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使徒残余？”
对此，弗兰颇感兴趣。
世界上大部分踏足第六阶梯的使徒都死在了由狩神之神发起的“凋亡战争”之中，莫说残余，哪怕是“痕迹”都已变得极为少见。
“是的。”
“她大概追奉【缔构之花】。虽然拥有部分的神话生物特征，但本身的力量已极近衰竭，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我们杀死了她。”
乌图斯快速解释着，言语间带着白杯教授一贯的严谨细致。
“同时，梦魇客在我们斩杀园丁之后出现了。奇袭未果之后他选择了再次蛰伏隐匿，至于目前是否还在附近徘徊……尚不知晓。”
“这样啊。”
弗兰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事实上，她有设想过在眠砂钟塔蹲守梦魇客。如果真的正面遇上那家伙，那么他将几乎不存在任何逃逸的可能。
无论玖是海妲，汐蒂亚，还捌是西格莉德，都拥有在正面作战中压制寻常san主祭的能力。无论他意识的主导者是衔掠者雷昂斯，还是欲卉先知喀尔米恩……都无法改变其最终结局。
不过，弗兰并未选择这么做。
那家伙是一个足够有趣的楔子，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能够引出更为深邃的隐秘。正如其渊海之国的名讳那样，戈尔茅斯的污秽更多潜藏在冰洋无光的阴影之下。
在进一步探索这座密境花圃之前，还有一件事亟待解决。
优先对伤员进行处理，这是弗兰身为医师一贯秉持的职业素养。
“嗯……血腥味。看来巴特莱先生受的伤不轻啊。”
“倒不算严重，和我当年像死狗一样逃出洛雷敦时的情况比起来，这只能算是小伤。不过灯曜性相的秘术效果很古怪，一时难以摆脱影响。”
巴特莱似乎想做个动作来表示自己状态尚可，但由于罗莎莉的缝合手法并不专业，牵动伤口的疼痛令他不由抽了抽嘴角。
弗兰此刻轻拈下唇，神色微妙的端详着他身上的伤痕。
“哦，已经完成缝合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使用的针法略显粗犷，而且和毛衣封边有些相似……”
闻言，罗莎莉感到脸颊莫名发烫，并随之缓缓别过了脑袋。
“不过至少完成了伤口闭合，一定程度预防了伤口开放引发的感染。服用一份促进自愈的药物吧，后续处理交给医务庭即可。对于玛丽安女士的外科技术，我还是颇为认可的。”
弗兰从药箱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绿色胶囊，随即交予巴特莱手中。
他并未多做顾忌利落的将胶囊咽下，遂扭开制式水壶，满满饮上了一口。
“对ba了，弗兰医生五，我有一件7刚刚从‘园丁’女士身上三得到了一件小4玩意。肆就当作对那把‘裂齿鲨’回礼吧。”
说着，巴特莱从自己腰间的收纳袋中取出一个木质的方匣，继而将其交给了弗兰。
作为一位恪守戒律的猎人主管，巴特莱向来不习惯对他人有所亏欠，往往会力求在最短时间内作出相应的回报。更何况这玩意是一朵花，他自己就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这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似有推诿之意，但弗兰手上动作极为自然的接过了收纳匣，并在将其打开之后仔细端详了起来。
黑色的狩秘者祷文之间，正静静呈放一支闪烁着黄金光泽的纤细郁金香。
其气息浓烈而馥郁，带着鲜活勃发的旺盛生命力。
——
——
羹！（言鸽而鸽是谓不鸽，言鸽而不鸽亦为鸽也）
第一百二十五章 郁金香与野百合
园丁女士的遗蜕仍保持了郁金香的形态，哪怕失去了土壤与根系，它也仍维持着含苞待放的姿态。
“嗯……”
弗兰拈起花枝，置于鼻尖轻嗅一息，随即向一旁的巴特莱发作出了询问。
“巴特莱先生，那位‘园丁’在消亡之前是否说了些什么别的？”
“我想想……”
巴特莱当时处于激战正酣的狂热中，对于敌人说辞的记忆并不清晰，略作回忆之后才模糊的想了起来。
“她说‘结束这场永无止息的守望，然后……享用我残余的遗礼’。比起那些喜欢垂死挣扎的邪物，这家伙倒是带着些令人奇怪的大气。她似乎完全不惧怕死亡。”
“就像死亡对她而五言并非终结，陆而是某种san归宿。原本我听不懂她的古阿er缇兰语，但在伤痕愈合期间，她话中的真实含义却一遍遍在我脑中浮现……”
“……当然，我可不会吃下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儿。”
事实上，大多数狩秘者在执行外勤时都会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基本只食用随身携带的制式补给，以防止在不经意间摄入蕴含污染之物。
“这倒不必过于担心，她无意用这种方式加害你。不过，倘若你真的吃下这支郁金香，之后恐怕就要被和黑榕分配到一起了。”
虽然只经过了简略的检查，但弗兰已然能够确定这支郁金香的实质。
它是货真价实的使徒遗蜕，富含引人垂涎的杯相灵素。将其吞食会引发一系列的躯壳变化，例如提升自愈能力，增强抗疫性，并获得一定该杯相体系的秘术亲和。
不过这支郁金香似乎存在某种缺陷，以至于无法使密教门徒窥见通往使徒的升格之阶。
正当弗兰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她的肩头突然传来了轻盈的触感，羽翼挥落的风声随即响于耳畔。
“嘎。”
由于薇薇安踏入第三阶梯，穆宁也因此而获得了更近似渡鸦的形态。这使得它的体型略大了一圈，羽毛也更加丰满鲜亮。
“薇薇安的情况不佳，可能受到了密境的特殊影响？嗯……我去看看。”
说着，弗兰快速转身，走向正不断压抑着身体颤抖的薇薇安。
凝视着眼前一人一鸦交流的情景，海妲灰栗色的眼眸不由微微眯起，似有困惑的沉默着。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她真的很想开口询问一下弗兰医生究竟是怎么与穆宁无障碍交流并从那一声“嘎”中解读出如此多含义的。
“弗兰医生，我脸上有些发烫。感觉，症状有点像是发烧……”
薇薇安此刻就连站立都有些勉强sOuｓＵｏ：粫∶∫jiu“｜肆＃另。々(±▲伍liu俬，因此弗兰架起她的手臂，保持着稳定的搀扶动作。
“体温确实略高。”
“不过依照第三阶梯门徒的平均身体素质来说，应当不会那么容易感染疾病。”
话虽这么说，但弗兰其实在接触之时就已知晓了薇薇安的病因。她之所以会感到虚弱和不适，主要是因为这座密境之中随处可见的欲卉。
原本凭借薇薇安方才晋升第三阶梯的体质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但方才那支园丁女士留下的郁金香诱使周遭的所有欲卉气息发生了活化，因此，她才会出现较为强烈的症状。
哦，我们也可以用一个不太文雅的，有失体面的，不合时宜的词语形容这个状态——发情。又或者说，不受控的荷尔蒙分泌。
当然，这只是杯相灵性诸多影响中最为常见的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不正常的旺盛食欲，无法自抑的施虐或受虐欲望，以及迷醉缱绻的精神愉悦。
弗兰的眸光微微闪烁，许多套治疗方案已在脑中逐条浮现，而她要挑选最为合适的那个。
直接服用绿色胶囊稳定精神确实能极大程度缓解当前的症状，毕竟它具备精神层面的强稳定性。但如果持续吸入欲卉气息的情况未有改变，在药效消失后累积的杯相灵素将会集中反涌。
应该先使用【驱尘离垢】斥开周遭的欲卉气息，再进行服药。至于能够最快消除症状的物理疗法……似乎有些过于侵犯隐私了。
念及此处，弗兰不由有些感慨。
自己当初就不该研发【治你病3000.】这种高集成度的广谱药物，搞得自己好像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病症都只会开一种药的庸医一样……
正当此时刺蝟4摺代｜购％：啾思＆≡8弭（⊙〃▲弎〇〉^，乌图斯开口了。
“弗兰医生，我这里还有几份制式面甲。它呼吸器中装配的药物能够有效中和欲卉的成分。”
言语间，他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副未开封的白杯制式面甲，并将其递交给了弗兰。
她贴近面罩，轻嗅片刻之后又从滤芯处沾了些许药物置入口中，随即逐个念出了它的具体构成。
“乌羽玉研末，曼陀罗萃物，冬木腐根，阿缇兰沙蛇的毒液，珊瑚灰质，以及诺灵顿产的木质化苦蒿。大胆到近乎狂妄的危险配方，但确实足够有效，甚至安全性也有所保障。”
“如果只有前几项成分又或者比例不对，这玩意大概会是引人癫狂的强效致幻剂。姑且容我一问，它的配方出自白杯教团哪位药剂师之手？”
在开口的同时，弗兰已将这副面甲给薇薇安戴了上去。
随着苦涩而冰冷的气息涌入肺腑，薇薇安脸上的潮红肉眼可见的消退，连同从四肢百骸中涌出的燥热酥麻也随之骤然冷却。
“是格兰瑟姆先生。这是他百年前为了针对缔构之花的‘花匠’们所研发的配方。据说在这项药物被证明其功效和安全性之前，他曾经的同僚都以为他在制毒。”
“嗯……这倒是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弗兰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并未表现出意外。
格兰瑟姆在制药与生物科学上掌握一定造诣并不令人感到奇怪，甚至应该说理所应当。想要以人类的躯体活过四百余年的时光，仅凭第五阶梯的隐秘位阶可不够。
掕￠‖♀∞柒⌒＠陆啾」∨牭=≠3≌liu腫「≡轉〓∩： 至少，对除谬者而言是这样。
某些关乎血肉熔铸与异种转化的秘仪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千年以下的寿命桎梏，但同时，使用者亦将不可避免的付出代价。或许是思维，或许是自我。
感受到源自脏腑深处的燥热逐渐平息，薇薇安原本紧绷的脸色也随之舒缓下来。
通过方才的亲身体验，她无比深刻的理解了在预备役时探员教官的教诲。
即“小家伙们，倘若你们深陷绝地且再无挣扎的可能，那么最好在被外道俘获之前，把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
“嘿……自千年伊始之前，那些异端就已开始精研‘折磨’这项技艺。他们手段的荒诞和残忍远在你们的想象之外，千万不要狂妄的自诩意志‘坚定’。我已见过太多被俘后叛变的蠢物。”
仅仅是欲卉气息的侵袭，就几乎已薇薇安的理智蚕食殆尽。
甚至她想用制造伤口或者咬舌头的方式强令自己清醒也无法做到，肉体层面的痛苦触感只会让脑中升腾的欢愉变得更加强烈，并愈发难以忍受。
而他人的体温与气息则使得这股本能的欲望变得近乎失控。此前弗兰医生上前搀扶薇薇安之时，她脑中甚至满是咬向眼前之人脖颈的冲动。
馥郁芬芳的血浆涌流于细腻的白皙皮肉之下，饱满得令人心醉，一如充满诱惑力的果实。
不过，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那是弗兰医生……
以她的行事风格，倘若自己对其作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对方或许会体谅自己无法自控因而不会真的生气，但后果可能更为难以预料……
“那个，弗兰医生而9￥似】√錂｝±捂驷仲ｑuｎ:，我感觉好很多了。”
将一些奇怪的杂念和令人羞赧的画面从脑中驱散，薇薇安晃了晃略带昏沉的脑袋，随之看向了仍架着自己手臂的弗兰。
“看来步入第三阶梯确实提升了你的身体素质与药物吸收能力，一般来说雾化一类的吸入式药物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起效。”
确认她能够自己站稳之后，弗兰轻缓而自然的放开了手。
事实上，弗兰在踏入这座华宴花圃时就已察觉到了充斥整个密境的特殊气息。之所以这家伙没有出言提醒或者提供预防措施，主要是想知晓薇薇安究竟能够保持常态多少时间。
在近乎所有人都拥有异于常人的特殊体质时，一个足够普通的实验素体反而变得弥足珍贵……
“弗兰医生，您不打算使用面罩吗？这座密境很古怪，就连罗莎莉以月之眷族的能力都无法豁免其影响。”
看着弗兰与海妲修女似乎没有打算使用白杯制式面甲的意思，巴特莱略带疑惑的作了提醒。
“哦，我的体质稍微有些特殊，欲卉气息对我的几乎没有影响。不必担心。”
弗兰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光也随之浮现些许笑意，似乎对巴特莱的顾虑不甚在意。
除了她之外，欲卉气息对其他几人的影响同样可称微不足道。西格莉德虽然维持着人类的外形，但其实质是禁忌炼金的产物，等同于一座人型铸日熔炉。
海妲则拥有四道改造手术与葬仪侍女的毒素抗性，能够豁免欲卉气息的浸染。至于汐蒂亚，就不需要额外解释了……
神话生物本就可直接以符合自身需求的纯粹灵素为食，而杯相之九灵恰好在亥伊肆尔的食谱之内三，因此，华宴花圃的诡异环境甚至只会让她感觉更舒适。
“弗兰医生，我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正当此时，已经完成整备的尺蠖向弗兰询问起来。他在之前对园丁的作战中没怎么出手，因此保留了大部分体力，不需要太多的休憩。
而此刻的询问，亦是一种对于弗兰态度的揣摩。
大多数演剧的操纵者都热衷于藏身幕后，但依照“隐者”女士的风格而言，她似乎是那种喜爱以某个身份活跃于舞台中央的类型。
眼下机会合适，不妨大胆开口寻求指引，或许能够得到更多注目。
“做什么……眼下我们还未完全探索这座密境花圃，我的建议是再深入些，窥察它的全貌。”
“但是，眠砂钟塔呢？之后再去吗？”
听到要深入这布满诡异的华宴花圃，罗莎莉的神情一时有些微妙。
依照最开始的设想，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是眠砂钟塔。但因为误入密境，此前的谋划已被全盘打乱。
“眠砂钟塔……”
听她提到那里，弗兰不由抿了抿唇，眸光微微侧移。
“事实上，我们就是从眠砂钟塔过来的。现在那里除了灰烬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海妲开口，精简而直接的回答了罗莎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