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虽然此刻的弗兰看上去与普通少女别无二致,甚至更加诱人……但他并没有忘记这家伙挥动圆锯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模样。很难想象在这副堪称稚嫩的面容之下,竟隐藏如此怪异的灵魂。
先从这里逃出去,其他的之后再说……
来到塔梅丝所处客房的门前,弗兰琥珀色的眸光不禁泛起些许笑意。
这是一场久违的“重逢”。
在来到汉诺威邸的那一刻,弗兰就发现了位于宴会方桌一侧的塔梅丝,并看穿了对方身上的伪装。那是在去年出诊中搭建竖锯密室的外科医生“忒弥斯”。
很显然,塔梅丝也注意到了自己。毕竟她此次出诊没有进行任何伪装。
嗯……现在塔梅丝的身份是律师吗?确实,比起医生,还是这个职业更加适合她。不过她竟然还用着塔梅丝这个名字,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弗兰医生,塔梅丝女士的门没9柶′〗艾弎三◎∷〇五中转羣〈<:有上锁。”
戴维斯检查了一下门扉,确认是打开状态之后神情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弗兰。
一般来说,女性在陌生客房独居应该都会将门锁上……而此时却是一反常态。
会不会,她的房间中也发生了近似于克鲁尔那样的变故?
“她欢迎到访者还来不及,又怎会将你我拒之门外呢?”
这次弗兰并没有在让戴维斯上前开门,她轻扭银柄把手,打开门扉后利落的进入了塔梅丝的房间。
客房之内,赫然这是一座威严肃穆的法庭。
榉木雕制的长椅被规整的划分成了各个区域,包括原告席,被告席,旁听席,以及陪审团的席位……而法庭正中央则伫立着一尊古老恢弘的青铜铸像。
她身披纤薄长袍,双目被丝绸遮掩于阴影之下,一手持握天秤,另一只手则紧握剑刃。
代表原始律法以及自然规律的神,忒弥斯女士。
而这间客房的“诗句”也铭刻在神像身下的铜制法典上。
【那凡胎庸血的人类,披上了神灵的纱衣;】
【啊!诸君惶然,翌日的黎明,是否还能如旧主在时那般到来?】
【曾经美好的旧秩序,昔日葱茏的繁荣花圃,是否会成为被埋葬于书典的传说?】
【是的。律法将不再为权力的掌中玩物——】
【那位神灵,带来的是铁律与鲜血。】
“嗯~她还是这么喜欢忒弥斯。”
弗兰端详着这座雕琢精致的铸像,眸光带着些许柔和。
戴维斯在一旁观察着四周环境,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突然情况。同时思量其弗兰刚才所说的话。
这个语气,似乎弗兰医生此前就认识塔梅丝女士?嗯……这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谁也没有规定参与者私下不能有联系,自己和克鲁尔也是之小!∵說《日]」更#◎裙:仈旿】齐‘”辘≥_6四◆_si\々粫前就认识。
这么想着,戴维斯的神情微微一沉,继而有些担忧的提醒起了弗兰。
“弗兰医生,这里……有血腥味。”
他有些担心塔梅丝女士此刻的安危,毕竟这是她的房间是最后探索的。如果像戈恩神父那样与腐败接触的时间不长还好,虽然弄得一身伤,但至少能救下来。
如果像克鲁尔一样变成了这座府邸的一部分……那恐怕即使是弗兰医生也将回天乏术。
“不必担心,我知道她在哪里。戴维斯,你有没有发现这座法庭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东西?”
戴维斯闻言开始寻找周围环境的失协之处。
很快,他的目光闪过恍然之色,显然已得出了答案。
“神像顶替了法官法桌的位置。”
“是的,这里少了法官的座位。”
说着,弗兰打开了自己的药箱,伸手从中摸索起来。
戴维斯看着她的这个动作,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这位医生只有给自己取胃药那次正常从箱子里掏出了药品,其他时候拿出的都会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手枪,圆锯……之类的。
而这次取出的东西也没让戴维斯失望,那是一柄份量不轻的医用骨锤。而且比他想象中的最高规格还要大那么一些,很难想象这玩意是给人类用的。
“需要帮忙吗,弗兰医生?”
戴维斯察觉到这位医生似乎并不喜欢体力劳动,因此主动提出了协助请求。
“非常感谢,戴维斯先生。不过这次的话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要是砸歪了,她估计会不太高兴。”
说着,弗兰提起手中的医用骨锤走向那尊忒弥斯的青铜铸像。岜
下一刻,她提起手中的骨锤敲击在了这位神祇的躯干上。蛛丝般的皲裂随即遍布整个塑像,似乎这偌大的神像仅是一层薄薄的皮壳。
随着弗兰第二下抬锤敲击,整尊神像应声破碎,露出其中的塔梅丝。7
这位律师女士此刻双手诡异的平举,一杆天秤被置于其手中。而天平左右各放置着两团腐败溶烂的肉质,依稀能看出……那是心脏和大脑。流
她的身形不正常的扭曲,如同提线木偶。陆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青铜神像的内部存在几道金属钩锁,穿过其手臂的关节将之吊了起来。san
这个姿态……也如是一座由人体构成的案秤。四
“那杆秤上放的,是心脏和脑子?”
看到这一幕,才踏进房间的戈恩神父不由感到浑身血液一阵冰冷。尓
他开始怀疑自己跟随这俩人一同行动究竟是不是个好选择,说不定自己一个人走现在都已经逃出去了……焦
“放心,不是她的。”溜
弗兰淡然的浅笑一息,继而抬手解下塔梅丝手臂和肩胛处的钩锁。将其放了下来。群
她伸出手掌,轻抚塔梅丝的脸颊。:
“晚上好,塔梅丝。如果你没有真正睡着的话,可以不用一直闭着眼睛哦?”
而后者随即睁开眼睛,神情中并无刚刚恢复神智的疲惫懒倦。她似乎早已苏醒,只是在等待。
“弗兰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您看上去比上一次要……年轻许多呢。”
塔梅丝似乎并不在意关节被铜锁串起的疼痛,微微曲起手臂向眼前的少女施了一礼。神色恭敬而谦逊。
“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些繁文缛节。”
说着,弗兰轻捏了一下塔梅丝的脸颊。继而拿出一张手帕擦拭起对方衣服上的殷红血浆。
一旁的戴维斯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神情有些微妙。
非要形容的话,这位医生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位慈祥的长辈……但和她这副怎么看都不到十岁的模样一搭配,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违和感。
而且,塔梅丝女士喊弗兰医生“老师”。也就是说两人实际上是师生关系?
“那个,弗兰医生,塔梅丝女士曾是您的学生?”
虽然感觉有些不合时宜,但戴维斯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学生’这个词有些不太准确。”
回答他的人并非是弗兰,而是弗兰身旁的塔梅丝。
按理来说她被困于铜像之内,又被长时间吊起,应当很虚弱才对。但现在看上去精神状态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应当是‘门徒’。”
塔梅丝纠正式的回应了戴维斯的问题。
正当此时,一直在旁侧等待的戈恩神父开口了。
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蒐〕〃索·‘qUn:跁□[—≌″◎零⊙●伍心,难以忍受几人将时间浪费在不知有何意义的交谈上。
“不管你是学生还是门徒,这真的重要吗?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问题上空耗精力……弗兰医生,现在所有房间你都已见到,是不是该想办法离开府邸了?”
看着情绪不太正常的神父,弗兰并没有回应,只是眉眼含笑的看向了身旁的塔梅丝。
而这位律师女士见到戈恩,眼眸顿时亮起某种光芒。
那是兴奋,见猎心喜的兴奋。
“嗯……弗兰老师,您还带了‘礼物’来啊。”
塔梅丝缓缓走向戈恩,步伐沉稳有序,完全不像曾受过伤。她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之上,发出富有节律的清脆声响。
不知为什么,戈恩神父对这位并不高大的女士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哪怕面对缠住自己自己的腐败怪物,他尚能够依照本能尝试自救。
而此刻,他只感觉身体僵硬的如同铁铸,就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旧历1024年,古林斯教堂。受害者贝利·米尼斯,8岁。罪行为强制猥亵。”
“旧历1025年,古林斯港。受害者芬莉妮·黛拉。6岁。罪行为强暴,故意杀人。她的尸骸至今都还飘荡在古林斯的峡湾。”
“旧历1027年,莫里尼市。受害者埃文·克里夫。9岁。罪行为强暴。”
“旧历……”
塔梅丝的颂念声冰冷而肃穆,一桩桩早已无人翻案的往事被重新提起。
“够了!”
戈恩的情绪压抑到了极限,在濒临崩溃的那一刻终于吼了出来。
“够了?但对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哪怕没有原告,没有律师,没有陪审者,没有执法者……这场审判也不会结束。”
“这是‘原始律法’,即讨回‘公义’。”
塔一临錂七陸△臼⊙1▲}∞∝3∩中※转←群∥:梅丝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感情。如同被蒙上了面纱,只留下一片阴影般的灰冷。
“毫无疑问,戈恩神父,你有罪。”
“彭!”法槌敲落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知何时,弗兰的医用骨锤已来到了她的手中。
——
——
日羹的生活,就是这么平静,且枯燥。
第五十二章 欲壑幽邃【鬼邸】
在一年前的那场密室遭遇之后,弗兰教授给了塔梅丝三样技艺与相应的学识。
其一,是心理学领域的【解读思想】。
该技艺在灵性催化的作用下能够达到近乎读心的程度,当然,仅限于对普通人而言。不过真正读心属于一种神秘学禁忌,这项技艺能做到的,仅是作出无限接近于“真相”的猜测。
其二,是炼金领域的【生体炼金术】。
炼金是一项古老到难以被文献追溯时间的学科,它使得塔梅丝原先就掌握的医学知识得到了层次级别的升华。使得她无论是拯救生命还是将其剥夺都变得更加高效。
其三……则是让凡人踏上隐秘阶梯的【灵性】。
“灵”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其本身诞生于虚无缥缈的精神思想之中,但又能以某种方法对物质世界造成影响。在密教体系之下表现为准则和性相,在战锤世界观中则被称之为“灵能”。
这三项技艺,对应一位秉持律法的审判者所需的三项要素。
即分辨真相的“洞悉”,维系自身存在的“藏谧”,以及……足以执行裁决的“暴力”。
这是弗兰一次心血来潮的尝试……又或者说实验。
她想看看让这样一位wu秉持7原始律法的审判者在世叁间行走,4她最2终是会步入歧途自我毁灭……还是一路攀行到足以染指律法的准则。
——
“戈恩神父,你的罪行无须赘述。”
“以肉还肉,以血偿血。现在,你该付出代价了……”
塔梅丝的宣判声冷漠恢弘,以至于整个法庭都在隐隐回荡着嗡鸣余音。
“不,这不公平,你不能杀我……”
戈恩艰难的后退着,同时感到一阵难言的惶恐。
但他并不明白这股冰冷的悚然究竟源于何处。明明眼前说话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女性,但那股强烈的阴影就是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这里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员,也没有为我辩护的律师……你甚至就连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