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很快，它的目光透过黑海酒馆之内的昏黄的灯火，锁定了此行的目标。那是正在饮酒的巴特莱。
虽然仍在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鮟鱇”黑啤，但巴特莱此行是仲qUｎ：儿［:∫肆灵三×⊥浯¨簏▲≠来做正事的。
正如他上次来黑海酒馆是为了见情报商人路易莎……不过那次的事件发展有些超出意料，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了暴力的致命冲突。他光事后养伤都花了不少时间。
“呼，果然还是黑海酒馆的黑啤口感最好。这几天去别的地方喝的玩意儿连马尿都比不过。”
“上次在你们这里出了事，我还以为从此之后就要进不被待见的黑名单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喝上酒。”
巴特莱满饮一杯，发出一声感叹后撇去了嘴边奶油色的泡沫。
“巴特莱先生，你是那次刺杀事件的受袭者。白杯教团向来批驳‘受害者有罪’的荒谬论调，我们又怎会因此苛责一位忠实的老顾客？”
坐在棘黎木酒桌对面的，正是白杯海洋学部的教授乌图斯。
他的桌前摆着一杯色如琥珀的金黄朗姆。相较于不易大量保存且酒精度数稍低的啤酒，这一类蒸馏酒更适合长期置留船上的航海从业者。
“嘿……”巴特莱微微咧嘴，露出一抹粗犷地低笑。
“如果不是路易莎的刺杀，我还不知道原来这家喝了好几年的店是你们开的。”
闻言，乌图斯摇了摇头，解释起这家酒馆的由来。
“如果‘我们’这个词是指白杯教团的话，那其实并不准确。这家酒馆是尼福尔船长的个人财产，用来补贴‘勒维亚’号的日常开销，实际上与教团并无关系。”
“这样啊。”
巴特莱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将谈话内容引入正题。
“既然挑这个时间出面见我，想必你们有某些委托需求。但近日我要去失陷之城莫利恩，避一避星渊学会那些不知为何突然发狂的家伙，顺便追查梦魇客的下落。”
“大概是没有接私活的闲暇了。”
听到他的话，乌图斯并未表现出失望。反而眼神微敛，露出意味难明的笑意。
“那实在是太巧了，我们的委托恰巧与此有关。船长先生想要调查失陷之城内的献祭仪式……此行我也会陪同。”7
“同时，运输问题也可以交给我们。莫利恩港的封冻期已经结束，即使有邪物出没，勒维亚号也可以进行短暂停靠。”瘤
“哦？”
巴特莱略感兴趣的睁起眼睛，思索片刻之后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作推辞了。在不影响本身任务内容的情况下，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协助你们。”四
如何前往莫利恩正是他这段时间颇为苦恼的问题。
自从天灾发生之后，失陷之城的铁道线路就已完全瘫痪损毁。独自穿越荒野虽然也不是不行，但那实在太过耗费时间，而且无法携带太多补给辎重。洱
既然白杯的人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他颇为乐意搭上这一趟顺风车。
“既然这样，那我们即日启程……”
说着，乌图斯突然看见巴特莱的肩上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只色泽漆黑的唤声鸟，神情从容而自然，还时不时将喙伸进翅膀下整理羽毛。
“巴特莱先生，薇薇安探员在附近？”
他有些好奇的发问到。
“这段时间她并未联系我。”
说完这句话后，巴特莱也顺着乌图斯的目光望去，随后看到了正立在自己肩上的乌鸦穆宁。
唤声鸟拥有部分的灵体特质，这导致它们能够悄无声息且极具隐蔽性的出现在某些地方，近乎神出鬼没。
“唤声鸟？”
他看到穆宁纤细的脚爪上系着一张卷起的小信纸，将其取下后看了起来。
【月之眷族‘罗莎莉’与夜蛾门徒‘锡利尔’近日要前往失陷之城莫利恩，如果可以，还望巴特莱先生予以陪同。两人目前位于福伊日报社。——弗兰·赫瑟尔。】
因为篇幅有限，信中的内容颇为简短。
“原来如此……”
看过来信之后，巴特莱露出些许了然之色。最后向酒桌另一边的乌图斯询问起了意见。
“乌图斯先生，此行我恐怕还要带上两个人。一个月之眷族，另一个……大概是夜蛾那边的，但应该不是朦胧结社的人。”
“无妨，随行人员可以随意安排。只要你能确保他们足够可信。”
对于额外的助力，乌图斯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他也对这两人的身份略有疑惑，一般情况下狩秘者的猎人主管们都习惯独行，只有在执行肃清指令时集群行动。会带上其他教团人员搜索?:叭(榴←司；肆2的情况……就更为少见了。
况且，还是月之眷族与夜蛾门徒。这俩教派一个前身是血族，另一个则以玩弄谎言的欺罔者居多，都是不怎么受猎人待见的类型。
见到乌图斯对此没有异议，巴特莱也将最后一杯“鮟鱇”黑啤饮尽，随即起身准备离开酒馆。
“好，那就按你所说，我们明日启程。”
如果说来信者是其他人，他恐怕还要再作考量。但既然是弗兰医生的委托……他也就只能先接受了。
毕竟她赠予的链锯剑“裂齿鲨”实在过于贵重，自己得想办法偿还这份人情。
……
夜晚，福伊日报社。
为了避免成为同事的谈资，尺蠖与罗莎莉选择分开时段下班，在离开报社之后才重新会合。
毕竟会选择记者作为职业的人，多半拥有旺盛的好奇心。更不用提那些整日追逐花边新闻的家伙，只要是周边发生异性接触，仿佛就能唤醒其某种职业本能……
正当两人来到街道的暗巷边，想要对前往莫利恩的事项再做一些交流时……他们突然发觉一个魁梧健硕的身影渐然自己这边的方向走来。
“嘎！”
领路的穆宁发出一声鸣叫。
巴特莱也摩挲着下巴上粗略修整过的络腮胡，打量起了身前的两人。
“黑色头发的女士，瞳色像经过某种伪装。你就是弗兰医生在信中提到的那个月之眷族？”
言罢，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尺蠖。
“戴银眼镜的年轻白脸小子，看上去就一肚子鬼水的样子。哦……你是那个夜蛾门徒？”二
见到来者，罗莎莉不由抿了抿唇。久
虽然月之眷族已不再如旧日那般是狩秘者的猎杀对象，但见到一位充满压迫感的猎人来到自己近前，她还是不由有些发怵。娰
他就是锡利尔所说的那个，能够提供帮助的猎人主管？lin
宽厚的革制大衣也无法彻底掩饰的虬结肌肉，脸上几道利爪尖牙留下的撕裂伤疤，还有明显藏有武器的衣摆……
不得不说，葬仪庭的猎人很容易给人带来安全感，又或是恐惧感。三
正当她还未想好从何开口时，尺蠖凭借着夜蛾门徒出众的语言才能率先作出了回应。舞
“承蒙谬赞。‘一肚子鬼水’这种形容，我姑且可以将它视为一种认可。”
“很高兴见到您，巴特莱主管。”柶
巴特莱闻言只是轻哼一声，随即带着些告诫意味的提醒了一句。
“油嘴滑舌的小子。”
“直呼我巴特莱即可。我非常讨厌被称为‘主管’，不要让我第二次听到这个称谓。当然，只有我是这样，其他猎人并没有这方面的忌讳。”
出于调查记者的职业本能，罗莎莉不由升起了些许好奇。
她斟酌了片刻用词，发出了追问。
“那个，巴特莱先生……这是为什么呢？主管的职级难道不是对猎人能力的一种承认吗？”
“是这样，你的说法没有问题。”
巴特莱言语一顿，继而解释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曾在洛雷敦任职……那里有些地方的‘主管’，与官僚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还要更为恶劣的多。比起净除邪物，他们更热衷于世俗的金钱与权力。”
“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在北国之乱发生后，我曾任职的那座悬刃校场大多数人都在腐化下成为了卑劣的叛信者。从‘猎人’变成了洛雷敦贵族的鹰犬仆从，又或者去做了强盗，绑架犯，甚至是奴隶贩子。”
“可悲。”
说到这里时，他的眸光显现一缕带着凶戾的冷色。
“真是令人惋惜，逃出洛雷敦的时候走得太急，没控制好情绪。一不留神把上任校场主管剁下的首级踩碎了，没能收藏起来……”
一般情况下，巴特莱不会刻意向别人提及这段令人不悦的往事。
但他最近得到了一把心爱的趁手武器，心情颇为不错，因此也不在乎花些时间口舌为他人解惑。
“很抱歉让您提到这些。”
北国之乱一直是狩秘者无法忘却的伤痕，罗莎莉对此也有所听闻。她眸光微垂，对此表达了歉意。
“微不足道的旧事罢了。”
巴特莱摆了摆手，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迟早，我们会杀光所有堕入污泥的叛徒。还有洛雷敦那些所陆谓的幕后叁之人si……他们也都肆将用自己的头颅，偿还我同僚们所流的血。”
吁出一口胸中郁气，他开始询问起两人有没有做好出行准备。
“对了，你们有没有安排好去莫利恩的方式？”
对此，尺蠖确实已有眉目。
“失陷之城游荡着规模不小的邪嗣，周边太过危险。普通运输公司根本不敢接活。哪怕是通过黑市的运输渠道，也不免要花费些时间……而且他们的价格大都非常夸张。”
“不过，我凭借一些小手段还是找到了几家价格合适的商家。一周内就能出发。”
“不必那么麻烦。”
如果是在前几天，巴特莱说不定会对此感兴趣。但现在他得到了乌图斯应允，自然不必在这方面再花精力。
“白杯教团的‘勒维亚’号会送我们去莫利恩，你们今夜准备好要带的东西即可，我们明日就启程。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海洋学部教授会陪同我们一起登上莫利恩港。”
“虽然没见过那家伙出手，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硬汉。”
白杯的海洋学部教授？
没来得及在意自己前几日的努力都打了水漂，尺蠖闻言眸光一凝，思绪随之浮动。
狩秘者，月之眷族，以及朦胧结社的自己……甚至现在又增加了一位白杯的除谬者。四个成员全部来自背景迥异，立场不同的各个教团。
仿佛有一双隐于剧台幕后的手，牵扯着无形丝线将所有人聚拢于同一幕中。
对于这难以察觉的引导与操纵，常人要么不自知，要么心存抵触。但尺蠖却只感到一阵由衷的喜悦，几近甘之如饴。
赤杯的舞娘们自失落时代时才染指舞蹈这项远比语言更为古老的技艺，并且只是为了追寻苦痛欢愉而褪去皮囊……以夜蛾追奉者的视角来看，她们根本就不理解其本质的深邃涵意。
真正的舞蹈，只为心脏与灵魂的搏动而摇焦＄‖榴ＱuN:啎≠＄″」露陆／々糤澌￡〕√→洱曳身姿，只为脱蜕与升变的热盼而流转眼眸。
能够登上隐者女士一手操办的现实“剧台”，哪怕是作为被无形丝线所支配的布偶，哪怕只是参演无关紧要的配角，对于尺蠖而言……亦是无上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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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勤即将达成！
第一百零一章 薇薇安
次日。
在巴特莱的带领之下，尺蠖与罗莎莉在福伊港登上了勒维亚号。
与从诺灵顿来时不同，此刻这艘大型蒸汽船上不再载有普通乘客。而且每个海员都配备了武器，似乎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毕竟他们要前往的地方是那座凶名在外的失陷之城……一路上遇到什么都有可能。他们必须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戒，以防止出现难以预料的特殊情况。
由于月之眷族与白杯教团的特殊关系，乌图斯教授表现得颇为热情。
“欢迎，罗莎莉女士，请代我向蜕生之月教团问好。”
“哦，还有锡利尔先生。只是我还不知晓，阁下是来自‘朦胧结社’，还是一位追奉夜蛾的独行者？”
简单筹备的晚宴之上，他出言尝试了解起锡利尔的底细。
这里除他之外的人，大都相互知悉对方的背景与身份。哪怕接触不深，亦有其基础的认识。巴特莱是狩秘者，目的是追缉梦魇客，罗莎莉是月之眷族，大概是想要探知失陷之城的旧事……
乌图斯教授则是受到尼福尔船长的委托，需要在莫利恩印证某个猜测。
只有尺蠖的来历与目的都近乎成谜，只知道他是一位夜蛾门徒。但恰巧其所属教团是隐藏最深的类型，与其他势力都几乎没有牵扯接触。
“我可以是朦胧结社的人，也可以是独行者。这一切只取决于我所侍粫.≡湫〃?司〓另@*五@≤偲搜索[:奉之人‘需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