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克雷孟特定了定心神,随后开始向灰痕了解起其他事项。虽然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不折不扣的暴发户,但在戈尔茅斯这种地方……想要发迹仅靠时运是不够的。
除那之外,还需要商业嗅觉,对资产的判断力,以及些许上不了台面的凶恶手段……
“灰痕先生,您说的‘木化’具体是指什么症状?”
“嶽№◆费⊙羣*~:釟五〔七6溜钐死‖=驷◆贰字面意思。”
灰痕言简意赅的回应道。
“第二次吞食不老枝之后,使用者的身体会出现出现树木的纹路。而这项变化实际上由内脏开始,因此是不可逆转的。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者可以被埋进土壤,并‘茁壮生长’。”
他没有想要隐瞒不老枝的危险,反而对此解释的颇为详尽。原因也很简单……倘若在座之人倘若真的畏惧这些,那就根本不会成为密教门徒。
当然,灰痕也不会刻意去详细描绘那些过于骇人的实际情况。
就比如,他们教团在对不老枝进行遗物性质测试时,有一个连续吞食三次不老枝研磨粉的实验品。
大量的白色榕须从他的耳鼻眼眶中涌出,整个生长蔓延的过程快速而猛烈,暴涨的须树枝桠把那家伙的眼球都挤了出来。
而且,他的尸骸解剖之后,其内脏已经完全化作木制。锯开脊骨,甚至能够望见一圈圈模糊的年轮……
“话虽如此,但我们已经做过了稳定性检测。在第二次使用前都不会发生上述的情况。”
“如果有第一次的服用者出现了过于强烈的不良反应,六目乌鸦教团将会提供退款与诊治工作。”
强调了一下这点后,灰痕报出了底价。
“底价18枚莫德威‘弦月币’,单次加价不得少于一枚。接受戈尔银的折价兑换,不过要按照87比1的汇率进行换算。”
戈尔茅斯的制式银币大多是压制而成的薄薄一片,而且存在纯度问题。虽然确实能够称得上银币,但实际购买力并不算高……因此在进行大额交易时,大多隐秘教团都更加乐于接受含有灵素材质的古币。
“19枚!”
听到灰痕的保证之后,克雷孟特利落的开始了出价。9
他是第三栖地的熟客,大致清楚多数与会者的经济情况。虽说也有几位颇有实力的金主,但他们大多存在家族顾忌,很难像自己这样一次性拿出大额资金。肆
只要那些老东西没有串通起来,自己最终取得不老枝的可能性很大。〇
除此之外,还得祈祷那位女士不会对这件遗物产生兴趣,否则自己的那点资产根本无济于事……
念及此处,克雷孟特有些忐忑的望了一眼弗兰所在的位置。糁
“啊~”五
弗兰轻抚这身裙袍自带的灰纱手套,继而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兴趣缺缺。粶
由基因限制而产生的寿命桎梏对这位医生而言是已然攻克的命题,她曾经设想过不止一套的备用方案。偲
例如原体化实验,40k世界观中“永生者”的灵能特质,血伶人的特殊技艺……又或者踏入象征“雏形”的第七阶梯,也能取得永不结束的生命。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原始的方法。
像是灯塔水母那样,通过无性繁殖从成体重新退回水螅体,以循环这个过程来不断重置寿命。但那是古老刺胞动物的奇怪能力,想要在脊索动物身上复现需要进行极为繁杂的技术优化。
“德翠卡,你们教团的‘满月竟售’可以提前退场吗?”
不打算参与这最后一件遗物的拍卖,弗兰向身边的德翠卡询问起了第三栖地的相关规定。
盗贼小姐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慵懒,遂不由得猜测起来。
薇薇安女士似乎对不老枝不感兴趣。难道她也掌握着类似的遗物?
“可以先离场,但是要在庭院里的会客室稍作等待,竟售结束之后才能走。”
德翠卡解释了一句,随后开始补充这个规定的原因。
“嗯……这个措施主要是为了防止那些中途离场的客人把执法者引来。听说很久之前发生过这种情况。”
“那就再等等吧。”
对弗兰而言,在哪儿等都是一样的。与其与会客室干等,不如待在庭院把这最后一场拍卖看完。就当是余兴节目。
哦,说起来如果仅仅只是延续五年时光的话,实际上她用时之蚜的蜜露提取物也能做到。甚至副作用还小些……不过时之蚜具备蠕虫特质,过多摄入它的泌物会引发灵性紊乱。
经历一系列竞价拍卖的心理博弈之后,最终克雷孟特以33弦月币的价格成为了这枚不老枝的主人。
直到二灰痕宣布最终9归属四权时,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3绷的精神伍随即放松下来。〉
还好,那位女士没有像刚才那样在最终时刻出手。而且她的存在似乎也形成了某种无形威慑,让那些总喜欢跟自己竞价的家伙都收敛了不少。
依照刚才的侍者说的,“隐者”女士大概率是一位信仰夜蛾的主祭,或许还是朦胧结社的司祝。好在提醒得足够及时,自己还没来得及出言冒犯她……
要是惹上那群古怪的诈骗犯,自己以后恐怕就不得安生了。
……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交易完成,满月竟售正式宣告落幕。
正当弗兰准备离开时,方才那位侍者神色恭敬的来到她身前。
“隐者女士,灰痕先生有话想对您说。而且这是您第一次参与第三栖地的集会,因此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哦?确定是‘礼物’吗?”
弗兰并未作出动作,而是近乎冷淡的反问了一句。
“啊,请您千万不要误会!灰痕先生只是想对您的慷慨表示善意……我们教团在交易方面一项享有不错的信誉。”
“既然这样,那走吧。”
实际上,弗兰也想知道灰痕的具体意图,因此并未作出推脱。
跟随着侍者的脚步,她与德翠卡很快来到了古旧庭院的一间隐秘会谈室前。
德翠卡知晓自己恐怕没有资格旁听两人的对话,因此颇为安静的等在了门前,没有进入房间。
见到弗兰进入会谈室,灰痕压抑着心中的一丝激动,率先作出了问候。
“欢迎,隐者女士,请坐。”
“嗯。”
弗兰轻轻颔首,随即在会谈室的沙发上落座,依然保持着副平静而从容的神态。
她瞥了一眼方桌上为自己准备的茶,能够依稀嗅到“冬芽”那独特而清冽的气息。这个待遇,看来自己目前在六目乌鸦教团眼中确实可称贵客。
见隐者女士不打wu算闲谈,灰qi痕也没有继续寒暄,6随即说出了自san己邀请她前来的意4图。贰∠×
“女士,您提供的这本《鸦栖的深林》对我们教团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仅仅以一枚鸦眼石作为回报,实在显得我们太过吝啬小器。”
“因此,我为您准备了一些赠品。”
说着,他拿出一方密匣,其中放置同样放置着一根嫩绿枝桵。正是此前在满月竟售中作为压轴货物出场的不老枝。
弗兰看着这件昂贵的蕴灵素材,琥珀色眸光显现出了些许耐人寻味的笑意。
“能够快速了解那本典籍的真实价值,灰痕先生确实具有不错的神秘学素养。”
灰痕闻言只是低笑一声,随即谦逊的摆了摆手。
“很惭愧。身为鸦羽主祭,我在看前半段的时候还以为它与那些荒诞不经的古书没有区别……”
哦,这是当然。
因为《鸦栖的深林》本就是难以证实的古事杂文,除了增长些见闻外没什么价值。后半段的秘仪资料是弗兰自己从《雾妮娅的夜谣》与《黑羽密续》上摘录下来的。
不过她隐瞒了一些内容,让六目乌鸦教团不至于得到秘仪文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除了不老枝外,我还为您准备了‘第一栖地’的信物凭证。如果您此后有类似的交易想法,可以在满月时刻跟随凭证的指引前往第一栖地。”
说着,灰痕取出一枚精致的羽状胸针,连同密匣一同交予了弗兰。
“贵教的诚意,我已感受到了。”
弗兰接过这两件东西,随即端起那杯“冬芽”,浅浅啜饮一口。
“不过,我来到戈尔茅斯并不止是为了将这本典籍出售给贵教。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些其他情况。”
“请说,隐者女士搜●索Qun:佴;_臼!△四’lin"寺^?三〖〓呜瘤°★柶。”
《鸦栖的深林》对于六目乌鸦教团的价值难以估量,哪怕加上一截不老枝也完全无法与其等价。灰痕很清楚这点,因此他对于眼前之人的额外要求并不奇怪。
实际上,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此行的目的和可能的身份……
“今年一月初,诺灵顿出现了一位通缉犯。他使用某种鸦羽秘术袭击了我教的司祝桃乐丝,以及她的侍者潼恩……在这个过程中,桃乐丝被取走了一枚眼球,而潼恩则出现了灵体移位。”
弗兰简略的说起那起发生在启惑之镜俱乐部的案件,随后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狩秘者给他的代号是‘梦魇客’。灰痕先生,你们对他有了解吗?”
听完她的描述,灰痕面具下的眸光一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亚瀚塔绢纱织就的灯蛾长袍,能够让尺蠖露出谦卑姿态的身份,还掌握有极为贵重的秘术文献……很显然,隐者女士是朦胧结社的某位高阶司祝。
这么说来,她来到第三栖地的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调查那场袭击……虽然那个异端的情报享有一定的保密等级,但隐者女士提供的典籍价值已然足够换取这份信息。
不过,朦胧结社那性格古怪的司祝竟然能为了这件事付出此种程度的代价……大概是受袭者与她存在亲缘关系?
驱散奇怪的杂念,灰痕斟酌着言辞,讲起自己所了解的内容。
“我们确实对那家伙此有一定了解。”
“那个所谓的‘梦魇客’,实际上是我们教派中的一位狂信徒。雷昂斯·霍顿。他在数年前参与了我们在诺灵顿的一次勘探活动,从这之后变得愈发古怪。”
身为主祭,灰痕所掌握的信息与普通门徒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层级差异。因此在向弗兰介绍相关内容时显得细致而相近,几乎如壹零零§】柒、□陆′[玖+○壹…∵肆∥≠叁陆刺ˇ≠蝟←∪4折代≌購№:数家珍。
“比如?”
弗兰追问起雷昂斯身上异状的具体情况。
“他只用了近乎一年,就掌握了失落的第二类上位秘术【乌喙之吻】。能够通过触摸剥离他人的肢体与器官,甚至还包括灵体。”
“这项秘术的效果很强,但需要很多前置条件。例如施术者与受术者的灵性差距不能过大,不能相隔衣物或者甲胄,以及无法取走太大体积的血肉。”
说到这里时,灰痕的语气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愠怒。
“为了研习这项秘术,雷昂斯在这一年间谋杀了数位同袍。只为了从他们的血肉与髓液中汲取灵素。在事件暴露的前几天,他就已经隐姓埋名,不断逃亡。”
“这样啊。”
弗兰颔首示意自己已经了解,随即示意灰痕继续讲下去。
“雷昂斯在逃亡过程中又与追捕者发生了几次危险冲突,他受了不轻的伤。但在这之后就再没有音讯……几个月前我们才知道,这家伙之前竟然跑去了诺灵顿。”
哪怕六目乌鸦教团的耳目分部再广,也很难延伸到那座猎人的城市。某种程度说,这是“灯下黑”。
“结果那家伙在诺灵顿接连两次犯事直接惹到了狩秘者,现在被葬仪庭挂上了追缉名单……只能再次逃回了戈尔茅斯。”
灰痕对此颇有些幸灾乐祸,但想到受害者的其中之一可能就是眼前之人的下属,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所在?”
弗兰单手托起脸颊,琥珀色的眸光隐隐显现出些许失望。
虽然这位鸦羽主祭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但却没有提到最重要的内容。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已经有了眉目si。”3∨~叁〓△零〓¢【
灰痕言罢稍稍一顿,继而说起了自己所掌握的最新情报。
“似乎是研习失落秘术的后遗症,雷昂斯的灵性紊乱而易于失控,每次使用秘术都会面对不低的失控风险。而现在他得到了灯教司祝的眼眸,必然会想办法设立攀向第四阶梯的晋升仪式。”
“近日,我们的探子找到了他的一些踪迹……最终,那些踪迹截断在了失陷之城‘莫利恩’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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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八十章 蚁蠕蛇钥
福伊,眠砂钟塔。
在戈尔茅斯,星渊学会几乎在所有城市都会建立至少一座钟塔。虽然他们从不解释这些建筑的作用,但大多居民都相信是钟塔阻隔了渊海的诅咒,换来了渊海之国混乱中百余年的安定。
由此,一些与钟塔相关古怪传闻……也就不会有人过多关注了。
与难能可贵的安定生活相比,一些捕风捉影的妄言,又有谁会在乎呢?
海妲此刻披上了一身戈尔茅斯制式的革制风袍,这身衣服的质感粗粝而厚实,并且颇为宽大。能够很好的遮掩起她背后足有一人高的动力剑“涅”,以及身上葬仪侍女的特征。
“这里就是钟塔了……”
望着远处高耸的古朴建筑物,海妲双目微瞑,灰栗色的眸光略微沉凝。
如果仅是以肉眼观看,远处的钟塔与普通的建筑并无太多区别,大概只会感到失落时代风格所带来的一丝逼仄感。由于没有灵性逸散,即使是唤起灵视也同样无法窥见有什么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