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薇薇安大口的喘息着，花了些时间让紊乱的心跳平静下来。
虽然只是和镜中9少女打了零一个照面，但她仍感觉到了前所未伍有的危险感。望肆着那双漠然冰冷的眼眸，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利刃割断喉咙。
“干的很漂亮，薇薇安。说不定你其实在战斗上很有天赋？”
弗兰走近仍未摆脱惊悚感的薇薇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海妲也重新收好动力剑，步伐轻缓的走了过来。
虽然她受的伤不轻，但这里处于梦境，因此仍然保有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在机密庭的体能测试上，薇薇安成绩很不错。嗯……枪械考试同样如此。”
她讲述起自己所知的情况。
在机密庭的探员中，薇薇安毫无疑问算是成绩优异的。但为什么绝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像是挂件……大概和她格外爱惜生命的行事风格有关系。
“两位，考试和外勤是完全不一样的……”
薇薇安抿起唇，似乎不太想提起往事。
“要是每次外勤都像这样要面对‘镜中少女’这种神话个体，我迟早要因为惊吓过度患上心脏病……”
“心脏病？”
听到薇薇安的发言，弗兰条件反射般的回头打量起她来，琥珀色的眸光显现出些许兴奋。
“亲爱的薇薇安探员，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我就能帮你永久解决心脏病的隐患，不知你是否有这方面的意向？”
“梅月第一季度可以打折哦，不过要回到诺灵顿才有足够的手术条件。”
“那，那个，弗兰医生，我只是比喻一下……”
薇薇安弱弱的说着，遂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海妲。
“咳。”
海妲掩唇轻咳一声，继而向弗兰询问起眼下较为重要的问题。
“弗兰医生，镜中少女的那枚眼球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弗兰随之拿yi出一个胶质〇的证物袋，将刚刚窃得的眼球放了进去，继而开始回答起海妲。⊥¤☆⊥
“这件小东西里蕴含着浓郁至极的灵性。但太过混乱，因此具有引人发狂的特质。它来自于一位先民。但具体是谁，最好还是要先把这座房间检查一遍。”
“而在开始检查房间前，还有一件事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着，她走向了那面立身银镜，端详着其中的倒映之物。那是高耸巍峨的崎岖阶梯，以玻璃的破片与断刃构成。
“果然，能够望见利刃阶梯。”
“这面银镜，是‘牡鹿之门’的残片。或者说……存在过的痕迹。”
弗兰所提到的这两项圣所，都位于梦境之中的另一世界。
它脱离常规逻辑与认知，寓居着列位神祇与祂们的侍从。它的名字有很多，隐于世后的庙宇，太阳的居屋，又或者是……漫宿。
在座几人除了弗兰之外都并不知晓这个名字，因为它在失落时代就已遭遗忘，蒙上了历史的旧尘。
对于现在的绝大多数密教门徒而言，虽漫宿无墙，却也再不似往日那般易于寻觅，甚至就连遥遥窥探其辉光亦不可得。
正当此时，璐娅拉来到了银镜之前。
她微微张开嘴，如同嚼饼干一样将其啃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嘎嘣声，听上去牙口不错。
“竟然吃掉了吗……”
看着璐娅拉吞咽银镜的模样，即使是弗兰也莫名感到有些喇嗓子。但小鹿则是一副吃点心的神情。
“不过，如果璐娅拉消化了这扇门扉的残片……那‘牡鹿之门’是不是也能叫做‘牝鹿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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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六十六章 喀尔米恩
随着蕴含牡鹿之门碎片的银镜被璐娅拉咽下，整个408室中的刀刃和寒意也开始加快消弭。
ba待到它们完全散尽，房间的真容才渐然显露。
这是一间型制十分古老的普通客房，各处都能见到堆积的尘埃。与梦眠花酒店的常规装潢差异很大。
不像是用于接待客人的酒店客室，倒像是老年人家中疏于打理的书房。
陆窗台边的书桌上放置着羽毛笔和已然干涸的墨水瓶，以及一本写于羊皮纸上的典籍。
陸“哦，古阿缇兰语。没有用那些奇怪的异域语言，真亲切啊。”
san弗兰将之前交给薇薇安的手臂重新接上，随即拾起那本日记，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开始端详起来。
这个动作让原本已稳下心神的薇薇安不由得再度感到了些许荒诞，唇角不由微微抽出了两下。
似相同的荒诞感在刚刚弗兰取下手臂交给她时也产生过，不过那时尚有镜女在前，她没来得及深入思考。
2薇薇安悄悄瞟向海妲，发现这位修女神情毫无变化，就像是对此习以为常。
这么看来，海妲修女对于弗兰医生的了解确实要远远超过自己……但她平时的外勤都是自己陪同，其他时间一般很少离开狩秘者总部，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
正当她还在疑惑时，弗兰已诵念起了那本典籍的内容。
不过，与其说那是一本记载着秘术或者古代历史的文献，倒不如说是日记。又或者就连日记也算不上，仅仅是凭借了乍现灵感写下的随笔。
“灰败与晦暗萦绕升腾，居屋再不可寻，升格的路径被藏匿于梦的所有角落。正如我所想！是的，正如我所预言……那些仍走在往日旧途的蠢货都将被疯狂所食。”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格罗瑞亚那个狂妄的蠢物，也将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分明他已取得久远的生命，化为了‘雏形’，却仍如此急迫，如此不知珍惜……”
“我的时间不够了……只要无法褪去这身凡人的皮壳，无论再做什么也无法延缓死亡。虽然殒命，但我仍将存续，哪怕化为残肢碎片。”
弗兰先是以晦涩拗口的古阿缇兰语诵念了一遍，随后才换成通用语。
她的音调节律古怪而又苍凉，如同暮年野兽的临终嘶吼。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去效仿那些懵懂学徒的愚行，真是可悲。明明我已看见了新的道路，而牡鹿之门的碎片也已掌握在手……”
听着这位医生的话语，海妲能够由衷的感到笔者那强烈的不甘。
同时，亦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嘲谑。靶
“渺小的我，亦将如天体般崩塌。凛冬的灵素归于眼眸，灯曜的灵素归于颅脑，血肉的灵素归于心脏，我穷极一生取得的所知所识，则留存于伤痕疮疤。”
“纵然裂分无数，但我也因此得以继续存在……”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6
弗兰翻起封面，想要查看署名。很快，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名字。蕗
“喀尔米恩·冯·门罗。”
她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泤
“喀尔米恩？”薇薇安睁大了眼眸，这个名字令她产生了莫名的震悚。
“那个为《门罗史诗》写下‘趋同论’注解的发疯僧侣？”栮
“不错。”
弗兰轻轻颔首，肯定了她的答案。
闻言，一缕强烈的虚幻感在薇薇安脑内升起。
她之所以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更多是因为当时在老威尔的书屋时弗兰提到过。
当时两人正在佯装辩论《门罗史诗》的内容，两位须树之子也在旁边。还是这位医生给了自己小纸条作为提示，她才不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失落时代的古人与典籍至今已逾千年，在薇薇安看来太过遥远，因此并未有太多感想。
而现在，那人的亲笔手记和眼球都切实出现在了眼前，这才令她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海妲看着仍有些恍惚的薇薇安，不由莫名对她产生了些许敬佩。
原本以为这位机密庭的探员只是热衷于收集奇怪的流行小说，没想到她竟然对《门罗史诗》这种古籍还有研究，甚至能精准的认出某一项注解的作者……反应比自己都还快些。
看来，自己还不够了解她……
“就笔记的内容和房间的情况来看，喀尔米恩使用某种仪式裂分了自己，并将每一个部分都制成了具备活性的遗物。”
弗兰看向那枚被她放在收纳袋中的眼球，轻轻摇荡了几下。而那枚眼球的瞳孔，亦为之微微收缩。
“不愧是盛产怪物和疯子的失落时代，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此富有创意的设想，那个正常人会用在自己身上？”
－％≠※□□〇｝仲〖]ＱＵｎ：说着，她将那枚眼球收回药箱中，随即看向了还在保持咀嚼的璐娅拉。她的表情近乎享受，就像是嘴里的并非银镜碎片，而是某种多汁的果实。
“不知道你消化这扇门扉的碎片之后，能否具备开启牡鹿之门的能力。当然……由你来开的话，称为牝鹿之门会更加恰当。”
说着，她抬手翻了翻房间的书柜，书架上的诸多典籍虽然看上去很厚，但其中都只有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剩下。是因为把知识都寄存在了‘伤痕’中吗？”
弗兰轻拈着下唇，神情若有所思。
“这里已经不在有价值的事物了，我们离开吧。”
“嗯。”
海妲出声应下，继而开始了脱离梦境的准备。
此前她与镜中少女交锋所留下的伤痕已在寒意的侵蚀之下不再流血，后续的处理可以等醒来再做。
——
现实，427号房间之内。
乌鸦穆宁与那只从弗兰背脊中延展出的钢铁铸物对视了一会，随即缓慢的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颇有些心虚的不再去看。
对于大多数猛兽而言，直视眼眸即是挑衅。虽然不太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但还是不要去冒犯它比较好。
它可不想因为诸如“多看了对方一眼”这种事情而英年早逝……
当然，嵌合脊“斯芬克斯”不会伤害穆宁，甚至它也是自己的保护对象之一。毕竟弗兰下达的指令是“保护房间内的活物”。
正当此时，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427号房的客人您好，您的晚间餐点送来了，是否方便开门接取一下？”
是原先那位侍者小姐的声音。
因为得到了弗玖兰的小肆费，她在后厨捌完成备贰餐之后肆第一个就送叁了过叁来。零◎〗伍*∩
相较于戈尔银而言，诺灵顿银币的纯度，重量，以及型制都要高上许多。因此福伊市的居民都颇为热衷收集这种“外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嵌合脊“斯芬克斯”的行动模块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外面的侍者大概不存在恶意，但却也不能让她进入房间。
毫无疑问，自己的存在会惊吓到她，并且容易造成恶劣的影响。除此之外，自己的创造者与两位同伴正处于入梦中，也不方便见人。
只是，该怎样毫无破绽的让这位侍者离开？
“客人？”侍者见没有回应，又再次询问了一声。
穆宁看了看门的方向，又回望了一眼那尊羽蛇般的钢铁铸物，最终缓缓开了口。
“请劳烦放在门外吧，我现在刚刚洗完澡，还在换衣服。”
从它喉中响起的，是薇薇安的声音。
“啊……好的，请您快些取用，不然会放凉的。”
门外的侍者听到里面的声音，继而放下心来，将餐点放在门旁的柜台后离开了。
【唤声鸟】这个秘术的具体效果，其实通过名字就可以窥见一二。承载这个术式的鸟类能够拥有稀薄的灵体，近似人类的思维模式，以及准确模仿他人声音的能力。
它的举动让斯芬克斯不由投来了目光。
察觉到那一尊庞然大物似乎并无恶意的注视后，穆宁颇有些得意的扬起了羽翼。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的……
正当此时，斯芬克斯蜷缩其了身体，尾椎般的躯干一层层的套叠嵌合，重新回到了弗兰的身体内。
这位医生也随即睁开眼眸，苏醒过来。
“没想到，只是住一次酒店竟然〇还能有这种收获……果san然还是应六该时不时出去其他地方走走。”
弗兰将赤裸的双脚套进酒店的棉拖鞋中，继而起身下床，来到门前将其打开，取回了三份梦眠花酒店赠送的晚餐。海鲜烩饭，牡蛎浓汤，蟹腿肉与贝类摆成的拼盘，以及花茶“谧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