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整个过程轻松且快速,如同饭后散步。
与现实中那空无一物的白墙不同,梦境中的同一位置出现了一道门扉。
仔细看去,它的门牌正是408。
“会是什么呢?我都莫名有些期待了。”
弗兰握住门把手,尝试着看看是否能将其扭开。但把手纹丝不动,就连丝毫要打开的迹象都没有,仿佛锁芯经过了铁浆浇注。
“拒绝了我吗?真冷漠啊。”
眼下处于梦境中,使用【盗冠者】的灵性消耗会变得更为剧烈。而弗兰本就不打算和一扇门死磕,她松开手,回头看向了璐娅拉。
“璐娅拉,你能打开它吗?”
璐娅拉点了下头,似乎对此跃跃欲试。
她走上门前,向着那扇门扉伸出枝桠般的琉璃长角。在这之后,纯粹而灼目的白光从门缝和锁芯中涌出。
“哒。”
锁芯开解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408号房的门扉自行向后打开了。
在开门之前,薇薇安猜想过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间与普通房间完全无异的居室,又或者是一座盘踞腐烂污秽的温床。
一件能力古怪的古代遗物,又或≈武⊥]7∫∶塶san〔/澌児提書》【裙}:者是一只灵性奇异的神话生物。
但入眼所见,房间中只有无数镜片般光可鉴人的刀刃。纵然没有血迹,却也弥散着浓烈的铁腥味。
它们交织林立,簇拥在一面立身银镜左右。
而那面镜子,散发着冷冽到令人恐惧的气息。
“呼……”
一声近乎空灵的咏叹幽幽响起,一如冬日朔风的凛冽吹息。
在这之后,一位身着苍白纱衣的纤瘦少女缓缓于银镜的倒影之中显现出了身形。
———
———
羹!
第六十五章 居屋隐匿
“离开吧……”
镜中少女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的声音疏离而淡漠,虽然听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却带着一缕奇异的尖锐感。仿佛冰冷的刀刃划过耳畔,哪怕只是聆听都令人产生被割伤之感。
“此处虽无墙垣,但门扉亦不在此处。无论是寻求升格还是隐秘,这里都没有你们想要的。”
“哦……能够交流。”
弗兰轻抚着脸颊,快速的评估着这位镜中的女士。
“你的状态看上去比大多数热衷于吞食生命的同类要好些,可能是因为唤来仪式仍在起效。令人惊讶,失落时代之后竟然还有能够召唤‘你们’的术式吗?”
面对医生的询问,镜中的人影只是沉默,似乎不愿多言。
又或者是……做不到。
海妲虽未言语,但也取下了手中的动力剑“涅”,警戒着镜中之物。
葬仪侍女的通识守则中存在有镜中少女的些许记载。她们是真正的梦境生物,且具备短时进入物质世界的能力。但是……非常少见。
古老的仪式大多不再稳定,难以通过相应的灵性与祭物将其唤来。而即使侥幸成功,应召仪式出现的对象也大多处于半疯的失控状态,难以约束。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会凭借自己的喜好肆意剥取生命。=↑∵】〃〕;■"}
“唉……”
见几人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镜中少女叹息一声,缓缓走出了银镜。
她抬起手臂指向弗兰,地面上的刀刃飞旋着升起,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向后者涌来。破碎的刃锋夹杂着玻璃般的尖锐残片,如同星点闪烁。
薇薇安一时诧异,她认为双方还在交谈阶段,对方应该不会如此突兀的发动攻击。
事实是,镜中少女驱逐外来者的方式从来不是言语。
薇薇安本能的想要寻找掩体,但显然,她的动作快不过呼啸的骤风。刀割般的寒风吹拂在她脸上,唤起一片冰冷,但疼痛和失血的温热感却并未接踵而至。
她保持着护住颈部的姿势定睛看去,发现无数碎片般的锐物被弗兰医生置于掌中。
悄然无声之间,【盗冠者】已然发动。
她轻轻挥手,将那些近乎堆叠在一起的沉重刃片撇向一旁。
“这么粗暴的警告,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镜中少女苍白的眼眸泛起一丝异样,继而又很快消弭下去。她从遍布整个房间的无柄剑刃中取出了一把,纵身上前,身形如若棱镜的流光,斩向了弗兰。
刚才的“警告”虽然危险,但并不致命。大概只会因剧痛惊醒而损伤一些灵知和理智。
而这一剑,则是直指性命而来。
稳定到令人讶异的梦境,被强行叩开的门扉,还有那无法揣测的灵性……镜中少女切实感受到了眼前医生的威胁。她必须先行将其抹除。
而在其动手之前,海妲已倒握手中剑柄,以一个标准的反架挡在了镜中少女冰冷的锋刃之前。沉重的动力剑在海妲手中显得似乎没有重量,莫名令人产生一种轻盈之感。
一如燕雀的翎羽,翩然灵动。
“当!”
镜中少女8手中的剑应声碎qi裂,但同时亦化为无陆数雪花般的璀璨破片,划开了si海妲修女er袍的衣襟。
第四阶梯以上,主祭级别的力量……并且具备某种神话生物的刃相特性。
没有在意脸颊上的一缕细小划痕,海妲快速的评估着眼前的敌人。思绪奔涌,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正不断由脊椎蔓至脑中。
镜中少女苍白的眼眸亦再次显露出了一丝讶异。
这位执剑者分明只是一个凡人,她的躯体怎会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还有那把铸物……为什么它能够在梦境维度显现,并仍保有超乎想象的坚韧?
她的思考尚未的出结论,海妲已踏入408房间之中,斩出了手中的动力剑。
金属的嗡鸣响起铿锵之声,带着难掩的兴奋与狂热。
“涅”渴望着强大的对手,滚烫的鲜血,以及具备资格的头颅。
是的,动力剑“涅”也随着海妲一同进入了梦境。在饱食了大量的灵体之后,此刻它已产生了最基础的自我意识,并享有铸物的灵性。
仓促之下,镜中少女唤起周遭交织林立的断刃,想要从正面挡下这一剑。
暴散的剑刃碎屑一时如烟尘般扬起,金属的裂响不绝于耳。
海妲凝起灰栗色的眼眸,并未在意自己已出现诸多破损的修女袍,全力下压着剑锋。
失去了精金在物质世界的材质优势,“涅”也难以像往日那样轻松写意的进行斩切。但身为铸物,它的灵体仍具有一往无前的锐意。
终于,镜中少女唤起的利刃完全碎裂。她的身躯暴露在了动力剑的剑锋之下,近在咫尺。
“锵!”
剑刃落在她的胸腹,留下一道极深的裂口。其身体也开始愈发不稳定,如同银镜迸碎后的残像。
在这短兵相接的刹那,镜中少女没忆″“0★<獜”七…∝jiu‘;〈?si≯¨三ˇ刺〕蝟▲4摺≥〗代∑□购:有理会自己出现裂痕的身躯,轻抬手腕,似乎要抚摸眼前修女的脸。
海妲猛地仰起头,以毫厘之距避过了她的触摸。
与此同时,这位修女的脖颈上绽出一道殷红血花,继而又在愈发冷冽的风中缓慢凝结。
镜中少女自刃与锐物的簇拥中得到升格。因此,她的触摸亦带着足以致命的锋利。
这家伙中了那一剑却还保有着行动能力啊……很棘手。
海妲快速调整着呼吸,一缕缕带着温热的白雾自她的吹息中涌出。
房间之内越来越冷了,她的手指和身躯也在寒意的侵蚀下开始渐然感到僵硬。而随着冬日灵性的逐渐活化,镜中少女却变得愈发敏捷。
要尽快结束战斗了。
随着胸膛之中心脏开始强有力的搏动,热流重新随着血液进入海妲的四肢。她再度摆出双手剑架势,准备以一记重创结束这次危险接触。
而镜中少女也因刚才那斩裂身躯的一剑而变得愈发不稳定,脸上淡漠的神情亦泛起了些许扭曲。
不知何时,她左眼苍白的瞳孔变成了鲜艳的殷红色。一缕血浆随之缓慢涌出。
“弗兰医生,这位镜中少女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需不需要给予海妲修女一点帮助?”
薇薇安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继而有些局促的看向了身边的弗兰。
不能怪她在旁观战,此刻唤声鸟不在身上,枪械也不在……她现在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不小心引起了镜中少女的注意,那海妲还要分心去保护她。
“哎咎驷%★灵*♂咝〔-潵←^芜〃〉簏似蒐索,=qUN:当然。”
弗兰轻巧的点了点头。
“虽然我相信海妲修女的实力,不过也要适当考虑战损……这只镜中少女要格外特殊些。要是不够谨慎,或许要付出不小代价。”
说着,弗兰踏入了408房间满地的刀刃之内。璐娅拉则迈着蹄子,随行在她身后。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薇薇安轻咬银牙,也跟了上去。
海妲与镜中少女的交锋已临近白热化,双方眼中似乎都只剩下了彼此。
光影交错,霎那之间,剑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海妲垂下剑刃,捂起胳膊上留下的切割伤痕。能见鲜红的血浆汇成细流,从指缝间流出。
而那位镜中少女,则是在原本就贯穿胸腹的伤口上再填了一道巨大的裂隙。她已行将消散,但其那只殷红眼眸中却蔓延出无数枝桠般的脉络,强行稳定了半碎的身躯。
“具备足够资格的执剑者,是你赢了……但你无法带着胜利离开。你已踏入了禁忌。”
说着,她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在成为亡者之后,尝试去登上黎簇般的刀刃吧。或许,你会成为‘我们’。”
正当此时,弗兰的声音在镜中少女的身侧悄然响起。
“我原以为,房间中的事物应当是‘纯净’的。但这个猜想显然存在些谬误……有什么东西混进了你的体内,强行支撑了你的灵性。”
“……”
镜中少女再次保持了沉默,仿佛只要开口,眼前这位医生就能从中窥探隐秘。
突然,她那枚殷红的眼眸微微凝起,注意到了些许异样。
为什肿〉=转:≥☆9〓#私〔:隣〈—si糤伍4么,这个医生一直将左手背在后面?
没有去处决已经受伤的海妲,镜中少女再度从林立的断刃中拾起一柄,打算先抹除这个古怪的医生。她带给了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威胁,仿佛芒刺在背。
“现在才发觉不对劲的话,有点晚了哦?”
看着提剑接近的少女,弗兰保持着亲切的微笑,展示似的扬了扬自己的左臂。
……那里只有医师服的白色衣袖,除此之外,一片空空荡荡。
她的手臂不见了。但这意味着什么?
镜中少女明显的露出了困惑。而正当此时,一团带色泽剔透色泡影在她身边骤然碎裂,显现出璐娅拉和薇薇安的身形。
什么时候——
猝不及防之下,薇薇安敏捷的闪身来到她身前,身形灵巧矫健,如同舞于夜幕的黑鸦。
下一刻,她已将弗兰那只带着缝合线的左臂抚上了镜中少女的脸颊。
几乎是在接触到的一刹那,后者那枚血红的眼球,便带着一丛脉络般的神经被取了下来。失去了这只诡异眼球的灵性支撑,镜中少女残破的身躯开始快速消融崩塌。
“真是执着……”
她喃喃自语着,似乎并未有太强烈的情感。
“没有墙垣的时代难以割舍,但回到旧日的历史已是奢望。纯白之门残破不堪,不再有启示了……为何你们还是对居屋如此渴望?”
数息之后,她的灵性消散了,只留下了萦绕于整个408号房中的冷冽寒意。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