着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弗兰语调轻柔的安抚起她。
“不必紧张，桃乐丝女士。那座书库目前已经被无害化。”
“现在只要完成须树之子的治疗，收尾工作就算完成。”
“嗯。”
闻言，桃乐丝原本略有紧绷的神经略微纾解下来。
无论那是一场怎样级别的天灾事∽￡wu（＝柒镏【℃熝〈;∑娰‰¨陑ｙｕhＡNqｕＮ：件，它都已彻底消弭。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神秘的医生……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
【亲爱的弗兰医生，本月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须树之子’阿尔伯特·施耐德，请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为他挑选合适的手臂。】
来到方解石室，弗兰褪下披挂在身上的绒质纱袍，将其悬挂在了门侧的衣帽架上。
她轻拍自己的医师外套，随后将内衬小西服的领口整理好，随即正式开始对阿尔伯特的月度出诊。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阿尔伯特先生。”
弗兰的唇角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琥珀色的双眸于晦暗的灯影下熠熠生辉。
她颇为友好的挥了挥手，能见到系于袖口下的黄铜怀表微微摆荡。
如果有熟悉弗兰的人在场，大概会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一般来说，如果这枚黄铜怀表在视线中出现，则说明催眠的精神扰动已经开始……
“我也是。”
阿尔伯特礼节性的回以问候，神情略有些复杂。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是弗拉梅尔女士……又或者弗兰医生？”
从之前弗兰给予的证件名片中，他得知了对方于狩秘者教团中的身份。葬仪庭的外聘“尸检官”弗兰。
“名字只是称呼的形式，我建议你选择自己最熟悉的。叫我弗拉梅尔即可。”
弗兰轻轻摆手，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让我看看你的手吧。”
“好。”
闻言，阿尔伯特撩五起空荡荡的袖子，露出陆手臂被裁首御座切si断之处4。｜
他的整个前臂包括肘部已经被完全切除，仅剩下一截短短的上臂。
能见到切口截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影，在防止失血与感染的同时，也阻止了肉芽组织的生成自愈。
“这么看来，即使在不斩首的情况下，裁首御座也拥有一定阻止血肉孳长的能力。只是效果并不绝对，可以被驱散……”
弗兰仔细的端详着伤口暴露出的截面，眸光中显露些许兴奋。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驱尘离垢】色泽澄明的光芒随即笼罩整个方解石室。虽然并不打算按照专业流程进行外科手术，但治疗还是在无菌环境中比较适合。
“不知道阿尔伯特先生对于手臂有没有什么要求？”
在正式开始治疗前，弗兰依照自己的习惯询问起了病患需求。
但实际上她的治疗方案大多早已提前定好，无论对方的意见如何，最终结果都不会有改变……
“弗拉梅尔女士，您才是医生。请选择您认为最合适的方案吧。”
对于失去手臂，阿尔伯特的心态倒是颇为平和。
“不过，我希望它不要太奇怪，外形最好和我原来的手臂不要差太多……”
他说出后半段话时隐隐有些心虚，毕竟眼前这位医生无论怎么看都很难与“正常”沾上边。而且在狩秘者的制式证件上，弗兰的职位是“尸检官”……
不知为何，他脑中闪过了泰伦斯教授向自己推荐由她治疗手臂时那意味难明的笑容。
“哦，不必担心。修整外形也在我的医疗服务之内。”
弗兰微微敛唇，琥珀色的眸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尔伯特那句“请选择您认为最为合适的方案”对她而言完全等于“请随意发挥”。
如∏∽jiu‰。…〗偲±仨∽【呜*≮鑥、咝中≤∥轉＆≠羣：此配合的患者，而且还是沾染须树灵性的稀有素材……真是令人灵感迸发。
“阿尔伯特，能将《时序之谜》暂且交给我吗？治疗结束后我会原物奉还。”
……弗拉梅尔女士对须树教典感兴趣吗？
“当然可以。如果不是您，我也无法取得这本教典。或者说……我恐怕都没有命站在这里。”
略作思量之后，阿尔伯特还是从自己衬衣的胸口处取出了这本沉重厚实的教典，交予弗兰手上。
如果她想抢夺时序之谜，完全不必在此时动手，在书库遗迹深处时就是最好的时机。那里与外界近乎完全隔绝，即使自己死亡也可以归于意外。
至于与白杯的契约……那早已被奈哲尔主动撕毁。泰伦斯教授当时会选择将教典交予自己，并非是契约的限制，而是出于对承诺的尊重。
弗兰接过《时序之谜》，入手的触感沉厚又带着一丝异样的柔软。
书封和书页似乎都是某种经过鞣制的皮革，但与普通的革制品却又存在明显差异……
光滑。
它的两面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滑柔韧。
很好……须树教典果然是以时之蚜的皮肤制成。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回额外诊所一趟取材料了。
她打开书页，目光快速的扫过书页上刻写的内容。
除了歌颂古榕的古代史诗外，大多是祷文和秘术，以及些许仪式阵列的构建方式，还有相应的蕴灵素材。约莫十分钟后，弗兰放下了手中的须树教典。
她已将这本文献拓印于脑中，准备等回到雾街诊所后再仔细翻阅。眼下还在治疗中，让病人等待自己慢慢看完多少有失礼貌。
“感谢你的信任，阿尔伯特先生……现在，我该将它‘还’给你了。”
炼金程式隐晦的光芒四于弗兰手背上亮起。那微4芒源自骨肉，透过皮肤和覆盖其wu上的黑色缝线，以至于带上了些许猩红的血色。
那是之前她拜托西格莉德在自己手臂内铭刻的炼金程式【溶构骨血】。
《时序之谜》在炼金程式的催化下开始扭曲变形。
原本经过浸泡鞣制早已失去活性的时之蚜皮肤，此刻像是再度被赋予了生命，蠕动着缠绕在了阿尔伯特手臂的断口处。
而覆盖于他断臂截面上的阴影，也已在驱尘离垢的光芒下消弭融化。
“这是……”
在阿尔伯特错愕的刹那，《时序之谜》的书页已化成肌肉纤维的形状接驳在了他的上臂处。
弗兰随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石英质的素材罐，取出些两截灰白的骨质置入新生的肌肉之间。
艾达灵族的“灵骨”。
作为不受线性时间影响的亚空间结晶，它与时之蚜素材的契合度非常高，可以作为这只手臂的骨骼。
炼金程式？她想用须树教典作为手臂的素材吗？
“嘶——”
随着神经和毛细血管的吻合，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酥痒感扰乱了阿尔伯特的思绪。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牙关亦不由得紧紧咬住。
阿尔伯特感到身体一阵绵软，如同被抽去脊椎，近乎不受控制的俯下身，伏在占卜用的方桌上。
“看来接驳过程会造成III度以上的疼痛，还是需要缓解措施的……”
弗兰打开黄铜怀表，以食指指节富有节律的轻叩表盖，清脆的嗒嗒声随即响起。
“疼痛是一种源于脑内自我防御的复杂感知，某种程度而言，它也是一种身体官能性的伶◇〓娸′6！⊥啾」$±肆三↓"瘤仲QｕN:‘幻觉’。”
“而幻觉并不真实存在于物质世界，只是精神层面的臆想。”
“……因此，疼痛并不存在。”
阿尔伯特处于强烈的痛苦中，精神状态孱弱而易于干涉，催眠轻而易举的达成了。
“疼痛……并不存在？”
他疑惑的抬起眼眸，紧蹙的眉头微微舒解。
言语间，由接驳处传来的不适感已被屏蔽，近乎完全消失……就像是不曾存在过。
事实上，弗兰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麻醉一类的止痛措施，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溶构骨血】会造成何种等级的痛苦。
为此，她事前就以摆荡心钟连接了两人的感官，用以亲身感受。
片刻之后，阿尔伯特的手臂已经构成完毕。
肤色白净，能依稀见到青绿色的管，从表面来看与常人的手臂无异。但只要以灵性浸染，祷文和仪式阵列便会群蚁排衙般浮现。
“试一试新手臂吧。之后我会进行愈后回访，不必担心后续会有维护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