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233章

作者:鹤子

  已经烧干净了?

  闻言,在旁歇息的巴特莱不由精神一振。在他的观念之中,这种布满污秽与亵渎的腌臜之所就该一把火全部烧掉。

  正如他在洛雷敦杀尽周围的叛变同僚之后,首先做的便是将那座藏污纳垢的悬刃校场焚毁。罪孽与欲望的孳长永恒不息,惟有化为灰烬才能使其重归纯洁。

  医“去花圃中心那座庭院吧。这座密境的用途是举办宴会……作为宾客,我们也不能总在外围停留,总该去拜会一下宴主。”

  0弗兰检查了一下巴特莱的状态,确认药物已开始起效之便开口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

  〇“不过,距离原先在莫利恩举行的那场宴会已经过去太久,别说没有残羹冷炙留存,就连‘宴主’是否还活着都尚且存疑。”

  气“咳。”

  海妲轻咳一声,没有让弗兰继续自语下去。

  玖她之前那句“残羹冷炙”唤起了海妲早年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这位修女曾随队捣毁过一个赤杯泛信者举行的“宴会”,见识过那些家伙享用的菜肴究竟是什么……

  巴特莱缓慢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筋骨,很快,他略带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行动能力竟已恢复大半。

  柶甚至连此前被“园丁”的欲卉荆棘割开的伤痕都已不再隐隐作痛,原本勉强缝在一起的狰狞裂口此刻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愈合迹象。

  3好惊人的效果,医务庭又出了新药吗?还是说,是弗兰医生的“私货”?

  陆他之前的伤情颇为恶劣,肉体和灵性层面的损伤兼而有之。即使以医务庭极为先进的外科技术,至少也要在病床上躺半个月。

  不过,巴特莱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未对此产生太深入的怀疑。

  毕竟医务庭是狩秘者四庭之中最为独特的机构。他记得在二十余年前,医务庭的技术还仅能与白杯教团的医疗学部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被压一头的趋势……

  这一情况直到当时的新医务卿上任之后才迎来彻底扭转。

  她带来了跨越时代的崭新医疗理念,并几乎以一人之力拉动了整个学界的繁荣革新。但也因此招来了朽冠教派的憎恨与觊觎,致使大瘟疫降临。

  或许也正因如此,后任医务卿的一切都享有狩秘者内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再无人知晓其形貌名讳……

  ——

  ——

  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旧日真我

  由于担心花圃深处的庭院可能存在其他危险,巴特莱选定的修整之处在那座小庭附近的外围。

  这里距离中心庭院非常近,肉眼看上去可能仅有两三百米左右。大概只是步行数分钟的路程。不过,这个观点在一行人步行接近十分钟还没有到达庭院之后迎来了改观。

  此刻那座庭院仍然缀于原处,如同油画画布上的虚景,可以望见却无法触及。

  “该死,迷宫一类的布置吗?怎么感觉完全没有在移动?之前分明能够感觉在接近那座庭院……”

  眼下的情况令巴特莱不免有些烦躁。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葬仪主管,在作战之前必然要熟悉周遭的环境,直到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而在这种变幻莫测且完全由敌人掌控的区域滞留……使得他几乎本能的感到了不安。

  “就在刚才,这座密境之内灵素的运转方式出现了变化。欲卉气息从无序的自然扩散变成了有规律的套叠循环。”

  汐蒂亚此刻眯er起眼眸,尾部纤长的透明缨须缓慢地打〇着旋,似乎肆正在感受抚过周身的微6风。∝≥

  “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这大概是某种大型第三类仪式的影响。”

  她的发言引起了巴特莱的注意。

  事实上,这位猎人之前就对弗兰身边除了海妲与薇薇安之外的其他两位随行者产生了好奇。其中一位身着整齐而得体的女仆礼服,发如熔金,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哦,想起来了。自己在铸日教团的通缉令上见到过她。似乎是此前铸炉熔毁事件唯一的幸存者,叫……西格莉德?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巴特莱倒并不觉得那次事件和狩秘者有什么关系,但此刻这位铸日匠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就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教团暗地出手为她提供了庇护。

  至于另一位女士,则要神秘的多。

  她身上服饰似乎是由弗兰医生那一套白大褂裁改而来的,纵然妥帖合身,但却更像是一种伪装。为了掩饰其深入骨血的贵胄仪态而穿佩的伪装……

  葬仪庭的猎人对于“非人之物”拥有近乎敏锐的感知决断。就如此前那位园丁女士,虽说她丰腴而美艳,维持着毫无端倪的人类外形,但其本质早已脱离“人”的范畴。

  而眼前这两位女士,竟都或多或少给予了巴特莱与园丁类似的感觉。

  不过,自己能够窥见所谓的“端倪”,海妲修女想必也知晓。既然她保持了默许的态度且并未提出异议,那么自己应当遵从她的判断。

  快速收敛发散的思绪之后,巴特莱向汐蒂亚询问起了眼下困境的破局之法。

  捌“女士,你似乎对这座花圃的构成有一定了解。那么,你是否知晓该怎么脱离这已经成型的‘迷宫’?”

  伍“嗯……”

  柒闻言,汐蒂亚眼眸微瞑,似乎陷入了思考。

  陆这位亥伊尔遗族确实对此类能够形成迷宫的密境确实颇有研究,但她使用的破解方式一般较为简单粗暴。例如直接将巨量灵素灌入密境阵列使其核心超载损坏……常人难以模仿。

  陆而【华宴花圃】的阵列以整座失陷之城为基点,体量远超寻常,并且拥有自我修复的活体特质,这种手段显然无法奏效。

  叁“密境迷宫的构成绝非随心所欲的捏造,它需要遵循一系列严格且苛刻的底层逻辑。也就是说,只要依照某种规律行动,又或者解开某个谜题,就能摆脱困境。”

  肆“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肆面对汐蒂亚的解释,巴特莱不由眯起了眼睛,神情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困惑。

  贰“只是……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请给我些时间。”

  对于如何勘破华宴花圃的迷宫,汐蒂亚并非没有头绪。她可以将自己的缨须刺入地下,继而呈脉络状扩散,以此细致的观测灵素流动,并随之推测前往那座庭院的真正路径。

  但是,在一位有能力将【海脊宫殿】那种体量的密境整个窃走的使徒面前,耍弄这种粗浅手段是否有些过于班门弄斧了?

  汐蒂亚微微虚起眼,将目光瞥向身后的弗兰。

  此刻这位医生正颇为人畜无害的侧目看向旁边,双手别在身后,并且嘴唇浅浅嘟起。能听见悠扬流畅的口哨声从中传出。

  嗯……这大概是她在表达“我不会出手干涉”的意思。

  不得不说,在实际和弗兰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汐蒂亚对她的印象发生了近乎颠覆性的改观。

  在海脊宫殿初见之时,这位医生毫不掩饰的展示着她的癫恣与狂态,并轻而易举的为自己解开了星渊学会设置的重重桎梏。

  但在平常状态下,弗兰却又是个情绪稳定得可称柔和的人,总能在各个方面对他人予以体谅。除此之外,甚至还带点儿慵懒和孩子气,令人琢磨不透……

  见她似乎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海妲开口了。

  “汐蒂亚女士,需要帮助吗?”

  “不必,我已大致知晓应该如何破解这座花圃的‘迷宫’了。”

  听到海妲的询问,汐蒂亚略一顿首,快速收束了那似乎有些跑偏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困境之上。

  “这座花圃的秘仪源于【缔构之花】,那么它必然会沾染其特质。即‘梦幻,不可寻,不可触’。因此,无论我们向那座庭院行进多久都无法到达目的地。”

  “但这yi毕竟是一场宴会,倘若持7有‘邀请函’……或许就能自然而然的yi赴宴。si”∩÷)

  听到汐蒂亚所言,一直保持沉默的乌图斯教授若有所思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话,符合‘邀请函’这一属性的事物,似乎就只剩下了园丁女士所留下的那支郁金香,但它确实就在我们手上。难道说……一张邀请函只能令一个人前往花圃深处?”

  “有可能。”

  对此,汐蒂亚不置可否。

  “不过,一定有让我们所有人共同到达那座庭院的方法存在。此前之所以没有任何进展,应该是因为‘方式’有误。”

  说着,她纤长的两睫微微绞阖,闭上了那双苍青湛蓝的眼眸。

  “请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方向走。并且尽量放空思维,什么都不要想。”

  听到汐蒂亚的嘱咐,其他人虽然略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不过,想要在闭眼的状态下阻止杂念滋生并不容易。汐蒂亚抿了抿唇,开始浅浅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古老摇篮曲。并随之驱使缨须,将其系在每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淡薄而空灵,仿佛存在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一如弧月凝视之下海潮富有节律的浪洄息涌。

  躁郁,担忧,困惑。一切引人不适的妄念在其冲刷之下都渐然消弭,继而化为无形。

  掠过花叶的风声似乎也消失了,耳畔之间仅剩下那首简洁而舒缓的摇篮曲。罗莎莉的心神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静谧之中,近乎可称陶醉。

  就连尺蠖也不由暗自惊讶。身为追奉混乱与渴慕的夜蛾门徒,同位阶的精神类秘仪已很难扰动他的灵智。但此刻,他却发觉自己完全无法抵御其影响,须臾恍惚后便已沉浸其中。

  一行人保持着闭目状态缓慢前进着,直到汐蒂亚的哼唱悄然休止。一

  “诸位,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们已经到了。”〇

  言语间,她不着痕迹将缨须重新收回自己衣摆之下。〇

  听到汐蒂亚的话,巴特莱猛然睁开眼睛,随之发觉自己已然置身于花圃中心的小庭之中。白石构建的方亭被花海簇拥于最深处,如同悬于渊海的孤岛。七

  “真的到了。但是原理究竟是什么?闭上眼睛就能到?”六

  “不。”九

  乌图斯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巴特莱的说法。一

  “如果我想的没错,这座庭院应该确实就在不远处。但用‘寻找’的方式永远无法到达。因为那位神祇所拥有的特质便是不可触与不可寻。”四

  “因此,在放空心神的状态下保持前进,并相信自己已经到达……就能最终来到这里。”三

  这位白杯教授的推测与事实相差无几,汐蒂亚也随之颔首佐证了其猜想。但乌图斯的神情却并未有所放松,仍是紧皱着眉头,似乎有其他情况正困扰着他。六

  刚刚那首摇篮曲的腔调,是亥伊尔遗族挽柩悲歌中的“归于潮月”……自己在此领域的钻研已处于学界最前沿,尚且只能通过乐谱残章勉强复现其韵律而已。

  但她却能如此自然的哼出早已失落的歌词,并且没有哪怕一丝的失协之处。

  还有,那股骨血深处的亲切感……

  一个猜想在乌图斯脑中浮现,但此刻他有些不敢相信。尼福尔船长在渊海苦寻无数岁月都未曾窥见其貌的亥伊尔,竟然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呼……”他缓缓呼出一息,收敛了几乎满溢而出的讶异感。

  这位女士是弗兰医生带来的。

  不知为何,一想到事情关乎于她,似乎再怎么荒诞离奇的情况都带上了古怪的合理性……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念及此处,乌图斯将目光投向了弗兰的方向。他随之发现这位医生不知何时已垫着海妲的后背睡着有一会了,此刻她正揉眼眶,眸光缱绻,似乎刚刚醒来。

  因为要“放空心神”,所以干脆睡一觉吗……就处理方式来说,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就连海妲修女都是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

  完成小憩的弗兰扶着腰肢缓缓舒展了一下身体,随之轻撩医师服的长摆,在方亭下的白石小凳上款款落座。

  能见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已不再有慵懒之色。意味难明的光芒正于其中闪烁流转,一如烛火灯曜。

  “宴主先生,有宾客来访,没有最基础的招待就罢了,就连现身也不愿意吗?”

  “觊觎花圃隐秘柶※∠‰∞℃※⊙三∞∏lin々五搜●/索%★:的不速之客,也配分得一杯羹食吗?”

  随着一个突兀的女声骤然响起,方亭周遭的野百合如同有生命般交织在一起。数息之后,这些花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型。她相貌美艳,体态丰腴,身披花叶以作衣袍。

  突然出现的女人令巴特莱不由紧蹙眉头,瞳孔亦随之缩立如针。

  “园丁?我分明已亲手剁下来你的头颅,撕裂了你的躯壳……整整七次。”

  “显而易见的,那只是部分的我。事实上,在这座庭院的‘我’仍只是一部分。真正的我已然死去,剩下的都是诸如此类的残余。”

  “从真我陨亡碎裂那一刻起,我的凋零也早已被注定。你已斩杀过我的‘姐妹’,理应知晓她究竟衰弱成了什么样子。我不过比她好一些。”

  比起上一位,这位园丁女士似乎拥有更为完备的自我人格,谈吐之间带着信手拈来的熟稔感,并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她轻轻抬手托住脸颊,随之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一切都毫无兴趣。

  相较于园丁女士此刻漠然无感的状态,弗兰倒是兴致颇高。她感受到了灵知层面的悸动,而正是这份感觉……使其得以确信自己此前的某个猜想。

  “园丁女士,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请问……你是否认得这只眼睛?”

  说着,弗兰伸出纤长的食指拨动自己的眼睑,将琥珀色的眼眸转到背面,露出另一边殷红近黑的深邃瞳孔。

  感受到一缕熟悉至极的灵素,园丁的神色陡然剧变。她近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眼前的医生,甚至开口时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

  “你那枚眼球上的灵,来自我的‘真我’?”

  “但你为何还未被取代?哦,你依靠自己的力量磨灭了他的意识。未可轻视啊……要知道,旧日之我那攀向更高的执念,可是就连神祇都为之动容。”

  园丁不断抚动一着脖颈,语气〇之中满是由衷零的感叹7。!【≌№>/▲‘ ̄陆±÷

  而得到了她亲口回应的弗兰,则得以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所谓“园丁女士”,既是“腺鳞先知”,亦是喀尔米恩·冯·门罗那个妖僧得到缔构之花垂怜,升格成为使徒之后的形态。

  他,她,亦或者祂……实际上同为一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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