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这个仪式的危险之ba处在于，它唤来si的不仅只有海水，三还有深海的〇超高压。wu溶解于体液中的气体会被快速释放形成气栓，更恶劣的状态下，人会被直接气压挤扁。”
“除此之外，这个仪式还会连带触发眠砂钟塔的警报。”
对于各个教派的秘术体系，她都有一定程度的涉猎收集。虽然遗忘了一部分禁忌的第一类秘仪，但【海脊囚牢】只是不算少见的二类仪式，对她而言解读起来并不困难。
海妲望着海石门扉上群蚁排衙般的祷文，感受其灵素流动片刻之后提出了解法。
“如果能够截断警报的触发，我就能通过【撕裂秘仪】直接破坏这个仪式。顺带将门扉本身一同摧毁。”
撕裂秘仪能够强行截断仪式阵列的运行，并且消解可能存在的恶性后果。例如紊乱灵素逸散失控造成的自爆，又或者一些陷阱反应机制。
“但那样的损坏状况太过显眼，而且可能会被看出狩秘者的痕迹。”
经过深思之后，她自己排除了这个方案。
虽然此前海妲在福伊的眠砂钟塔时也通过一些手段消除了所有痕迹，但当时使用的方法是“消除证物”以及“破坏现场”。
思路是误导追踪者，将他们怀疑的方向引到邪嗣祟物身上。
而这里是莫德威钟塔的核心之处，倘若门扉出现损坏，事后星渊学会必然会进行严格的大规模排查。同样的方法想要继续套用显然并不合适。
弗兰自然知晓她想法，浅笑一息后摊开白皙的手掌，露出两枚湛蓝色的棱形宝石。
“不必担心，海妲。除了医术之外，我对‘开门’这项技艺，也还算有些心得……”
“这是？”
见到闪烁着蔚蓝光芒的两枚宝石，薇薇安眨了眨眼睛，凑上前来。
乌鸦穆宁也悄悄从她学士服的胸前口袋中探出头来，黑珍珠般的眼眸全然被那剔透璀璨的色泽吸引。8
“亥伊尔之泪，一种珍惜的蕴灵素材，用来为仪式阵列供能。嗯……大概也可以拿去烧秘术炉心。”物
弗兰解释着这两枚亥伊尔之泪的情况，随后拈起一枚，将其交予穆宁。后者准确而利落的用喙衔下宝石，继而小心翼翼的将其藏在薇薇安的口袋中。
看着眼前的一幕，海妲稍作思索，语气笃定的猜测起了这件素材的来源。
“弗兰医生，这枚亥伊尔之泪的来源……是海石门扉内的仪式阵列？”鑥
“正解。”杉
弗兰轻轻颔首，轻巧的承认了。4
“为了防止仪式阵列中的蕴灵素材被取走，因此嵌套了一个用来发出警报的小型仪式……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几乎和掩耳盗铃没有区别。只要同时把两个仪式的供能素材都取走不就行了？”
“哪怕是效果再强的仪式，只要失去了为之赋能的灵素，它也就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祷文。”
说着，她轻轻摩挲那枚质感微凉的蔚蓝宝石，随后将其收进了医师服的口袋中。
“铭刻仪式的秘术师确实有些精妙的设想，但还不够阴险。如果是我，我会在门内房间中安置一个识别机关，如果不以特定的方法开门，就将来者引向陷阱死地……”
弗兰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评价了一句，随后抬手打开了这座海石门扉。
几乎是在打开门扇的刹那，三人所处的环境就发生了骤然剧变。她们原本处于晦暗空旷的塔底，此刻却仿佛置身于无光的渊海深处。洋流裹挟着海水汹涌呼啸，几乎要形成将人绞碎的涡旋。
“嗒。”
弗兰搭起指尖，叩起一声响指。
【驱尘离垢】的领域随即展开，周遭范围内的冰冷激流被澄明微芒斥离，形成了一个纤毫不染的球型空间。
除此之外，驱尘离垢能够在斥开海水的情况下保留溶解其中的氧气，不至于出现真空状态。
“咳，咳咳！”
得益于弗兰的帮助，薇薇安没有被水流卷走。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浑身湿透并被狠狠地呛了一口苦涩的海水，一时颇为狼狈。
“弗兰医生……”
薇薇安撩起湿漉漉的头发，目光略带幽怨的望向了弗兰。
很快，她身上的被海水浸湿的部分浮散起点点细微的白色水汽，原本被浸湿的衣物在几个眨眼间就已重回干燥。
弗兰貌似无辜的眨了眨琥珀色眼眸，安抚了薇薇安一句。
“布料的纤维在吸收水分之后会处于挟合状态，彻底分离需要一点时间。放心，薇薇安，不会让你湿着身上完成潜入的。”
“海水太凉，那样会很容易感冒。对于各种病症还是要以预防为主……”嗖嗦℃≮：咎：≌四∠‖児＞∶·lin5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西格莉德塑化而成的礼剑“伪日”，轻握剑柄。
随着其炽热灵性缓慢逸散，薇薇安感到自己四肢的失温感很快消散，整个人因深水反应而进入的紧绷状态也渐然舒缓下来。
“弗兰医生，您不是说没有陷阱吗……”
薇薇安眯起眼眸，略带怀疑的看向了身旁的弗兰。
出于对这位医生能力的信任，薇薇安并不认为对方是没有看出海石门扉内嵌套的陷阱。而是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故意的……
毕竟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弗兰医生确实有着揶揄他人的古怪趣味。哦，也可以称之为某种颇为恶劣的幽默感。
“薇薇安，这可不是陷阱，而是一处‘密境’。这里，本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弗兰敛起唇角的笑意，随后轻抬食指，循着【驱尘离垢】的微芒指向了前方。
那是一座立于海底的宏伟宫殿。
塑于殿门两侧的海兽铸像，镂刻祷文的金石庭柱……无论是型制还是规模，皆无不彰显着尘序时代瑰丽雍容的建筑风格。
哪怕在无光的渊底，被黑沉冰冷的海水掩去轮廓，它仍然具备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宫殿并不是独立的，这里……是一座城市。”
海妲环顾四下，发现目之所及处尽是层层套叠的建筑群。但它们似乎疏于维护，在海水与洋流经年累月的侵蚀之下已然化作半毁的残骸，周遭仅有一片黑暗的死寂。
除了海水沉蒐索￠※QUn:＆⊙—＄；〉▲∠≌〇郁的流动声外，没有任何杂音。
弗兰维持着【驱尘离垢】，带着海妲与薇薇安缓步向那座轮廓模糊的宫殿走去。
过程中，她不由抿了抿唇，略带遗憾的浅叹了一息。
“没想到，眠砂钟塔下的牢房竟然会是一座密境。实在是……太遗憾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近乎微不可察，以至于身旁的两人连同一把剑都没有听到。
根据此前收集而来的情报，弗兰得知眠砂钟塔实际上近似于特殊监牢，核心层实际上就是关押房间。但并不知晓牢房的形式会是密境。
不然，她就要提前向星渊学会发布通知函，然后孤身潜入钟塔将整个密境窃走了……如此庞大且灵性充裕的隐秘空间，品质评级绝对会在“无暇”以上。
位于中央的宫殿是整个海底城废墟中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三人沿着海贝与珊瑚骨铺成的路径前进，历时数十分钟后来到了殿宇之前。
“终于到了……”
踏过宽阔的台阶之后，弗兰轻吁一口气，带着些疲乏的说道。
她随后向后抬起腿，隔着黑色的纺纱长袜揉了揉略带酸软的脚踝，稍稍缓解长时间步行的不适感。
由于建筑过于庞大，远处望去感觉并不远，但实际走来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如果这次仅有海妲跟随，弗兰甚至都想让她背着自己走，充分发挥这位修女人型载具的卓越功能……
但薇薇安也在，这个想法也就只能作罢……毕竟不能让小孩子看自己笑话，这对于维护医生的名誉非常有害。
“好安静。”
海妲双眸微瞑，沉声说道。
原本她认为眠砂钟塔的核心层中应该会存在此前听到过的歌声，但实际进入后却仅有一片深海的静谧。冰冷，孤独，几乎引人窒息。
正她话音未落之时，殿宇内传来了一个慵懒而略带厌烦的女声。
“这里不是剧院，没有听众，亦无歌者。仅有一位等待死亡的囚徒而已。”
“安静些难道不好吗？”
这个声音的主人听上去情绪不佳，但言语间却仍带着优美柔和的空灵韵调。如同引人沉醉的咏叹。
殿宇内部并未像城市废墟那样灌满海水，而是充盈着可供人呼吸的空气。地板上能够窥见流动的灵素荧光，似乎是某种古代仪式的正在运行。
声音响起的方向即是整座海脊宫殿的正中央，能够窥见一位女士正单手枕着脸颊，侧卧于嶙峋骨质铸成的苍白王座之上。
她的发色是近乎冷冽的苍青，如同戈尔茅斯那残破冷冽的月光。
她的身上服饰则是一套尘序时代的贵胄礼服，但型制与人类的常见款式并不相似。她盖过小腿的绢纱裙摆之下，隐约有透明的柔软触须在蜷曲扭动……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
“无意打扰，女士。”
依照自己的习惯，弗兰保持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向着眼前之人行了一礼。
“女士？仅仅半月没来，聆潮人们就连我的称呼都遗忘了？”
她似乎对此感到有些可笑，随后又略带困惑的再次开口。
“等等，不对……今日未到满月，你们又为何而来？奉冈瑟那个怪胎的命令吗？代我转告那家伙，早些死心。”
“习惯将九‘爱’整日挂于嘴边的人类，实在是令人厌恶。冈瑟不过是将其与对力量伍渴慕混淆，甚至都不如他那些卑劣的祖先，至少他们敢于直面自己对力量的欲望。”
听到这位女士的话，海妲与薇薇安稍一对视，大概知晓为什么冈瑟亲王会有“不近女色”的传闻了。
他所追求的对象……确实不是人类。
“事实上，我们并非聆潮人，与冈瑟亲王也并不熟悉。来到眠砂钟塔只是想要窥探星渊学会的隐秘。”
对于她近乎嫌恶的驱赶，弗兰表现得极有耐心，琥珀色的眼眸间并未显现出任何不悦。
毕竟，这位医生对于病人的态度一向宽容。
就在刚刚，她接到了针对深渊病患的创伤急诊悬赏。
【亲爱的弗兰医生，特殊病患的急诊已触发（固定评级；深渊‘Apollyon'）。接诊目标为神话生物‘亥伊尔遗族’的纯血贵胄‘汐蒂亚·亥伊尔’。】
【该病人罹患‘灵性衰竭症（中度）’，‘抑郁症（轻度）’，以及‘拘禁综合征（重度）’。】
【病患暂无生命危险，但还请于本月内完成医治流程。】
“汐蒂亚女士，请容我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一位富有职业素养的医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弗兰。”
“而您的病情状况……不容乐观啊。”
此刻，弗兰眸光中的兴奋意味几乎就要掩饰不住，莹润的唇角也正难以抑制的勾起弧度。
哦，竟然能够偶遇如此富有研究价值的重量级素材……咳，病患。今天实在过于幸运，或许灰骑士的那枚护符开始给自己带来好运了也说不定？
——
——
羹！
（出诊顺序有点搞混，本章小修，不好意思捏……）
第九十五章 雾街之钥
“哦？”
燯对于弗兰那意料之外的说辞，汐蒂亚眸光微微浮动。但神情还是一如往常淡漠，并未表现出任何异色。
〇“既然你一开始就了解我的名讳，最开始又为什么要装作并不知晓？”
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她并未等待弗兰的解释，而是在一声叹息后自顾自的低语起来。
“或许正如你所说，你确实并非星渊学会的门徒。我嗅到了你身上古老鳞绒的气息……但我对玩弄谎言与渴慕的夜蛾同样不感兴趣，人类。”
“即便你真是医生，我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医治……对于眠砂钟塔的囚徒而言，健康与否根本不重要。”
洢她的情绪状态颇为古怪。
司一时如古老贵胄般傲慢威仪，一时却又像是困于孤独的少女，满怀疲惫与悲戚。
散“夜蛾的味道？”
弗兰闻言抬起衣袖置于鼻间，轻嗅之后显露出了然的神色。
前几日在医治月眷埃德罗斯的时候，他骨血之中的疫病被介壳种的纯粹蛾素拗转同化，变成了鳞粉一样的状态。
在抖落那些鳞粉时，属于古老介壳种的气息也沾染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上一次出诊留下的，还请汐蒂亚女士不要介怀。”
她轻轻抬手挥了挥，将留存于衣袖上的气息拂散些许。
不过她并未发动【驱尘离垢】将其彻底净除。
“对于您的状况，我已有了初步了解……还请不要讳疾忌医。此外，由于医疗服务是我提出的，所以我不会向您额外收取诊金。”
听到弗兰的说法，汐蒂亚的神色也带上了些许诧异。
眼前这个自称医生的家伙不仅思路莫名其妙，而且还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