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海妲修女，我还需要单独进去一趟吗？”她弱弱的问了一句。
“不用。”
说着，海妲向着薇薇安伸出了手。
“有一个消息要通知你，你被长期编入了我的行动小组，希望能够愉快相处。除此之外……薇薇安探员，欢迎来到葬仪庭。”
“啊？”
薇薇安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那是兼具茫然，挣扎，迷惑，以至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但总务庭的命令来自大多数主管的共同意见，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回绝。
“好，好吧。很高兴与您共事，海妲小姐……”
她接过了海妲的手，微颤的握住。
坏消息，她现在不得加入葬仪庭的偏执狂们，成天与危险到极致的邪嗣和外道异端打交道了……
好消息，海妲修女真的超猛。
第十六章 本质主义
【伸手及月（Far Caress）】
【来源：深渊遗物（制作者弗兰·赫瑟尔）】
【效果：释放蛛网状，形似触手的强韧生物质，具备中等的可控性。由于经过了某位医生的加工和改良，该遗物获得了复用性，能够在释放后自行恢复初始状态。】
【备注:“实在是……太棒了！”】
——
弗兰颇为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白皙的手腕，其上系着一条纤细的编织手环。
色泽漆黑的触须状物质以一种相互纠缠的状态扭结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普通的尼龙饰物，除了在动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这次月度出诊除了得到一件深渊遗物之外，还给弗兰带来了解析度方面的提升。
毕竟拆二开活九体赤杯主祭肆的机会可并不常见4……如果不是san当时的状况明wu显不太适si合，她其实是有点想尝试着把从萨因斯上剥下来的东西再装回去的。
明明只需要用血伶人的技艺重新组装一下，她就能得到主祭级别的活体收藏品。
哦，真是太遗憾了。
此时弗兰解剖学的解析度增加了0.5％，来到了79.5％。临床心理学则增加了1％，到达20％。而深渊应用学提升了2％，这要完全归功于遗物的制作。
她对这个数值还算满意。
毕竟解剖学的解析度就快突破80％的大关，数值越是接近顶点便越难提升，即使是赤杯主祭身体构造的禁忌学识也只能为她提供0.5的解析度。
但也无妨，有就是赚到。
技术的累积从来不急于一朝一夕，弗兰的时间很宽裕，她对此向来从容。
“说起来，各个教派的‘秘术’似乎都有一定程度的更替和迭代。【冗识侵入】这个秘术之前是要颂念祷文的，现在竟然能够直接固化在枪上……真是科技的胜利啊。”
弗兰此刻在雾街诊所客厅的沙发上以一个非常不雅的姿态横躺着，身子枕着绒质软垫。
她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不时轻巧的摇晃几下，厚底的小皮鞋轻触桌上嗒嗒作响。
“当时的时间太短，从泰伦斯教授脑子里偷到的秘仪资料只有很少一点……算了，还是拿白杯的启明教典再对比一下吧。也正好看看白杯这些年的发展。”
虽然弗兰曾说过没从泰伦斯的思维中窃取信息，但是……来都来了，不偷看点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对于那些白杯秘闻，她还是礼节性的瞄了一眼。
揂弗兰慵懒的舒展着腰肢，要小腹与手臂肌肉拉伸到极限，然后再逐渐舒缓下来。
司虽然这家伙在没有病人也不用出诊的情况下会进入懒兮兮的省电模式，但也并非说完全开摆。至少对于阅读各式或深奥或晦涩的典籍还保持着旺盛的兴趣。
8“伸手及月。”
二弗兰维持着原先姿势，向着高大的书架伸出了手。她手腕处的环链迸射般的弹出，漆黑的触须命中了整个书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很快，其中有一条触须找到了目标书籍，它将其牢牢黏住后猛地抽回。
顷刻间，蛛网状的触须就带着厚实的启明教典回到了弗兰手上，重新变成了纤细小巧的手环。
杉“精度差了一些，毕竟只有中等的可控性……但比起发射之后必须手动回收装填的‘原品’，还是要好得多。”
0弗兰抚摸着腕部不断扭动的漆黑手环，构思着新的改良方案。
她微微眯起眼眸，随即将这些思绪搁置，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白杯教团的启明教典上。
——
赤杯的皮囊教典总共有四本，狩秘者的灰烬教典有三本，灯蛾的双生教典有两本，而白杯的启明教典……仅有一本。
它的名字是《本质主义》。
这书名属于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不好相处的类型，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它的内容和横跨神秘学，哲学，以及数学……
弗兰在这本书上花费了非常长的时间，并且倾注了无数心血……刚刚将其拿到手的那几天她甚至都开始掉头发了。
以至于后来她后来真正见到白杯教团发行的“启明教典”时不禁充满怀疑的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里的理论怎么如此浅显？和自己当初看的完全不一样。白杯教团的书也被盗版了吗？
经过对比后，她注意到自己从“诊金”中获取的那本《本质主义》是纯手写的，并且有大量修改涂抹以及否定原先理论的痕迹……似乎是原稿。
这份最初手稿的编撰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人，名为澈恩斯。没有标注姓氏，因此无法得知全名。
弗兰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倘若这世上有一类人能称之为“天才”，那么澈恩斯一定在这个群体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很奇怪，为白杯教团编撰教典之人既不是某任中央学院的校长，也不是声名在外的贤者。在任何资料中都找不到他的存在。
是学术剽窃，还是……某些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呢？
《本质主义》的第一卷非常简略的介绍了各个教团秘术与仪式的神秘学原理，以及其分类依据。
一般仅有辅助效果的仪式，无论规模大小都被归为“第三类”，因为其没有具体杀伤性与危害性。
具备危害性，并且存在一定研究门槛的仪式则属于“第二类”，就像赤杯教派在饥餍俱乐部中布置的【唤来血嗣】。
而“第一类”仪式的判定极为简单，只要沾染了了神性禁忌，则被全部被归为一类。0
秘术与仪式同理，但秘术在每一类之中还分出了上下位，以此区别某些虽然类别相同，但威力差异巨大的术式。淋
……七
“啊，天亮了？已经是第二天了吗？”陆
弗兰将盖在脸上的启明教典放在一旁，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琥珀色的眼睛，浅白如霜的长睫微微绞合在一起。玖
她之前为了制作深渊遗物连续几个昼夜没有合眼，刚好挑选的读物又是极深奥的启明教典……以至于看到一半便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真是罪孽……”
弗兰从怀里取出摆荡心钟，把它当做普通怀表一样看起了时间。
她的生物钟平常都调整的非常标准，但也挺享受时不时的放纵一下。陆
一觉睡到中午对她来说有两个好处，其一是可以少做一顿饭，其二是可以少吃一顿饭……蒐
弗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将手中的典籍嵌回了高大的木制书架。索
她徐徐走向门边，为诊所挂上了“正在营业”的牌子，继而有些出神的凝望着街道上那穿破薄雾的和煦日光。q
“天气不错，冬天就要正式结束了。”Ｕ
“说起来，诺灵顿的中央博物馆近日要准备春季展出。正好四月份的出诊已经完成，不如去一趟吧……”ｎ
十七章 春季展出.精神扰动：
诺灵顿的三月仍处隆冬，正如弗兰救治海妲那天，大雪总会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刻伴着凛冽寒风如约而至。
但到了四月，气温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这种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掠过耳畔的微风带上了久违的温热，如是手心深处残存的暖意，令人不由迷醉微醺。
它昭示着漫长冰冷的茫茫冬日已然远去蛰伏，又一年崭新的轮回正拉开帷幕……
正因如此，许多教派都有梅月祭祀的习惯。
他们会在四月的某个时间举行节日性质的祭典，以此谨贺新年。而诺灵顿中央博物馆的春季展出，某种程度就是白杯教团的“梅月祭祀”。
这些源自学院高塔的教授们会有限度的向民众展示神秘学，同时用最大的篇幅去宣传最新的科技学术成果。
白杯的祭典不需要仪式与牲祭，因为沉眠的祂并不在乎。
自本纪元开始的千年以来，白杯唯一降下的喻令，是竭尽全力的让更多人类窥见启明，让更多独立的思维从蒙昧的桎梏中得以解脱。
除此之外，祂再无神谕。即便是近神的使徒，也只能聆听到梦呓般无意义的呢喃。
——
诺灵顿中央博物馆，神秘学展区。
白杯教团虽然对于向公众展示神秘学兴趣缺缺，但眼下毕竟是一年一度的春季祭典。因此他们同样为这个展区做了许多准备，并无任何敷衍。
对于知识的不尊重等同于亵渎白杯。
这次的展品大多数是些辅助性质的第三类仪式样板，并且对核心区域的祷文做了删减。参观者只能通过下方的描述中模糊的得知其大体功效。
除此之外，展品中还有一些完全无害的“遗物”。
因为它们通过了严格的稳定性测试，参观者甚至可以直接与这些遗物接触并互动，馆方并不反对。〇
展台旁，一位身着葬仪侍女束身长袍的少女正在摆弄着一台形似自动贩售机的奇怪仪器。
她向机器的槽口中投入两枚制式银币，很快它便发出细碎的机械噪音，一阵震动后，下方的出餐口弹出了一个纸质的餐盘。
餐盘上摆放着一块热气腾腾的披萨，芝士饱满而带着微微的焦褐色，卖相不错。
少女伸出满是缝合线的手，拿起披萨咬了一口。
“竟然是菠萝味的吗……”
弗兰微微虚起眼，似乎有些蛋疼。
但出于对食物最质朴的尊重，她还是将整块披萨吃完了。毕竟它在工艺和调味上是合格的，谈不上不难吃。
这台机械仪器的名字是“全自动出餐机”，是一件已被白杯教团确认无害的遗物，属于展品之一。具体的介绍明细如下。
【全自动出餐机】
【品质：普通】
【效果：投入两枚制式银币，该机器便会为你进行一次出餐。它提供的菜肴没有任何毒害，与真实食物不存在差异，并且工艺略高于寻常水平。但这些菜品多半拥有奇怪的口味。包括但不仅限于‘草莓味麻婆豆腐’，‘臭豆腐甜粽’‘奶茶馅灌汤包’……】
【备注：“也许你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你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嘻。”】
“就上述菜品来说，菠萝披萨还算是比较正常的类型，该说运气不错吗……”
弗兰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舐指尖，将其上残余的丝丝甜味抿去。
神秘学展区的遗物绝大多数都与这台机器大同小异，功效介于有用与没用之间。
神经质，不知所谓，且莫名其妙……但这也很正常，能安全展出的玩意儿多半是这个德性。
“狩秘者的修女小姐，您也来参加中央博物馆的春季展出吗？”
一位身着褪色深绿军衣的老人来到弗兰身边，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实际上，我们是受到了白杯教团的雇佣，来负责各个展区安全的。刚才在轮换的休息时间看到了一件有趣的展品，就尝试了一下。”
弗兰挠了挠脸颊，眼眉低垂，有些局促的微笑着，宛如一位开小差被逮个正着的年轻修女。
“哈哈二，感9谢狩秘si者们〇对于诺灵顿治三安的贡献。倘若没6有你们，恐怕这座偌大的城市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外道们蛀成空巢……”
“您谬赞了。狩猎邪物，守护生者，这些都是狩秘者亘古以来遵循的律条。”
弗兰向他微微颔首致意。
老人显然注意到了对方的腼腆，他和蔼的笑了笑，继而拄着拐杖缓慢的走向了别的展区。
“狩秘者教团的年轻人真拼啊。这位葬仪侍女才这个年纪，手上和脖子上竟然都是伤口缝合的痕迹……但与异信者的厮杀就是如此残酷血腥，活着就是幸运。”
他略带怜惜的叹惋一声，苍老但不佝偻的身形逐渐没入熙攘的人群之中。
弗兰则极快的收敛起了面对老人时的青涩腼腆，重新恢复成原先的轻松闲适。
她对于这种不善言辞的年轻修女形象再熟悉不过，短时间的扮演自然信手拈来。无论是言辞还是神态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毫无破绽。
弗兰继续开始了独自观展，她对这些奇怪的遗物颇有兴趣。
她能够通过系统的道具介绍窥探遗物的实际效果，如果有展品有足够引起她兴趣的价值……那么她不介意发给诺灵顿中央博物馆一张怪盗名帖。然后挑一个月黑风高夜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