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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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是鹤子的谎言
第四十四章 汉诺威邸【鬼邸】
【跨界季度出诊开始。您即将前往“倾塌的汉诺威邸”，本次出诊为单人执行。】
【诊疗对象：府邸主人“斐迪南特·汉诺威”。】
【病患档案：斐迪南特伯爵发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永不结束的噩梦中，每当夜幕降临，蛰伏于他脑中的事物亦将就此被唤醒。他往往在惊厥与困惑中醒来，但却发觉自己仍未离开那满溢恐惧的深层梦寐。直到黎明到来，这一切才如潮水般褪去……循环往复，永无止息。】
【症状：臆想症（重度）。】
【备注：斐迪lin南特寻找过〇医生，柒也寻找过牧师。但情况除了恶化之外并未有任何3改变。】
【开始接诊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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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宽阔，空气中是晚宴佳肴与火烛燃烧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邃气息。像是事物灰败腐烂后降解的味道，萦绕于鼻尖久久不散。
“倾塌的汉诺威邸……这个格式似乎和‘厄舍府的崩塌’有关系。但就档案描述来说，情况并不相像。”
弗兰嘴唇翕动，发出了一句微不可察的自语。
她轻抬眼眸，打量起了自己所在之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装潢华丽的宴会正厅，中央摆着一座厚重的木质方桌，两侧满是银制的烛台。火烛昏黄的光芒幽幽浮动，完全无法驱散这近乎笼罩整座府邸的森然阴霾。
“咳……”
端坐方桌首座的男人大约四十余岁，衣着繁复而得体。他身形干瘦，目光满是深深的疲惫，黑眼圈甚至已成了青灰色。精神状态已然落至谷底，似乎随时可能会昏倒。
斐迪南特单手托着腮，目光疲惫的扫视着在座赴宴的几位客人。
“很高兴诸位能够为了我的病情来到府邸。但你们能否解决我身上的异状，目前还犹未可知。请先享用晚宴吧。”
“至于那些想要进一步了解我身上具体情况的请求……”
说到这里时，他语调一顿，眼神飘向了远处。像是透过房间角落的黑暗盯着什么。
“等过了今夜，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完，斐迪南特颤巍巍嗖～“嗦∽:壹｛↑零零柒。∏陆＾〉玖壹□。肆>∵叁陆的站起身，一旁侍立的老管家即可上前搀扶。两人随即迈入府邸廊道的晦暗中，再不得窥见身影。
两人离场之后，一位身姿笔挺的男仆走上众人近前，面含歉意的解释了起来。
“伯爵先生身体不适，他事前嘱咐过，诸位无论是想要看诊还是与他交谈都要在明天才能进行。偏厅的客房我们都已准备好，今晚请先在府邸暂住吧。”
说完之后，未等其他人做出回应，男仆便利落的退回了宴会厅的阴影中。
宴桌上的气氛沉郁而压抑，或急促或茫然呼吸声零散响起，仅有刀叉切割肉类以及咀嚼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幽幽响起……
等等，在这种场合竟然还真有人能够若无其事的正常用餐？
戴维斯小心的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位身着医师服的女士端坐着，优雅的持握着手中的刀叉。她身形纤瘦，肤色带着纸般的苍白，神态从容而自恃。
弗兰餐盘中煎制正好的小羊排因美拉德反应而显现出引人垂涎的焦褐色，被分割后的创口显现出满溢汁水的鲜红断面，散发着迷迭香和某种椒类香料的气息。
她慢条斯理的进食着，琥珀色的眸光一如烛火隐耀，对府邸中诡异的一切似乎并不在乎。
弗兰的季度出诊时间一般是在午夜，距离晚餐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左右。如今正好撞上一顿夜宵，她又怎么忍心错过？
汉诺威邸的晚宴备餐水准很高，虽然厨艺比起弗兰自己略逊一筹，但也颇为符合她的品味。
戴维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弗兰，莫名感到了一丝饥饿，随即拿起一块黄油面包沾上小羊排的酱汁置入了口中。
看她的装束，似乎是一位医生？
但已经有很多知名的医生给斐迪南特伯爵看过病了，最终结果大多是不了了之。甚至有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自己还在事后进了精神病院……
宴厅上静默无声，似乎是受到了弗兰的感染，众人颇有默契的开始用餐。嶺
刀叉的碰撞声，肉类的切割声，烛火燃烧的滋滋声相互交织。
片刻之后，这场晚宴在无言之中迎来了尾声。路
一只侍立在一旁阴影之处的男仆恭敬的欠身上前，来到了宴桌近前。
“请诸位来会客室一趟吧，主人希望几位客人能够更加了解彼此些。毕竟，今夜还很长……”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难以察觉。咝
弗兰轻轻颔首，随即将手中银制的刀叉横置碟中，继而拿起一张手帕轻拭起唇角。
在这位男仆的引领下，几位客人进入了会客室中。六
这个房间的装潢与宴厅保持着近乎一致的风格，华丽堂皇。灯盏，画框，还有绝大多数的装饰摆件都是银制的，并镶嵌着翡翠一类的宝石。
“距离午夜到来还剩一个小时，这段时间诸位可以在这里随意交流。一个小时后我会带诸位前往偏厅的客房。”
说完这句话后，男仆离开了会客室。顺带富有礼节的关上了门扉。
这扇大门宽厚而沉重，内外都装饰着毯画般的织物，目测隔音效果会很好。
“呼……”
戴维斯压抑起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沉默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一个沉毅的男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大家都是为了斐迪南特伯爵的秘密而来，此行或许会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不如都做个自我介绍，稍微熟悉一下吧？”
说话者是一位高大的男性，络腮胡，身穿宽厚严实的黑色毛呢大衣，气质阴沉。
“也好。”
旁边一位高挑的女士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冬季外套之下是一套工整得体的酒红色职业装，针脚细致，领口是一枚精巧的鸢尾胸针，带着些许书卷气。
就装束来看，她应当有一份十分体面的职业。文员，官员，又或者法律工作者……
看着这位女士的面容，弗兰不由得微微虚起眼眸。
这姑娘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见没有人出言表示异议，最初开口的那位男性最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我是克鲁尔，从王国海军退役之后在‘芬里尔’号做领航员。来到这里主要是好奇……这座府邸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伯爵府说只要投递信函就能前来参观，但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克鲁尔并未出示证誀？臼泀;林″^私「＞仨?♀逜驷中∫,转ＱＵｎ:件之类的事物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他高大的身躯，皮肤上残留的日晒痕迹，以及脖颈处隐约可见的伤疤都极有说服力。
即使他并不是“领航员”，也一定从事着某种并不怎么安全的工作……
说完，他把目光看向了之前开口赞同的那位女士。后者即刻领会他的意思，继而开口。
“我叫塔梅丝。是一位在职律师。”
塔梅丝颇为矜持的推了推鼻梁上纤细的银边眼镜，言语简练而明晰。
“斐迪南特伯爵是我的雇主之一。我受他的邀请来到府邸，帮助他签几份协议，以及为之后的个人传记记录一些见闻。”
她的语调轻缓且平稳，但仍能依稀听出其中的骄傲意味。宛如一只孔雀在展示自己艳丽的尾羽。
当然，只是形容。众所周知雌孔雀的尾羽并不艳丽……
依照座次的顺序，下一个轮到的人是戴维斯。这位青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些不安的环顾周遭几人一眼，这才缓慢的开始发言。
“我叫戴维斯，是个民俗学者。从古林斯大学的历史系毕业。我是受到了之前导师的邀请才来到这里的。这座宅邸非常古老，很有研究价值……”
说完之后，戴维斯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些。
下一位介绍自己的人是个戴着白色神甫帽的男性。他身着昂贵的绸制黑袍，脖颈间佩戴着一枚银制吊坠，看上去是某种带有宗教性质的密文符号。
“我的名字是戈恩。如各位所见，我是一名神父，就是古林斯内那座教堂。”
戈恩面容祥和，脸上挂着极有亲和力的笑容。他的身上满溢着的某种古龙水的味道，颇为浓郁。
“我怀疑这座府邸出现了恶灵，恰好受邀，于是前来尝试净化这里的恶灵。”
弗兰的座次在末尾，因此直到其他人都说完了才开始介绍自己。不过她并不着急，有条不紊的整理了一下衣襟，显得极有耐心。蒐
“我叫弗兰，是个医生。”索
“听说伯爵生了病，我就来尝试诊断一下他的具体病情。”Q
她的回答轻快而简练，不带任何情绪。u
“……弗兰医生！真的是您？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觉得很像……只是没想到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ｎ
戴维斯发出一声惊呼，他下一刻便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抬起手掩起嘴唇。：
哦？
弗兰琥珀色的眸光难以察觉的微微闪烁。
看这孩子的态度……似乎自己这次出诊的“身份”还颇为出名？上次这么出名，似乎还是在……泤
虽然时常使用弗拉梅尔作为自己的第二个名讳，但她也只在有必要伪装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而季度出诊需要跨界，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认识自己的。〇
“如假包换。”4
弗兰唇角噙着标准的营业式笑容，对着方桌一侧的戴维斯回应了一句。
不过眼下弗兰对这座府邸的情况并不了解，本着言多必失的准则，在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不再言语。焐
就这几位受邀者的言辞来看，来到这座府邸的门槛并不高。具体方式大致分为三种。六
其一，是受到了汉诺威邸的自发邀请。俬
其二，是主动投递信笺，如果得到斐迪南特伯爵的同意就能前来。
其三……则是持有知名学者的推荐、就像是那个叫戴维斯的年轻小伙子，依靠着导师的一封推荐信得以进入府邸。
嗯~这么说起来，这几位受邀者的职业都很不太寻常。
律师，领航海员，民俗学者，还有一位神父。简直太适合作为悬疑故事的开篇了……
感受着会客厅内古怪而又沉凝的气氛，弗兰将身体靠上身后的真皮沙发，眼眸如猫科动物般微微眯起，神情闲适而惬意。
戴维斯花了些时间才压下心中的激动。但他的声音仍带着些许轻微的颤动。
“如果是弗兰医生您的话……或许真有希望治好斐迪南特伯爵。”
“如果，他真的只是得了‘病’的话……”
说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非常小。相比于对弗兰的告诫，更是在低喃自语。
弗兰平常的习惯是将自己放在一个不显眼也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安静的观察事态的发展。但就戴维斯刚刚的态度和说辞来看，自己恐怕很出名。
在这个前提下，这个“身份”暴露在其他人眼前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自己在面容和衣着上没有做任何伪装。甚至可能有人在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只是没有出言点破。
哦，有时候在业界太有名也是一种烦恼。这该死的人格魅力……
弗兰状似苦恼的浅叹一息，随即取出被置于袖口的黄铜怀表，看起了时间。
距离12点只剩几分钟了。之前那位侍从应该马上lin就会过来，结束这场受邀者间的交流。
实际上，弗兰能够利用催眠强行让在座的几人从潜意识层面将自己忽略，从而去除自己身份所带来的的特殊感。
但那实在太刻意了，有违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诸位，时候不早了……请随我前往偏厅的客房休息吧。”
男仆恭敬而富有礼貌的声音悄然响起。
会客室的门扉虽然厚实宽阔，但打开门闩时却静默无声。以至于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吓了戴维斯一跳。
“有劳你了。”
塔梅丝撩起一束乌黑的缎发，率先跟随男仆走出会客厅，就像是早已对此轻车熟路。
在此期间，弗兰注意到戈恩神父的神情有些古怪。他身处几人中较为靠后的位置，表情藏于烛火的阴影中，不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到异常。
但如此之近的距离，这种程度的掩饰完全无法躲过弗兰的观察。
这家伙的目光……一直盯着汉诺威邸男仆的臀腰部。
那位男仆的身体匀称修长，身上的侍者服工整妥帖，确实卖相不错。而且，他似乎只有十六七岁左右，虽然言辞和行为都极为老成，但白净的脸颊上仍未褪去少年的稚气。
也许，戈恩神父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小癖好。
哦，如果海妲修女在场的话，这位“神父”的下场恐怕大概不会太美好……
思绪闪过又消逝，弗兰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澜，有的只是莹润唇角上一抹似乎永不淡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