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呼……这两天准备一下，亲身前往那座失陷之城进行实地调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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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九十九章 镜深鹿影
正当尺蠖一边应付报社的日常工作，一边为前往莫利恩筹备各项措施时……他从报社主编的闲谈中得知一位极有经验的调查记者即将回到岗位。
进一步询问之后，得知对方就是曾参与过失陷之城报道的记者“罗莎莉”。
尺蠖徒对于那些整日腫转:◎－跁∶〃儿四″⊙零〈《wu追逐贵族花边新闻的蠢物全无一丝好感，但对这位见解颇为独到的调查记者，则存有一丝钦佩。
能够将大量精力投入这种吃力有不讨好的工作，并取得一定阶段性成果，确实非常难得。甚至据几位同事在酒后透露，罗莎莉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被调往莫德威。
在经过一整日的撰写文稿，即使尺蠖身为夜蛾门徒，仍难以抑制的感到了疲惫。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不经间断的昼夜轮转。
白天在报社高强度上班，晚上去调查暗访，在黑市筹备可能需要的武器补给，以及暗中联系愿意将自己送到失陷之城外围的运输公司。
当他终于结束所有待办事项躺回自己居所的床榻时，几乎是刚刚沾上枕头就已沉沉睡去。
意识升腾，梦境浮现。
那是一个宏大而荒诞的梦。尺蠖隐约间窥见了一扇遥远而破碎的门扉，枝桠般的剔透长角与优美协调的鹿身映于门中。若隐若现，一如掠影浮光。
尺蠖本能的想要接近对方，但却隐约发现那门扉与牝鹿位远在不可触及之地。
双方相隔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漫长阶梯。
阶梯之上嵌满了荆棘蒺藜般的刀刃，以及玻璃破碎后的锐物。别说踩上去，哪怕只是看到，他便感到自己的双目已鲜血淋漓。被一股令人震悚的疼痛所萦绕。
正当尺蠖迷茫困惑时，一张印有鹿蹄火漆的信笺如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了他身前。
恍惚间，他打开拆开了封信。
【致锡利尔·汉弗莱。】
【我已见到你对于探查眠砂钟塔所付出的努力，因此，我会遣人对你予以协助。近日，月之眷族‘罗莎莉·诺拉利亚’将会回到福伊，向她说明来意，她会与你同行。】
【同时，你可以联系狩秘者主管巴特莱。他也会向你提供一定帮助。】
【最后，在与这两人接触时，请说是因为‘弗兰医生’的委托。她是我在狩秘者的一位友人，可以信任。】
【——隐者。】
是……隐者女士的信函。
liu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原本处于梦中愰惚状态下的尺蠖骤然清醒，朦胧不清的场景也即刻变得愈发真实。
六他脑中最先泛起的情绪，是由衷的喜悦。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取得的成果得到了隐者女士的承认，并非是无用功。从她派遣其他人来协助自己就可证明。至于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进展的……其实并不难猜。
尺蠖抬起手，轻抚左眼眼眶。
这枚眼睛就是对方的造物，隐者女士自然能够实时掌握自己的动向。正如她所说……这份恩赐并非没有代价。
二倘若是被某位层级相近的密教门徒以这种方式“监视”，尺蠖必然会感到强烈的不安，焦虑，乃至如坐针毡。他会不择手段的将其祛除，哪怕需要将整枚眼球挖出。
但如果那人是一位夜蛾使徒，情况则有所不同。高天之上的神祇巨像亦观世人，但没人会因此感到局促，倒不如说能够得到其注目……本就是一种恩赏。
“还有，这个梦境……”
在尺蠖看过信笺之后，整个梦境架构就开始逐渐消隐。不过他也得以用较为近乎“清明梦”的理性视角去端详周遭的场景与奇观。
虽然所见的一切都在他的神秘学识范围之外，但仍然令其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悸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就像夜蛾未必知晓自己为何追逐辉光。
片刻之后，随着生有长角的牝鹿发出一声悠长鸣叫，梦寐中一切具备形体的具象皆尽消弭。
只余下一片彻底的深黯。
不知过去多久，尺蠖睁开了眼睛。
“呼……昨夜的那个鹿影，就是隐者女士的‘信使’吗？强大到近乎不可直视的梦境生物，竟然能够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种差遣……难以想象。”
他捂着额头，脑中清晰的显现着昨夜的梦中的内容，未有丝毫遗忘。
一般来说，梦源于潜意识的情绪冗余，所呈现的事物大多会被大脑通过遗忘的方式快速删除。但昨夜那封信的内容对于尺蠖而言就仿佛烙于脑中，就连每个标点符号都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次日早上接近7时。
该梳洗准备一下去去福伊日报社上班，投入新一天昼夜轮转的工作中了……
想到报社，尺蠖不由思考起那封信中关于协助者的内容。
一个是月之眷族罗莎莉，而另一个……竟然是名为巴特莱的狩秘者。自己从朦胧结社得到的情报中有提到过他，那家伙是一个使用锯肉刀为武器的葬仪主管。
曾以一人之力在黑海酒馆中将数十个持械的海盗砍成碎肢，并且在面对移植介壳种残骸的路易莎时，还能以最后一口气杀出重围。
“竟然能够指使一位葬仪主管，那些偏执的猎人可不是那么好动摇的……又或者说，是隐者女士能够以某种方式，或者某个人影响狩秘者教团？”
“说起来，罗莎莉记者竟然会与隐者女士存在联系，而且还是一位月之眷族。”
在不知晓那位女士的存在之前，尺蠖自认为已对福伊市，乃至于整个戈尔茅斯的势力都已分布烂熟于心。但在第三栖地结识她之后……他才知晓自己往日自以为是的浅薄认知实在惹人发笑。
尺蠖从床榻上起身，在盥洗室做完日常梳洗之后，来到厨房随手热了抹有莫德威奶酪的吐司。
对于一名经济状况不差的福伊市民来说，这是较为常见的早餐。但他为了节省精力和时间，在午餐与晚餐也只吃奶酪吐司……其他时候几乎都在报社编撰整理资料。
富有能力却没有背景的新人，总免不了要经受此类的压榨。
不过，在尺蠖于前些天的某个晚上给自己刻薄的上司，以及几个喜欢摆老资格架子的年长同事送去一点儿亲切问候之后……他的工作日程就清闲了不少。
之所以还显得那么忙碌，更多是因为晚上的时间要用来对眠砂钟塔进行暗访。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又轻松的差事。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星渊学会对这方面显得异常敏感。福伊还好，据说莫德威的聆潮人都已进入了戒严状态。
他们的状态完全称得上反应过度。就像是一群饥饿感逼疯的野狗，看到什么肉都要想办法试图咬上一口，近乎歇斯底里。
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触犯他们底线的事，不然那些整日看星星的家伙绝不会如此恼怒。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步行，尺蠖来到了福伊日SOUSuo:∴≈泗{∠罢牭三sanlin№坞报社。
他看到在自己的工作间旁，此刻正坐着一位黑发黑眸的女性。她在之前并未出现过，并且……皮肤带着一丝异于常人的苍冷之色，虽然略有掩饰，但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些许端倪。
黑色的眼睛，应该是对原本的瞳色做了掩饰……
但月之眷族不是需要避过阳光吗？她又为什么会在早上出现？
尺蠖抬眼望向窗外，仅有一片深重的灰黑阴霾，仿佛是台风暴雨前的预兆。
据说月眷现在大多已经褪去了不死生物的特质，因此不再如往日那般畏惧阳光。虽仍会被正午的暴晒所焚灭，但勉强能够在较为阴沉的天气外出行走。
见到有不认识的人来到自己工作间旁，罗莎莉大致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如无意外，他应当就是那位新加入报社的同事。自己有在考勤的册子上看到他的名字。
“日安，锡利尔先生。”
罗莎莉礼节性的发出一句问候。但正当她想简略的进行一个自我介绍时，她听到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日安，罗莎莉女士。”
尺蠖的回答不假思索。仿佛两人并非初次见面，而是熟识已久。
“嗯？”
罗莎莉一时有些困惑，不由轻抬眼眉，仔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他戴着一副银边的方镜，身上冬季大衣的双排金属扣规整的系到领口，谈吐有条不紊，并且没有福伊市那遭人诟病的沿海口音……看上去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类型。
“锡利尔先生，您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关于失陷之城莫利恩的板块都由您负责，我恰巧很关注这方面。也从一些其他方面得知了您的情况。”
似乎是担心罗玖莎莉误会，肆尺蠖尽8可能清二晰的解释起4来。三,◇3『'|∈♂
随后，他眸光流转，不着痕迹的四下扫视了一圈。确保没有人在关注这场对话。
眼下时间正早，报社的工作办公室还没什么人。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会遭到窥视或者窃听。
趁着这个隙间，尺蠖嘴唇微微翕动，依照此前隐者女士在梦中的嘱托向罗莎莉道出了一句只有她能够听到的细碎低语。
“罗莎莉女士，在其他人大多都对失陷之城的天灾缄口不言时，你是少数几个坚持对受灾者进行探访的。但不曾亲眼目睹过……就永远难以了解真相。”
“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向前往失陷之城莫利恩？”
闻言，罗莎莉秀眉微蹙，眸光亦随之聚起一缕凝重之色。
对于初次见面的“陌生同事”来说，这是个极为出格的邀请。几乎就把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锡利尔表现得如此坦然，这让人不禁怀疑起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而且，她还隐约嗅到了一缕萦绕鼻尖的蛾相之灵。毫无疑问，这是他故意显露出来表明身份的举动。
“如果没有特殊理由，还请恕我拒绝。现在的失陷之城只剩下一片危险的废墟，我还不想草率的死在那种阴暗的角落。”
片刻之后，罗莎莉谨慎的以拒绝作了回应。
但她并未直接离开，因为她想要知道锡利尔对此的反应。某种程度来说……这也算是以退为进的交谈策略。
在毫无意外的遭到拒绝后，尺蠖也不再继续这无谓的机锋，按照隐者女士信函中的说辞向罗莎莉解释起了原因。
“罗莎莉女士，还请原谅wu我方才的无礼。这件6事，是‘弗兰三医生’的委四托。”二∑∵
虽然他并不知晓弗兰究竟是谁，但隐者女士在信函中有提到，那是她在狩秘者教团中一位值得信任的友人。想来应该是医务庭的资深医师，又或者医务主管。
“……”
听到尺蠖所言，罗莎莉虚起眼眸，一时沉默。
如果是弗兰医生的委托，那一切确实就合理了起来。这种猝不及防而又意料之外的展开，真挺有她的风格……
出于对弗兰的尊重，罗莎莉还是暂且答应了下来。
“好吧。锡利尔先生，你打算几个人去？事先声明，我不是擅长作战的类型，最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辅助一些血液嗅探之类的工作。”
尺蠖闻言挠了挠脸颊，眸光略有些尴尬。
“很不巧，我在这方面也略有欠缺……”
他的秘术与灵性专攻欺诈与趋人疯狂，但自己本身比起常人强不了多少。这也是为什么会被梦魇客一瞬间取走眼眸，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我们应该会得到一位狩秘者葬仪主管的帮助。他是真正的杀戮专家。”
“好吧。”
罗莎莉微微颔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曾经在诺灵顿下水道时，海妲修女一剑裂开邪嗣的身躯给了她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狩秘者”在她的潜意识中是一个极为可靠的概念。
随着时间逐渐接近考勤界限，一些其他报社成员也陆陆续续的走进报社，两人也随之中止了交谈。
在知晓要前往失陷之城莫利恩之后，罗莎莉的情绪颇有些复〇〇＝℃¤玖一牭※潵^∧嗖嗦:杂。她一直以来都想亲眼目睹那座城的真实现状，但却一直不断的遭到各种因素干扰。
诺拉利亚家的劝阻，星渊学会的妨碍，以及自己内心对邪物与死亡的恐惧……
某种程度而言，弗兰医生的委托作为强有力的外部推动，终于使她下定了了却这桩心愿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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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过渡ing.)
第一百章 夜蛾萦舞
雾街无边的灰白雾海之中，一只羽毛绸亮漆黑的乌鸦正挥舞着翅膀，穿梭翱翔。
此刻莫德威与福伊都已设立有雾街诊所，相当于被隔界连通，因此两地的往返也变得便捷异常。只需数十秒的飞行便能回到福伊。
如果说璐娅拉是弗兰的梦境信使，那么穆宁便是现实中的。
这段时间它白昼时立于薇薇安身边，尽职尽责的履行唤声鸟的职务。
而每当夜幕渐深薇薇安睡去之后，它便要在此时段为弗兰工作，去见一些璐娅拉不方便见的人。着实是体验了一把昼夜不休的加班强度……
那枚从海石门扉上取下的亥伊尔之泪可不是白拿的，不卖力不行。
好在穆宁本就是夜行生物，而且这段时间白日没有过于繁重的工作，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是窝在薇薇安口袋里补觉休憩。倒也不会出现精力不足的情况。
“嘎。”
穿过飘荡的雾帷，穆宁轻盈的落在福伊港边的一根木制电线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