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哦……即使是教团的内部竞价也会用这种手段吗？”
弗兰琥珀色的眸光微微浮动，对于六目乌鸦回收教徒手中资金的惯用方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当然，教团可不会在意赚谁的钱。”
“狩秘者和白杯虽然会有危险的工作指派，但他们可是发工资和寒暑季节补贴的，要是不小心死了还有大额抚恤金。我们教团的工作相比起来要安全些，而且没啥硬性指标……”
“只是也贰基本没有什么福利四，而且容易蹲号4子。”5◇陆『四]¨
德翠卡细致的讲解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偷偷瞟了一眼摆放在石英展览柜中的鸦眼宝石。
虽说巴特莱先生的锯肉刀含有狩秘者的失物特质，也能为自己的晋升提供帮助……但她仍难以抑制对这块闪亮又漆黑的眼状宝石产生渴望。
弗兰很轻易的观察到了这点。
不过她没有作出任何表示，神情从容而平静，一如既往。
正当此时，又有一位第三栖地的乌鸦门徒参与了竞价。
“470戈尔银。”
“扎里克，谁不知道你是个满脑子安享晚年的守财奴，要是真把这玩意让给你，一会你就该下不来台咯。没办法，这个好人还是让我来当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年轻而放肆，从腔调来判断大概二十岁左右。
这个年轻门徒的出价维持了一会，但很快就被新的出价者盖过。鸦眼石的价格也逐渐从300戈尔银的底价涨到700左右。
依照弗兰的评判标准，鸦眼石的真实价格差不多就在这个位置。毕竟它所蕴含的灵素只对第四阶梯以下的密教门徒有用，而且无法用于攀向主祭的晋升。
如果不是这样，它也无法如此轻易的被归纳入常规拍品中。能够辅助踏入第四阶梯的素材一般都会被教团牢牢掌握在手中，严格管控。
虽然可能会有溢价，但幅度在百分之三十之内都是正常的。
这让弗兰不由考虑起要不要把这枚鸦眼石买下来，不仅是德翠卡对这小玩意有需求，兴许它对薇薇安也有帮助。
不过，目前她还不着急出价。比起草率的加入竞拍，还是先观察一下具体情况比较符合她的习惯。毕竟除了用金钱购取之外，这世上还有更加便捷并且低成本的方式……
“950戈尔1银！诸〇位还是去等待来年梅月吧，这次玖我可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一位高瘦的乌鸦门徒给出了目前全场的最高出价，随着他话音渐落，一时间庭院中陷入了无言的沉寂中。
见到这个价格，德翠卡也颇有些气馁的放弃了出价的想法。
凭借着一枚梅瑞狄斯的狼首金币，之前薇薇安女士赠予的300诺灵顿银本票，以及这几年来攒下的小金库……她实际上也是具备很强竞争力的。
但面对过高的溢价，拮据惯了的盗贼小姐还是按捺下了自己的欲望。
同时，德翠卡也没有寄希望于弗兰。毕竟她已经给自己提供了如此优厚的报酬，如果在这件事上还指望她，那多少有些贪得无厌了……
“其他人都不再跟价了呢。”
弗兰环顾了周遭一圈，发现在这个报价出来之后就没有人开口了。
德翠卡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弗兰讲述起了这位出价者的情况。
“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认得那个声音。他是克雷孟特，一个资历颇深的第二阶梯衔掠者。听说这家伙前几年投资白杯的船舶公司赚了一笔大的，哪怕是更高的价格他也出得起。”
“原来如此。”
弗兰闻言轻抚脸颊，知晓了为什么其他买家纷纷退缩。
跟一个不在乎价格的暴发户拼到底确实犯不上，倒不如省下资金去看看能不能淘到别的。
“说起来，六目乌鸦的售卖并不像拍卖行那样需要各种正式手续。而且是以内部竞价的形式，想必他们会多方考量其他内容。”
“不如，我试着用更加古老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拿到这枚小东西吧……”
说着，她缓缓向着等待报价的灰痕招了招手。
肆“灰痕先生。我有一本贵教的遗物，不知价值是否抵得上这件拍品的价值？”
另弗兰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在寂静的第三栖地庭院中显得尤为清晰。
“哦？”
钐原本已决定宣布克雷孟特拍得的灰痕微微一愣，随即眸光微凝，对眼下的意外状况提起了兴趣。
隐者女士使用的量词是“本”，也就是说，那件遗物应当是某一类型的典籍。
“六目乌鸦教团从不拘泥于货币的类型，我们支持任何形式的交易。当然，我需要对您提供的遗物进行鉴定……还请交予我浅略一观。”
如果弗兰提供的是其他教团的遗物，灰痕还要思量一下为此中断竞售流程是否值得。
中但既然她已经提前说过遗物来自六目乌鸦教团……那就不用担心鉴别工作会浪费太多时间了。自己身为鸦羽主祭，文献与典籍的珍贵程度一眼便能分辨。
轉很快，弗兰从灰纱裙袍之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文献，通过侍者转交给了灰痕。
群灰痕接过这本古旧的典籍残章，目光快速扫过封面上的书名。
：《鸦栖的深林》。
书籍本身并没有具备灵素特质，应当只是纯粹的文献。但他将其拿在手中时却莫名产生了一种悸动，如同灵知受到了感召，在催促自己将其打开。
竟然能影响我的情绪，会不会是隐者在书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是灰痕脑海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
为什么象征灯蛾的朦胧结社在大多数时候不怎么不招人待见，实际上也和这方面有关。
灯曜的微芒会带来痴迷与诱惑，夜蛾的绒羽会传染渴慕与疯狂，他们提供的事物大多会带来心灵层面的危险。
依照尺蠖那家伙对隐者女士的态度，她大概是统合派中偏向蛾教的一支。那么这会不会是某种骗局陷阱？
脑中思绪纷乱，但大都只是不着边际的猜测。灰痕并未因此浪费太多时间，很快翻阅观看起了书籍的具体内容。
古老的神祇史诗，晦涩的怪诞寓言，还有一些不曾被证实的秘闻……
乍看之下，灰痕不由对与这本典籍有些失望。
六目乌鸦教团内部也有许多类似的文献，它们对于过去的记述混乱而模糊，并且其中还有大量自相矛盾的夸张内容。
过去的历史已不可追溯，考究这种东西除了空耗自己的生命之外不会产生任何价值。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秉持着敬业的鉴定精神，打算粗略的看到后半段再做定夺。毕竟这只是一篇残章，所载有的内容不多。
也正是这个念头升起时，灰痕看到了一列经过标注的秘术典仪。
随着他仔细辨识起那几项秘术和仪式，其隐于面具下的乌黑瞳孔随即陡然缩立，一如悬立针尖。
“失落秘术【驭影】的术式模型和运行原理？虽然缺少了一些部分，但有效信息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只要加以研习，十年之内就能将其完善……”依
“不，如此深刻简练的文字描述，或许仅需七八年就足够完成重建。”
“还有尘序时代就已经残缺的第三类仪式【橡林之黯】。如果加以补全，或许就能重新稳固日渐褪色的橡影巢……”
灰痕以极低的声音呢喃着，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像是完全忘却了外界的一切。柒
理论自洽，架构合理，并且辅有大量参考文献。绝无可能是欺罔者的凭空捏造，哪怕当真是假的，也只能说捏造者是一个天才……因为他捏造出了正确答案。
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粗重起来，心跳也趋近于紊乱。
“那个，灰痕先生……”
一旁的侍者见自家的主祭捧着书久久不语，随即略有些忐忑的提醒了一句。
“啊……不好意思，我失态了。”3
被打断专注状态的灰痕沉沉呼出一口气，虽有隐不悦，但还是很快压抑了下去。六
他近乎不舍的从这片残章书页上移开目光，继而重新主持起了会场。
“隐者女士提供的遗物我已完成鉴定。很显然……这本典籍具备足够的价值。鸦眼石的竞售环节略去，现在她是这枚宝石的所有者。”
甚至没有走第三栖地的售卖程序，灰痕直接宣布了拍品的归属。
在了解这本《鸦栖的深林》的真实价值后，他必须快速且没有后患的将交易促成，杜绝对方中途反悔的可能性。反正鸦眼石的售卖从来都只有内部成员参与，不必担心影响扩大。
没有佣金一类的繁杂手续，侍者很快将放置鸦眼石的收纳盒交给了弗兰。
“女士，它是您的了。”
“嗯。”
弗兰接过这枚漆黑的眼状宝石，将其放在一边的桌台后便不再去看，仿佛其微不足道。
看过方才那一幕，德翠卡的神情不由有些忐忑。
薇薇安女士竟然真的买下了这件蕴灵素材，而且过程如此快速高效……似乎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便会就一定会将其取得，不容辩驳。
盗贼小姐确实很想要这枚鸦眼石，但她也明白自己从这位雇主身上得到的报酬已经足够丰厚，没有资格再提其他要求。
要是想把它买下呢？嗯……可是薇薇安女士怎么看都不是会在乎金钱的样子……
虽然免于被其他人取走，但德翠卡一时似乎也难以取得。这让她不由有些苦恼。
见已十拿九稳的晋升素材毫无征兆的突然易主，克雷孟特顿感不忿，但又碍于灰痕的威势难以发作。只得小声的嘟囔着。
“喂，明明是是我先出的价……怎么直接就决定那件东西是她的？而且为什么把整个竞售流程都中断了？我又叭〉‖‰〕岓摝三≥肆'¨4￠)尓找≥∠书`‘羣√≌：不是不能加价……”
他一时心气郁结，不由眯起眼睛，目光不善的望向了取走拍品的那位女士。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明目张胆的暗箱操作。
隔着纱帐般的屏风，看不真切。仅能望见她灰纱裙摆的一角。
正当克雷孟特还想再抱怨几句时，一位侍者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在这之后，这位衔掠者的脸色极快的苍白了下来，原本涌起的一丝烦躁转眼间被畏惧与心悸吞没。再没有开口言语。
……
经历这个足够震撼的小插曲之后，灰痕莫名有些心神恍惚。仿佛踩在柔软的云端，脑海中环绕着强烈的不真实感。以至于介绍货物时也莫名有些心不在焉。
那种灵感迸发的美妙滋味，让他不禁想要立刻结束这一切，缩进一个无人的阴暗角落把刚刚到手的典籍看完。
话虽如此，但还是灰痕按捺住了悸动，颇为敬业的将竞售流程主持了下去。
毕竟今天是梅月祭祀，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拍品需要脱手。
云拂如流，月过夜半。
随着待售架上的货物一件一件的减少，终于，压轴出场的事物得以显现真容。
“诸位，现在我所展示的是最后一件拍品。同时也是今天最贵重的珍宝。”
灰痕神情庄重的取出一方密匣，随即将其打开，向与会者展示起了最后一件货物。
那是……一截色泽富有光泽的树木嫩枝。
“它是来自须树之子教团的秘药，目前还没有确定正式的学名。我们姑且将其称之为‘不老枝’。”
“无需仪式，只用最直接的吞食，它所蕴含的灵素就能让你再多获得五年的时光。衰老者，伤残者，病重者……都可以凭借它延续生命！”
洱——
揪——
别太过分惹！全勤每月也有三天假好吧！
〇第七十九章 朦胧结社
si灰痕的介绍让第三栖地的庭院陷入一种错愕的沉寂，依稀能够听见小声交流的响动，以及粗粝的呼吸声。
毶在正式升华躯壳与表皮之前，密教门徒的寿命实际上与普通人相差无几。
五他们或许依靠浸染身体的灵性能多活五年，十年……但这几乎没有实质上的区别。而且还可能因异样灵性的侵蚀而更加短寿。
虽然能够通过某些秘术和仪式强行延缓死亡和衰老的到来，但脆弱的凡躯难以连续成为术式的载体，终会随着时间流逝陷入不可抑制的崩解。
除此之外，此类秘仪本身就不稳定，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因此，倘若这件被称为“不老枝”的遗物确实具备着灰痕所说的效果，那么它便确实具备着巨大的潜在价值。那是整整五年的时光，迈入暮年的高位者愿意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灰痕先生，这件素材……它的副作用或者限制是什么？”
克雷孟特有些急切的发出了询问。
在身为六目乌鸦门徒的同时，他还是一位颇有眼光的投资商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嗅到这件货物所蕴含的潜在商机。
而灰痕之所以没有先报出底价，实际上就是为了等待有人开口问出这方面的问题，他也好详细的作出解答。
“‘不老枝’会在人的体内富集特殊的灵素，一次吞服倒不会有明显的副作用。但第二次使用时，之前累积下的灵素就会迸发活化。”
“它将会产生一系列的剧烈副作用。例如记忆力衰退，反应速度下降，判断力丧失，重度行动迟缓……以及‘木化’。”
这一系列的副作用并未让克雷孟特产生畏缩情绪，反而激起了他的某种热情。
能够延续凡人寿命的事物，具有这种程度的不良反应实在太过正常。不，甚至可以说是过于仁慈，竟然要第二次使用才会显现。
现在就出价吗？不，不能心急，再问详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