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
——
羹！
第九十一章 渊海来信
得到雷吉斯心脏血液之中蕴含的记忆信息之后，裘德对于那位名为弗拉梅尔的白杯教授也有了一个真切而深刻的印象。
她是与格兰瑟姆同一类型的科研狂徒。
为了追求自己秉持的真理，可以不吝于付出任何代价，也不在乎践踏任何世俗的准则。秉持近乎疯狂的纯粹理性。
这样的人毫五无疑问会7是强力且可liu靠的盟友，但同时，叁他们的肆存在也会伴随着不可预知的贰危险。
裘德侯爵的眸光一时有些复杂。
正当他还在沉思时，突然听到了卧室的床榻上响起了埃德罗斯的声音。
“……父亲？”
并非是苏醒后的低语，只是一句呢喃般的梦呓。
血疫的诅咒根深蒂固，已深度侵蚀了埃德罗斯的意识与灵智。而虽然介壳种萃物的灵素能够治愈血疫，但蛾相之灵本身就带着引人疯狂的特质。
因此，他还不会那么快苏醒。
确认埃德罗斯的生命体征仍然平稳，没有异常之后，裘德才离开床边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拿起一支雕刻着弦月花纹的精致钢笔，在信笺上书写起来。
【致格兰瑟姆。】
【感谢你送往莫德威的礼物。白杯教团的诚意，我已感受到了。所有蒙受血疫折磨的月之眷族都将对贵教在这方面投入的努力致以敬意。还请稍候，我们的回礼不会太迟。】
【同时，你的使者弗拉梅尔女士展现了非凡的天赋与才能，不愧于荣誉教授之衔。】
【希望在更久的将来，她也能如阁下一样，遵循并维护我们双方在芽月之下签订的古老契约。】
【——裘德·诺拉利亚。】
由于与格兰瑟姆已熟识近两百年，裘德的书写格式相当随意，并未刻意的使用敬语。
写完之后，他将信笺封好，继而印上了诺拉利亚家族的火漆。
随后，裘德将一枚鲜血凝在指尖，在书桌上画出一个连通隔界简易仪式。随着殷红微芒闪烁，一只形似蝙蝠的“信使”从仪式中钻出，衔走了信笺。
—壹∈○{○岭*↑¤陆∞●疚#路仲ＱUｎ:—
莫德威，梵芙娜街，裘德侯爵的私人藏书室中。
最开始时，弗兰的想法是节省些时间，听裘德侯爵讲过那些往事之后就与海妲她们会合。但后来想到反正也不会耽误太久，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翻阅一下月之眷族的藏书。
在罗莎莉展示裘德的信物之后，藏书室外的守卫很快予以了放行。
与图书馆的规制不同，这是一间规模较小的藏书室，也只收集着裘德认为有价值的资料。进入藏书室后没有守卫或者管理员跟行，只能自行查询文献。
进入藏书室无人的深处，她才有些困惑的询问起了身旁的弗兰。
“弗兰医生……您为什么自称弗拉梅尔，而且还声称自己是白杯的荣誉教授？”
“哦，一个即兴的玩笑。不过弗拉梅尔确实是我曾用过的名字。”
弗兰神色轻松的说着。
罗莎莉抿了抿唇，对于这个说法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和诺拉利亚家的实际掌握者，一位现役的月眷侯爵开这种玩笑吗……
虽然裘德侯爵的言谈举止会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他毕竟是月之眷族中屹立千年不倒的古老上位者。经历了难以计数的欺诈与厮杀，同时也是无数次隐秘战争的最终赢家。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玩弄谎言，这位医生的胆子是不是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是……她的状态又不像是无知的狂妄。
非要形容的话，更近似于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罗莎莉脑中不由生出一个猜测。
难道……她实际上真的是白杯的荣誉教授？狩秘者的尸检官是某种掩人耳目的副业？
正当记者小姐沉浸于思绪中时，弗兰已经来到了自己要找的区域。这里的木质书柜上铭刻着六目乌鸦教团的圣徽，代表贮存的资料与此有关。
“嗯仲＄%ｑｕn:≥％″—↑〔=……让我看看，裘德侯爵的收藏中有没有与橡影巢相关的资料。”
在莫德威的最高权力圈层中，橡影巢的位置中谈不上什么过于重要的隐秘，直接向裘德询问可以快而便捷的得到答案。但弗兰当时并没有提起这点。
原因也很简单……她是准备去橡影巢犯事儿的，贸然问起这个，事后裘德大概会很容易联想到自己。
虽然不至于直接怀疑自己就是主谋，但弗兰并不想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经过接近半小时的查阅之后，她在一张羊皮纸制的手札上找到了橡影巢的相关内容。以手札的中文字的口吻来看，这大概是裘德的亲笔。
“4月15日，应‘遗目’主祭的请求，我前往了六目乌鸦的核心聚地，橡影巢。”
“说实话，我有些难以理解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将自己的总部也用来举行满月竟售。但想到他们所信奉的神祇也有类似的行为……似乎这一切也还算合理。”
“具体位置为莫德威市郊南方的古橡林中，在弥漫夜雾的最高橡树脚下颂念祷文，即可进入密境。”
“橡影交汇之处，黯如暮色深幽。万物皆会遗忘，亦如命运无端。但，此处的鸦影将铭记一切。”
“除了祷文之外，还需要足够份量的信物。至少得是第一栖地的贵客才有踏入的资格。还有一点，只有在黎明或者月初才能叩开橡影巢的门扉。”
“哦，他们的东西卖的可真黑，又为了几个完全不知道会不会起效的玩意花了一大笔钱。”
记下其中的内容之后，弗兰将这份卷轴式的手札重新卷好，随手放回了原处。
“需要了解的情报差不多都已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进一步的安排呢……算了，来都来了，把其他文献也看过一遍吧，省的到时候还有缺漏。”
月之眷族的长生种特质让他们的秘史资料拥有极高的可信度，查阅起来也方便许多，而弗兰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这个机会……
在她孜孜不倦的翻阅之下，甚至找到了数年前莫德威王储受到刺杀的详细卷宗。〇
“墨菲·唐·盖隆森。莫德威王室储君。”
“经过一些侧面的调查，已证实位于首都莫德威的墨菲是他亲自择选的替身。而他本人则会不定期的前往现在的‘失陷之城’莫利恩，布置自己的晋升仪式。妻
“从结果来判断，他应当想要通过一整座城的血与灵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神话生物，以触摸更久远的生命。”陆
“在海啸雷暴与渊海邪物构成的黑色狂潮中，墨菲的头颅被葬仪庭的葬仪卿斩落。”旧
望着这一段简短的文字，弗兰不由眯起双眼，神色微妙。
哦……原来莫利恩的陷落与王储遭到首席猎人刺杀并不是两件事，而是一件事。总是一刻不停的参与这种层级的事件，也难怪亚恒近几年会那么忙。
一旁的罗莎莉虽然最开始强行忍住没有看，但后来在弗兰的引诱之下还是没忍住强烈的好奇心，翻阅起了这一张极具份量的案件卷宗。三
看完之后，她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后感到一丝冷意在沿着脊椎上涌。六
也就是说……裘德先生其实早就知道失陷之城的具体情况了？还有，那位王储竟然不是因恶疾暴毙，而是死于葬仪卿之手？
这其中的牵扯过深，以至于哪怕只是看了一眼罗莎莉就产生了难以抑制心悸感，担心起会被事后处理掉。
“罗莎莉，只是一桩秘闻而已，不必太过在意。”
弗兰宽慰了她一句。
“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只不过这次死的是一个追求禁忌的王储。往好处想，裘德先生之所以让你停止这方面的调查……某种程度也是为了保护你。”
在将整个藏书室相当详细的脑内拓印了一遍之后，弗兰来到藏书室的一扇门前，轻轻搭起了拇指与中指。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传来，苍灰驳杂的扉中之雾渐然弥漫开来。
临走前，她还不忘向身边的罗莎莉嘱咐了一句。
“对了，亲爱的罗莎莉小姐。虽然我个人并不介意，但关于我的身份和今天在藏书室看到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往外说哦？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随后，在罗莎莉近乎恍惚的目光中，弗兰踏入了空濛虚离的薄雾中。
……
诺灵顿中央学院，校长的书房中。
此刻，格兰瑟姆正在聚精会神的撰写秘仪理论，并不断以自己身上的仪式阵列进行小规模的测试。
【架设梦寤】，【超忆症】，【隐秘阶梯】，这三个禁忌的第一类仪式被同时蚀刻于他的身躯中，相互糅合，几乎形成一体。
倘若不是白杯陷入永眠之梦，格兰瑟姆必然已跻身使徒之列，不必再被老迈的身躯皮壳所困。
但饶是如此，他的寿命也已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第五阶梯。这三个禁忌仪式便是稳定其形体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基石”。
正当格兰瑟姆为羽毛笔蘸满墨水，准备继续完善这份秘仪资料时，他书桌上的一道仪式阵列突然闪烁起了灵性的微芒，那是为隔界信使准备的“门”。玖
“这么晚，大概是月之眷族的家伙找我。嗯……蜕生之月教团里持有我信标的人，也只有裘德那家伙了。”
很快，一只蝙蝠状的信使印证了他的猜测。0
“果然。”
格兰瑟姆接过蝙蝠衔着的信笺，继而随后从一旁的竹编小篮中拈起一枚葡萄，将其交给了这只蝙蝠。
而这位信使拿到葡萄后舔了舔舌头，迫不及待的将其吞了下去，以至于整个体态都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
一般来说，裘德只有遭遇重要情况才会特地给自己来信，而且大概率都不是什么好事。那家伙只有在遇到彻底兜不住的烂事才可能想到自己……
这么想着，他用一把轻便锋利的银刀拆开了信笺的火漆。泗
灯烛澄黄的光芒缓慢摇荡，格兰瑟姆很快看完了这封信的内容。随后，他不由微微虚起双目，神色也泛起些许困惑。
这是一封感谢信，而且信中的内容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荣誉教授，白杯的使者，治愈血疫，还有弗拉梅尔……
格兰瑟姆轻敲着木质的案台，深邃的眸光微微浮动，很快将这封信的信息梳理完毕。
弗拉梅尔是之前弗兰医生在学术研讨会中使用的名讳。据泰伦斯所说，她最近确实去了戈尔茅斯。乘坐的还是尼福尔那家伙的勒维亚号。
也就是说，是她以白杯荣誉教授的身份，在裘德面前治疗了血疫？
哪怕只凭借着信中的只言片语，格兰瑟姆仍是精准的推测并补全出了整个事件的情况。在得知这一切后，他脑中最先浮现出的情绪并非不悦……而是激动。
弗兰医生以荣誉教授这个职衔与裘德进行了接触，这代表她对此并不抵触，有真正接受这个职衔的可能。
那位医生掌握着近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无论是此前研讨会时展示的拉瑞曼器官【Larraman's Organ】，还是眼下解决血疫的手段……都绝非普通的医生能够持有。
她可能是自失落时代存续至今的先民，狩秘者教团的医务卿，又或者其他类型的隐秘存在……
因此，格兰瑟姆一直致力于与其维持友善且稳定的联系。
除此之外，他还对这位医生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虽然双方应该从未见过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把荣誉教授这个职衔坐实……玥
思虑片刻之后，格兰瑟姆拿起一张信笺，执笔写起了回信。费
【致裘德侯爵。】裙
【承蒙谬赞，白杯教团只是做了自己的力所能及之事。说起来实在惭愧，血疫的具体疗法几乎由弗拉梅尔教授以一己之力完成，我们仅提供了微不足道的物质支持。】：
【每一位除谬者都将是芽月之誓的忠诚维护者，还请侯爵阁下不必忧虑。血疫的疗法就是我们展现的诚意。哪怕是我死后，我的继任者们也不会背弃誓言。当然，我希望这份诚挚是相互的。】捌
【最后，我希望能尽快见到您的回礼。我们有需求的素材清单罗列如下……倘若您的库中有所缺少，还请无须在意，惟诚意是真正的无价之物。】武
【——格兰瑟姆·艾萨克。】
写完之后，他将信笺封好交给了一旁已等待得昏昏欲睡的小蝙蝠。
虽然白杯教团在这个过程中确实什么都没做，但既然得到了裘德的人情和应允，那格兰瑟姆就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让那老吸血鬼狠狠吐点血出来。
完成了回信流程，他随即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学院档案，准备接下来让泰伦斯去伪造一份弗拉梅尔教授的个人履历。
在这之后，弗兰医生就算是登记在册的荣誉教授了……si
——4
——贰
羹！
第九十二章 浸于悼歌
作为戈尔茅斯的首都，哪怕已入深夜，莫德威的街道上仍然灯火通明，人声喧嚷不息。
此刻的海妲披着渊海风格的革制宽袍，掩盖起葬仪侍女的特征。动力剑“涅”则也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纱布，使其不那么惹眼。
她貌似漫不经心的行走于一条商业步行街，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每一个走过的路人。
很奇怪，人群中有一小部分人的“气息”，与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邪嗣的污秽，也绝非腐肉或者鲜血引人厌恶的气息，那只是一种极为细微的差异。更为古怪的是，在此之前海妲是察觉不到这种差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