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弗兰保持着亲切的微笑,示意阿尔伯特适应一下自己新获得的肢体。
他有些茫然的微微屈伸手指,反复几次后才确认这真实的触感并非是幻肢错觉。
“感觉……很好。”
时之蚜与须树之子的相性极好,因此阿尔伯特并未产生任何异样感。仿佛这就是自己的原装手臂。
“只是,那本典籍是我要交回教团的‘圣物’……”
“小问题,不必担心。”
弗兰似乎早已料肆想到对零方会有这方面的担忧,早已准备了6解决方案。四「
“我建议你在诺灵顿住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会拓印一本完全一致的《时序之谜》。做好后会由海妲修女代为转交。和原件不会有太多区别。”
闻言,阿尔伯特不由微微虚起眼。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弗拉梅尔女士似乎对此早有预谋……
只是这本须树典籍她刚刚只是花了十分钟看过一遍,怎么就已记忆到能够拓印的程度了?……似乎只有灯相灵性才能赋予人超乎常规的记忆力。
不,即使是灯曜门徒也绝无可能如此之快。
恐怕只有白杯的第一类仪式【超忆症】才能达到这种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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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晓夜密话
【‘须树之子’阿尔伯特·施耐德的断臂已得到治愈。本月的常规出疗任务已完成,完成度:S。您的下一次月度出诊将在下月随机触发。】
【本次的诊金:未知的仪器x1(精良品质.未鉴定)】
【您的解析度变化:生物义体技术(34%→36%),现代神经学(22.5%→24%),临床心理学(22.3%→23%),禁忌炼金(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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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街诊所。
弗兰正端坐于正厅的沙发上,近乎倾躺的靠在绒制的靠垫中,近乎将全身都埋了进去。
“即使是用上时之蚜皮肤制作的须树教典和炼金程式,完成度也达不到深渊(Apollyon)……医生真难做啊。”
轻声抱怨着,她习惯性的将双腿抬上沙发前的方桌。
此刻弗兰身上是一套纤薄的居家常服,并未穿着医师外套和冬季棉袜。能见到细腻白皙的腿部皮肤,以及几道覆于其上的黑色缝线。她趾部的指甲莹润而带着剔透的光泽,依稀倒映着室灯澄黄的微光。
虽然时值深冬,si但只捌要西格莉德贰待在屋里,整个房间就都不叁会感零到冷……就连炉火都省下了。
三月份的诊金,她已在手术室内完成了收取和鉴定。
【裂解发生器(损坏程度73%)】
【品质:精良】
【效果:以高能实体作为能源,发动‘回归枢机之光’。该仪器损坏程度已不可逆,使用一次后解体。】
【备注:“这是改写深渊法则的力量……”】
很显然,这玩意也来自黎明卿波多尔多。虽然弗兰很喜欢这件仪器,但它却是一次后损坏的消耗品,实在令人遗憾……这使得弗兰近日的心情都变得不太美好。
最重要的是,她对于阿比斯深渊的机械技术原理并不熟悉,哪怕能以太空死灵更高层级的理念进行俯瞰解构,仍存在不小的技术壁垒。
弗兰手中掌握的更多是深渊生物相关的技术,但这里没有类深渊的环境,无法实地测试“上升诅咒”,也没有活体的深渊生物供她研究。
因此,她对于阿比斯深渊的研究常年处于搁置状态……
“罢了,对于时之蚜的研究还没有实质成果,而且《时序之谜》也没看完……先把重心放在这方面吧。”
说着,弗兰端起一本厚实的革制典籍,正是须树教典《时序之谜》。她不止拓印了一份交给阿尔伯特,还额外印了一份用于日常观阅。
虽然她已记忆了典籍的内容,但还是习惯以看书的方式加深理解。
“祂之根系蔓入地髓,祂之枝桵遮蔽天穹。古榕的繁荣和伟力绝无穷尽,祂为并无血源的万千子嗣带来了生命和希望……直到,祂的脉络浸入时序。”
“无er端的狂热接踵而至,驱散4了萦绕于祂的〇理性辉光4。”3?『⊙—,≥】
在翻阅典籍的同时,弗兰也在自己的日记上书写着自己对这位旧日神祇的心得和理解。
【‘时序古榕’的相关记录(四)。】
【古榕所掌握奉行的准则并非‘时序’,而是‘繁荣’。祂所掌握的时间权柄源于以自身血肉供养的时之蚜,已知时之蚜在尘序时代引发过一次天灾,但最终在须树之子阻止下消弭。同时须树之子主系也因此覆灭。】
【时之蚜,须树之子,桑寄生……可推测时序古榕存在三种或以上的寄生体。而其果实“未来之影”也并非榕树主体,以形体判断,那是桑寄生的果实。或许古榕是在以自身的寄生物对时之蚜所蕴含的时间权柄加以转化。】
【同时,密匣附近的那株桑寄生存在采摘痕迹,或许果实并不唯一。如果此猜测成立,则说明当初来自戈尔茅斯的窃贼并非一无所获。】
正当弗兰沉浸于夜读时,一件温暖柔软的毛毯覆在了她的背上。
“弗兰医生,这几天还在降温,要注意多加衣服哦……”
西格莉德的叮咛声于耳畔响起。同时,还有一杯飘荡着氤氲暖雾的热可可被端到了她身前。
哦,西格莉德实在太会贴心了,她竟然在担心我会感冒……
“屋里并不冷,一件衣服足够了。”
虽然这么说,但弗兰还是裹上了这张毛毯。虽然不是必需品,但确实能显著提升舒适感。
她端起热可可的杯子,浅浅啜饮一口后将其重新放回方桌上。
“这本书还没看完,在这里陪我坐一会吧,西格莉德。”
“嗯。”咎
西格莉德原本打算去完善几件铸物的设计稿,但听到挽留后便顺从的来到弗兰身边坐下。即使是处于普通状态下,她的体温也要略高于常人,而且能够近乎被动使周围温度维持温热状态。
弗兰有条不紊的翻阅着手中的须树教典,西格莉德则颇为乖巧的坐在她身边,非常尽责的充当着暖炉的角色……
嗯……《时序之谜》还记载了几种以时之蚜蜜露和血液作为灵蕴素材的药剂,之后可以尝试调配和相应的改良。侕
随着弗兰摩挲书页的沙沙声渐然沉寂。肆
不知何时,她已阖上眼眸,双睫笼起,保持倾躺的姿势在沙发上入眠。
——
狩秘者教团。〇
整备室中,海妲正在对动力剑“涅”进行例行维护和保养。虽然精金材质不必担心氧化生锈一类的问题,但仍有必要进行适当的防尘和袪污。
除此之外,这样做似乎会让这涅的“心情”变得很好。
同时,海妲感受到手中的动力剑与此前似乎又有些不同。
虽然只是气息层面的变化,细微而难以察觉。但对于狩秘者而言,手中的武器仪式是与之朝夕相伴的“战友”,她能够轻易察觉其每一丝改变。
是因为在书库遗迹汲取了大量古榕和时之蚜的灵性吗?
她虚拭剑锋,仔细感受许久之后才重新将它负于身后。
枪械,弹匣,折刀,海妲束身修女袍内的近乎每一个空隙都装载着武器。但很遗憾,她近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狩猎任务需要执行……
赤杯的杯中仆役已经逃逸,其他密教也大多在惶恐中保持蛰伏,这段时间诺灵顿的治安非常好。
也正因如此,海妲有了进行训练的闲暇。
吃下那枚名为“未来之影”的果实,除了让她短暂的招来自己的未来虚影外,还给予了她一部分来自未来的神秘学识。其中就包括那位末代葬仪卿使用过的第一类中位秘术【燃烬化身】。
虽然只有一部分,不足以直接构成秘术模型,但也能极大缩短研修时间。
“咚,咚。”
指节轻叩门扉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薇薇安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间整备室专属于海妲的小队,平常也仅有她和薇薇安在使用,因此直接进入也算不上失礼。
“海妲修女,我去总务庭看今天的任务指派了。内容是‘审讯’。”
说着,薇薇安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眶,能看出些许黑眼圈,似乎昨日有在熬夜。
倒并不是因为夜间外勤之类的正经原因,而是她终于在某位书贩手上找到了《机密庭秘密搜查官Ⅲ》。
她最开er始接触这个9系列看肆的是第lin二部si,既无前san文也无后续,着实陆令人苦si恼。眼下见猎心喜,为此不惜挑灯夜读,直至深夜方才入眠……
“审讯……”海妲思考片刻,随后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对象是?”
“两个星图研修会的幸存者,玛丽安女士对他们做了‘初期寄生物拔除手术’不过肉苁蓉会对大脑产生影响,他们也是近期才恢复到能够交流的程度。。”
“一个是信仰【缔构之花】的花匠,另一个是信仰【悼白鸽】的,嗯……诗人?”
说道后者的职业时,薇薇安思索了几秒后才将其说出口。在现在的时代,以诗人作为纯职业的人确实非常少见……
海妲轻轻颔首,随后从薇薇安手中接过详细的任务单,开始查看具体情况。
两人都是初次出席星图研修会,本意是来进行情报交流。但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袭击。如果当天没有出现意外,他们毫无疑问也将成为孕育肉苁蓉的温床。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弗兰的出席使得他们得以幸存。
“我知道了,走吧。”
看过一遍后,海妲将手中得到的任务单稍作折叠,随即置入修女袍的收纳袋中。
这次例行审问由她和薇薇安担任主审官,而恰巧……她对那一夜在曼陀罗酒馆中发生的事确实很感兴趣。
……
晦暗的审讯室内,仅有一盏烛灯的提供照明。光线昏惑摇曳,逼仄且充满压迫感。
房间之内,除了座椅和方桌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器具,并且全部使用金属浇注,与地面的金属地板紧紧熔合在一起。
这项措施是为了防止某些被审讯者突然抓起座椅作为武器……狩秘者在“安全”和“控制”方面一向秉持近乎严苛的谨慎。
帕利策尔端坐方桌一侧,正有些紧张的等待着。因为身份并非囚犯,此刻他的身上并无束缚或者枷锁,否则至少要戴上铭刻有【隔断秘仪】的秘术镣铐才能与审讯官会面。
当然,他也并没有妄想着从这里逃走。
审讯室位于狩秘者总部之内捌,外面全部是荷枪si实弹的狩秘三者。其中不乏葬仪庭的资伍深猎人,甚至是主管……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想要强行脱逃,多少有些愚蠢。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是星图研修会事件的受害者,只要配合调查就能离开。
呼——帕利策尔尽力舒缓着呼吸,想让自己紧绷的精神状态稍稍放松些。但一想到那晚在酒馆中发生的事,恐惧便不由从心中蔓延弥散。
从脊椎之中延伸出的钢铁骨肢,守门人上半身被抽碎时洒下的肉糜血雨,还有那身绣着灯曜与绒蛾的灰纱长袍……
“嗒。”审讯室的金属门扉打开了。
海妲缓缓走到帕利策尔的方桌对面,继而欠身落座。
“你好,帕利策尔先生。”
“所属‘悼歌唱诗班’的诗人,来自北国洛雷敦,萨福渥市。旅居诺灵顿11个月。近期被控制星图研修会的赤杯门徒捕获。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出于习惯,她还是再核实了一遍帕利策尔的身份信息。
“没有,审讯官女士。这些信息你们或许比我自己更加清楚。”
帕利策尔摇了摇头,同时,他莫名有些庆幸。
还好,负责审讯的既不是性格暴躁的中年大叔,也不是阴郁低沉的老猎人……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机密庭的乌鸦。
“嗯。”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海妲很快开始进入正题。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到诺灵顿?萨福渥距离这里可不近。”
如果眼前的是缄口不言的死硬分子,那就需要旁敲侧击的一点点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海妲对此并无太多涉猎。不过,弗兰医生恐怕很擅长做类似的事……
但显然帕利策尔有意配合。这使得海妲的工作也变得简单了很多,只需要不断提问就足够了。
这个问题并未出乎帕利策尔的意料,属于常规的询问流程。
“我在寻找触摸第二阶梯的契机。诗人想要找到灵感,总得亲身亲眼的体会这个世界……”
他的语气颇为诚恳,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在悼歌门徒中,他的天赋不算太高,否则也不会毫无抵抗的就被俘获。
海妲点点头,随即示意身旁的机密庭探员记下笔录。
片刻之后,她询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帕利策尔先生,1月15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曼陀罗酒馆?”
“前段时间我在曼陀罗酒馆负责驻场音乐,弹些曲子之类的。中途受到了施密特先生的邀请,听说只是普通的神秘学集会,就想去看看能不能交流到情报和秘术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