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海妲拥有侧写的天赋,自然更能理解索兰妮此刻的状态。虽然知道有些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开口询问起了弗兰。
“不错的问题,亲爱的海妲修女。看来你对这方面颇有涉猎。”
弗兰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寻常的温和亲切。
“所以我是骗她的。我只是压制了她的宗教狂热,再强化其对于家人的回忆罢了。那并非是我捏造出的虚拟人格,而是沉睡已久的另一位‘她’。”
诚实可并不是医生的必备品质,她并不介意时不时来一点“善意的谎言”。
“心灵虚构的面具即使是已经摘下,也有可能在‘本我’的潜意识中扎根。我所做的仅仅是将其唤醒,赋予其鲜活的人性。”
“实际上杀死索兰妮的雨.∞HaN:”↓鵡≌×綺(熝●6▲&三sisi●,是索兰妮自己。”
海妲沉思了一息,最终释然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弗兰显然颇为欣赏海妲的一点就通,她双手微合,略带亲昵的凑近海妲。
“我猜你们狩秘者教团应该是不举办庆功宴的组织。而我们的雇佣关系已经终止,所以……请问酬金是现金还是本票?”
海妲眯起了灰栗色的双眸,有些难以招架弗兰这毫无征兆的情绪转换。
“本票。”
她做出了回应。
第十五章 伸手及月
【粘稠的生物质(来自阿比斯深渊)】
【品质:普通】
【特质:粘稠,极度强韧,伸缩性极佳,经过加工后拥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中等可控。是某项深渊遗物的制作原料。】
【备注:“漆黑,粘稠,类似触手,一看就像是反派会使用的东西。”】
弗兰看着眼前已经鉴定完成的“生物原料”,双手微合,神色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次的原料是阿比斯深渊的产物,运气不错。看来我最近似乎摆脱了霉运……”
她此刻位于自己的专属手术室内,身上严严实实的穿着白色的重型防化服,整个人像是一只站立的北极熊。
接收新的理论技术时可以随便一点,毕竟那就是一本书而已。
就算其中含有什么危险的禁忌也无妨,弗兰对于抵御低语和腐化极有心得。她甚至能够将《黄衣王》当做睡前读物。
但是原料就不一样了……这些源自未知世界的生物组织或者无机物具备巨大的潜在危害性。
有一次弗兰在手术室内鉴定出了一块欧克兽人的活体肉块,吓得她即刻动手对这玩意进行了人道毁灭。仅仅耳救—∮si琳 ̄↑…3〉*搜^索{{Q羣:在高度灭活后留了一小部分作为标本封存了起来。
战锤世界观的兽人以孢子传播作为生殖方式,所以……春天种下一块碎肉,秋天就能喜悦的丰收满满的绿皮。
这玩意要是扩散出去并且形成了规模和聚落,那恐怕要神降才能保证根除隐患……
因此,弗兰每次鉴定生物原料都只在自己的专属手术室内,保证这些外来物即使在微观层面也不存在逃逸的可能性。
她从自己的书架取出那本《深渊应用学》,确认了手里这块生物质的相关特征。
“果然是制作深渊遗物【伸手及月(Far Caress)】的原料。看来这段时间我也有的忙了……”
弗兰脱下重型防护服,开始着手处理这新到手的原料。
她身边虽然没有与该世界观相对应的实验仪器,但有很多制造理念更加高级的上位替代品,不用担心加工器械方面的问题。
————
白杯教团,诺灵顿中央学院,校长办公室。
学院的校长,兼白杯教团的实际负责人,格兰瑟姆·艾萨克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
他双目微瞑,耐心的倾听着泰伦斯教授的行动报告。蔡尔德有些拘束的在门口站岗,表情有些不安。
“我们通过一系列的伪装,潜伏进了‘饥餍俱乐部’。之后海妲修女通过奇袭杀死了主祭萨因斯并且摧毁了仪式阵列。狩秘者的肃清部队同步推进,彻底的剿灭了整个据点。”
“……大致就是如此。”
泰伦斯简单的介绍了情况。更细节的部分他准备写在书面报告中。
格兰瑟姆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着裁剪精致的白色胡须。
吧他虽然是校长,但戴着古典的尖顶帽,身穿质朴的灰袍,乍一看来就像是来自中古时代的巫师。与西装革履的泰伦斯反差及大。
珷“赤杯教派竟然在城郊布置二类仪式,真危险啊。【唤来血嗣】这个血祭仪式在生祭足够的情况下能够达到伪一类的强度。倘若真招来了一只‘圣嗣’,那我们也只有轰炸整个街区,请它吃炮弹了。”
琪他显然对于泰伦斯和蔡尔德的表现很满意。
陆虽说此次行动的所有战果都被狩秘者教团截取,但白杯毕竟只派出了两位除谬者,没有分战利品的资格。
6有点参与感得了,别整天惦记有什么收获。
散话虽如此,但格兰瑟姆仍然非常高兴。看到那帮崇拜血肉的癫子吃瘪他就是爽到。
偲你的教派和你的信仰对我都不重要,但没有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澌“狩秘者们的嗅觉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竟然能够顺着索兰妮夫人的案件的线索一边追踪一边垂钓,最后剿灭整个‘饥餍俱乐部’……甚至诛杀一位主祭。梅月祭祀被毁,赤杯又要销声匿迹好几年了。”
格兰瑟姆拿起桌上的黑咖啡一口饮尽,似乎仍有些意犹未尽。
月“不愧为首席猎人的女儿,在这个年纪就已有如此履历……根据情报,她此前还在北区内单独狩猎了一个存在辅祭的异教巢穴。”
q“泰伦斯教授,你与她经过了短暂的共事,对其印象如何?”
u泰伦斯教授很快做出了回答。
n“海妲修女的战斗技巧非常精湛,之前的情报内容并未有丝毫夸张。除了冷兵器和枪械外,她还展现出了使用秘术的能力。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唤来血嗣】的仪式阵列。”
:“但是……”泰伦斯随即话锋一转,引得格兰瑟姆好奇的侧目望来。
“狩秘者教团雇佣的医师兼尸检官‘弗兰’同样值得注意。”
格兰瑟姆拿起办公桌上零散的纸张,确认似的重新看了一遍。
“我有些印象,狩秘者共享的事件报告中非常简略的提到了这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弗兰医生恐怕代表着狩秘者教团医务庭的最高水平。现在想来,她也许根本不是什么被雇佣来的医生,我甚至怀疑她是这一代的‘医务卿’。”
格兰瑟姆苍老的脸上神色一凝,眼眸中微微显现一抹深邃。他非常清楚泰伦斯这个评价的重量。
“仅仅是面对一位赤杯主祭的话,狩秘者教团不太可能出动‘四庭’的领袖之一……你确定她的医术当真到达了那种程度?”
“只是猜测而已。但她能够仅用两把手术刀,在不依靠秘术的情况下极快的剥去一只赤杯主祭身上的所有肉质,光是这点,就已经超出了我理解的范围。”
泰伦斯教授提了提圆框眼镜,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忌惮。
“嗯……”
在听到了泰伦斯的描述后,格兰瑟姆的陷入了深思,他走到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了下来。
“也许因为海妲·茉伊拉的身份,所以狩秘者为她安排了一位分量足够的监督人?如此说来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后把那位对医生的接触报告交给我,我要详细看看。”
格兰瑟姆轻咳一声,稍稍收敛自己的喜悦,恢复了原先的老成持重。
——誀
总务庭,阿尔文主管的办公室。九
“阿尔文主管,相信你已经从我的任务报告中知晓了这次肃清任务的全部经过。”
海妲面看着阿尔文,腋间还夹着一本插着书签的《赤貌之容》,似乎只看了一半不到。晽
“嗯,我也就不需要你再重复一遍了,那毫无意义。”
阿尔文此刻背身对着海妲,面向窗户,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笼罩天空的晦暗尘霾。3
“这次肃清无可挑剔。没有一人伤亡且诛杀赤杯主祭,战果巨大……你的晋升是必然的。‘侍女长’的任命将在一个月内来到。”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些。”
海妲对于所谓地位的升迁并不在乎,她所追求的就是杀死邪嗣……尽可能多的杀。肆
以此接近某些人的背影,又以此祭奠某些人的消逝。
阿尔文魁梧的身躯逐渐转了回来,直直的面向海妲。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最想知道什么,海妲。我猜你已经找图书馆管理员尝试查询了某位医生的资料。目前你的权限不够,对吧?”
“嗯。”
海妲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的承认了。同时,她看向阿尔文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既然阿尔文主管主动谈到了弗兰医生,想必是要跟自己解释一些内情。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海妲顿时愣住。
“很遗憾,我的权限也不够。”
阿尔文颇为光棍的摊了摊手,并且嘴角逐渐勾起了堪称欠揍的笑容。这种讲话只讲一半看着别人难受的感觉说真还挺不错。
出于良好的涵养以及对上司的尊重,海妲只是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真的出手打这家伙一顿。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的书还没看完。”
“等一下,还有两件事。”
阿尔文急忙伸出手,阻止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海妲。
“第一件关于薇薇安。由于她和你同时与弗兰医生进行了接触,所以总务庭决定将她长期编入你的行动小组。”
“好,我知道了。”海妲微微点头,服从了总务庭的安排。
——
虽然海妲更加习惯单独行动,但薇薇安的存在感似乎并不高。就上次任务的经验来看,带上她和单人行动的差别应该不大……
机密庭的成员在战力上可能不尽如人意,但绝对不会碍手碍脚。
“第二件事,则关于弗兰医生。”
阿尔文说着,拿出一旁的砂制茶壶为海妲沏了一杯茶。示意她稍安勿躁。
“阿尔文主管,你的权限不是不够吗?”海妲不禁侧目,想蒐.索_q群:汣■`釟-er4〃☆△馓‖、崚¢知道阿尔文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海妲接过茶杯,但并没有喝茶……出于一些心理作用,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饮用茶类的饮品。
“我持有的权限确实不足以查询她。但如果我是某个事件的亲历者,那么我就有资格知晓一些内情。”
阿尔文似乎陷入了回忆,颇有一种讲故事般娓娓道来之感。
“二十多年前,当时的我与你一般年纪。诺灵顿发生了一场来自‘朽冠’教派的神疫,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缄默和死寂。葬仪庭的医生们近乎绝望,甚至那一任的医务卿本人也死在了瘟疫中。”
“后来瘟疫毫无征兆的结束了。包括我在内,那年的天灾中幸存的主管都知晓一点……恶疾的终结与一位伴随灰雾而来的医生有关。”
雾吗?海妲眯起了眼睛,她当然记得弗兰出现时如影随形的晦暗光雾。
“那……”
海妲还有一些疑惑之处想要详细询问。既然阿尔文知晓内情,那么自然得把他掏空。
“海妲,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所有能说的部分,你只要知道总务庭的态度即可。主管们仍支持你进一步与这位医生接触。但在面对她的‘治疗’时最好保持谨慎。”
阿尔文则在她发问之前率先开口,断绝了她进一步套取信息的企图。
海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撇了撇嘴,继而了然的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尔文主管。”
她微微颔首,向着阿尔文施了一礼,继而向门口走去。
阿尔文目送着海妲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他舒了口气,转回身子重新开始眺望窗外黄昏的霞光。
“海妲这孩子的脾气和她爸一样硬,每次和她谈话我都有一种在直面首席猎人的感觉……”〇
……〇
薇薇安正在阿尔文的办公室门前等待着,表情有些不安。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自己现在恐怕正面临着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虽然不知道海妲修女和阿尔文主管究竟在谈论些什么,但特意把自己叫来一趟,恐怕这事和自己也有点关系。
说起来,她自从开始和海妲修女一起共事,任务的危险程度就呈指数态增长。
当初自己加入机密庭以为查查案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天天和外道异端面对面的打交道。真是命途多舛,令人感叹……
很快,海妲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扉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