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不过一路看来,展出的遗物似乎都是意义不明的玩意……白杯教团恐怕对此早有防备。
……
在神秘学展区的多半是些年轻人,他们对于这一类超出常识的事物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也有一些灵异题材小说的作家会来此寻找灵感。
普通人在不入正教发展的情况下想要安全的接触到大量神秘学识,这里近乎是唯一的途径。
不时有正在凝视展品的人抬起头注视弗兰,4随即又三别过头去。毕6竟长时间盯着一位女士是不礼貌的。
葬仪侍女的衣着确实有些显眼,很容易就会引来他人的注意。但好处是能直接通过博物馆的门禁,不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弗兰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的违禁品有点多,但要不带着又总觉得怪怪的,像是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狩秘者的修女袍确实足够美观,而且质量过硬……还得感谢海妲修女愿意让他们的后勤送我一件。”
弗兰此刻并没有开启她常用的“心理学隐匿”,因此时常引来行人的瞩目,甚至还有人上前问好。
心理学隐匿这个小花招在经过摆荡心钟的强化之后,能让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忽略且忘却她的存在。但好不容易有机会顺理成章的换一套新衣服竟然不给别人看,那岂不是锦衣夜行,明珠暗投?
无非是有风险被狩秘者当场逮捕罢了,不足为虑!
“这位同僚,你的巡逻轨迹有些奇怪……并且在各个展品间驻留的时间太长了。那个,请问你来自哪个葬仪侍女的行动小组?”
一个有些弱气的女声在弗兰耳畔边响起。
她稍一回头,漆黑森冷的枪口正直直对准她琥珀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别动。在这里等待30秒,我们组长马上就到。我知道你不是狩秘者。”
薇薇安身着机密庭探员的深色大衣,手枪被她隐蔽的藏在了袖口的阴影里。
她随时可以扣动扳机,但在开枪前却也不至于引起恐慌。
“真巧啊,薇薇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弗兰显然注意到了薇薇安袖口中的枪械,但仍是亲切而富有礼貌的问了个好。
她唇角的笑容轻5陆漉‖叁;娰≌±佴约‖「飞¤羣@>:松而自然,即使是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也毫无变化。
“啊,弗兰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薇薇安睁大眼睛,一时间有些惊讶。
她花了点时间压抑微微打颤的小手,继而将隐藏在袖口中枪械的保险扣回。
“观展啊。作为诺灵顿北区的市民之一,参与诺灵顿中央博物馆的春季展出也很正常吧?”
弗兰眨了眨眼,颇为无辜的微微摊手,就像是在说“我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这倒确实是个非常充分而且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薇薇安感觉自己很难跟得上弗兰的思维,但她清楚,很快自己就不用为这位神秘医师的出现而头痛了。
等海妲修女一来……头痛的就是她了。
十几秒后,海妲非常准时的抵达了现场。
她看着身着葬仪侍女制式衣袍的弗兰,稍稍一愣,显得有些意外。但这个神情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殆尽。
快速的接受并理解现状也是狩秘者的必备品质,而且这衣服是自己送出去的。
“日安,弗兰医生。”
简单的问安后,海妲修女面色沉稳的询问起了弗兰。
“你也来观展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亲爱的海妲修女,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这里有几件展品还挺有意思。不过既然被薇薇安探员逮到了,那这次就到这里吧。放心,我不会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
弗兰双手微合,显得非常通情达理,她看向海妲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歉意……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哦,完成一次大规模肃清之后才几天,海妲这孩子竟然就被派到诺灵顿博物馆执行安防了?你不休假的吗?
她如此的辛苦,我又怎么好意思因为一己之私而增加她的工作量呢……懿〇零≮;qi§⊥蕗々$∽四″×嗖嗦∩∫:
“不必拘礼。弗兰医生上次与我们教团的合作非常融洽,你没有任何回避的需要。”
而海妲似乎不准备驱赶弗兰。相反,她神色平淡的对她予以了挽留。
“虽然我已经将上次委托的酬金付清,但你依旧作为‘尸检官’记录在教团的档案中。”
弗兰略带意外的挑眉一望,继而敛唇微笑,接受了海妲的说辞。
“原来如此……那我就接受海妲修女的好意吧。”
在得到弗兰的应允之后,海妲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还请弗兰医生与我们同行参观。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位‘葬仪侍女’。”
“嗯……很合理。那么,就要麻烦海妲修女为我领路了哟?”
葬仪侍女的身份对于弗兰来说颇有新意,她本来就是以追求乐趣为最终目标的家伙,也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了海妲的邀请。
——
中央博物馆的展出开始之前,狩秘者教团的整备室中。
安防的保障工作不需要太多的护具和武装,就和例行的巡逻差不多,因此薇薇安只是简单的检查了枪械的备弹。
距离出发还剩三十分钟,她坐在沙发上见缝插针的打开了一本小说。
海妲虽然强行让自己不要转头去看,但仍是不经意间瞥到了。
今天薇薇安手里这本是《医生先生与奴隶少女》,似乎是近日流行的畅销书,讲述的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嗯……书名还挺正常,应该不是奇怪的读物。
待到薇薇安合上书,为其别上书签之后,海妲开口了。
“薇薇安,你对弗兰医生使用过的催眠遗物有什么看法吗?”
“我有印象八。”伍她回qi忆了一下弗兰6当初的介绍,说道:“叫做‘四摆荡心钟’,能够一日两次的发射精神集束短暂的操纵他人,对吧?”
“没错。但除此之外,它还能强化意识扰动行为,也就是说,弗兰医生的催眠会得到这具遗物的强化。”
“嗯……是这样。”
薇薇安有些疑惑的接了下去,她不太清楚为什么海妲要突然提到这个。
海妲凝视着薇薇安,问到:“你不觉得这次对‘饥餍俱乐部’的潜入过于顺利了吗?”
“确实有一点。但那是因为泰伦斯教授能够颂念赤杯祷文,而且弗兰医生也给予了一些帮助……”
“如果萨因斯仅仅是一位辅祭的话,以上说辞是站得住脚的。因为泰伦斯伪装的身份也是辅祭,同等地位之下,对方不敢轻易的窥探。”
“但她是‘主祭’。而当初我们身上的伪装仅有旅行长袍而已。这恐怕瞒不过一位主祭的眼睛。”
薇薇安也找到了其中的关键点,她蹙起眉,陷入了思量。
“但萨因斯确实到死都没有发现。也就是说,有人令她忽略了我们身上的破绽?”
海妲点了点头。
“这恐怕才是‘摆荡心钟’真正的用法。潜移默化的影响精神。甚至能够不经意间让一位主祭失去应有的防备。”
“如果不是总务庭在新的回文中做了提醒,恐怕我也无法想到这点……”
“这……”薇薇安轻咳一声,她虚起眼,隐隐感到了一丝胃疼。
“我觉得自己有空得去医务庭找玛丽安女士一趟,我现在对自己的心理状况突然不是很放心……”
——
十八章 绛色领舞者
在海妲的引领之下,弗兰快速而高效的将整个神秘学展区的所有展品浏览了一遍。
显然,两人都不是喜欢漫无目【】泗杷→≌々肆san×〕№燯〈&伍仲QUn:逛街的类型。
这也就导致她们的行动迅速而高效,目的性极强。看完了一件遗物展品后便直奔下一件,以至于薇薇安甚至有些跟不上。
不得不说,还挺像盗窃团伙的踩点……
海妲修女做了详细的线路规划,这使得她们能够一边让弗兰保持观赏,一边维持着原先的巡逻流程。不至于怠慢原先的安防工作。
跟随着海妲的步伐一路前进,弗兰来到了现代学术展区。
放置在该展区最中央的是一件制作略显粗糙,但款式先进的机械器物。虽然一些零件的完成度略有欠缺,但已有气缸主体和曲柄连杆组件等诸多……这是一台内燃机。
而且这台内燃机并非雏形,它在设计理念层面上已经趋近成熟,只需要略作改良就能投入使用。
下方白杯教团的介绍也非常应景,甚至可以说带着些许研究者特有的嚣张。
“它是什么?它是用火焰与大气创造力量的崭新机械,是驱动钢铁造物的不倦心脏,是终结蒸汽时代的高昂号角。它是一台‘内燃机’。如果你对它的存在和原理有所理解,你就会知晓……我们伫立于本纪元的最顶端。”
“白杯这些家伙搞学术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弗兰摩挲着下巴,略微有些感叹着时代的变化。
她不太清楚在有“神”作为客观个体存在的情况下,文明是否还能出现技术爆炸。但她对这种变化并不讨厌,因为发展和和前进是必然的趋势。
如果依照战锤世界观的肆经验来看的话8,神灵存在和4文明发展叁这二者是可lin以共存的五。
“弗兰医生对于现代科学也感兴趣吗?”
薇薇安见弗兰在这台内燃机旁停留的比较久,便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她与弗兰有了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现在对这位医生处于害怕和不害怕的叠加态。
只要不谈及医学相关的内容,弗兰就温和的近乎人畜无害,非常好相处。但倘若她陷入兴奋状态……薇薇安还记得那位只剩骨架的赤杯主祭。
“当然了。信息是有时效性的,必须不断迭代才能保持崭新。即使是我,有些时候也不得不像飞蛾一样去追逐那些最前沿的知识。”
弗兰很快从内燃机上移开了目光。
她对这台可能开创新时代的机械并无多少兴趣。毕竟在自己原先生活的世界里就已经见证过了,一点新奇感都没有……
“其实这台内燃机在白杯教团内部是非常古旧的型号,而且为了防止技术泄密做了很多零件缩减。如果那帮老学究没有遭遇什么比较大的技术瓶颈,他们应该已经替换掉教团内绝大多数的蒸汽动力了……”
薇薇安作为机密庭的探员,每天的日常就是和此类的秘闻打交道。对于白杯的内部情况,她也多少知道一些。
“这倒确实像是白杯教团会做的事。”
弗兰并不怀疑薇薇安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毕竟白杯的研究员们确实喜欢藏着掖着。
“听说白杯教团对于外骨骼式的覆甲也有一定的突破,但具体的情报保密级别太高,我也不知道……”
正当薇薇安和弗兰谈论关于白杯教团的些许轶事时,沉默许久海妲开口了。忆
“弗兰医生,这几天我一直有一个疑惑,还望解答。”lin
“请问吧,海妲修女不必客气。”0
弗兰从不避讳他人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她都很热衷做出回答。
“你在解剖饥餍俱乐部里的那位主祭时,为什么说她仅仅是‘半位’?”六
“是这件事啊……因为萨因斯那具躯体中的心脏只有半颗,这代表我们面对的仅仅是她的一半。她的另一半仍然存活着。如果当时的她是完整的,情况会麻烦一些。”
弗兰伸出食指点了点唇,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宜
海妲眼色一凝,显然弗兰的回答印证了她的某些想法。
“另一半的萨因斯还活着……那么,我猜这就是你今天参加展会的原因,对吗?弗兰医生。”
“嗯……”
弗兰望向海妲,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猜对了,海妲修女。有什么想要的奖品吗?”
海妲得到了弗兰肯定的答复,便接着问道:“那就请继续回答我的下一个问题吧。另一半的萨因斯会不会在今天袭击博物馆?”
“我不知道哟?”
弗兰微微摊手,回答的非常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命运和人心都是难以捉摸的,我无法确定赤杯的教徒今天来或不来。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她光顾展会的概率不小。其实白杯和总务庭也都清楚这点,只是没有告知你们罢了。”
“近五年来,博物馆的春季展出都是白杯独自负责安防工作的。而今年他们却选择了联合狩秘者教团,一切昭然若揭……不是吗?”
“……确实如此。”
虽然弗兰没有正面回答,但海妲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迪伦·西昂斯是一位落魄的灵异小说作家。
在青年时期写出了几本颇有才气的作品后,他便陷入了江郎才尽的困境之中。小说中用于描写的文字变得越发冗长臃肿,像是腌过了头的咸菜,再没有之前的灵动。
但同时,迪伦又因为往昔的资历而保持着一份莫名的傲慢。在这份傲慢之下,潜藏着的是敏感的自卑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