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弗兰轻声应下，继而取出几只纹路精致的陶制花盆，动作有条不紊的栽入一些在莫利恩得到的特殊植物。
“顺带移植一下几株花花草草。或许它们也会喜爱阳光。”
巴特莱斩杀的园丁所残余的那支郁金香，时序古榕的幼苗，从海妲喉中取出的【花之触】枝桵，以及在密境中随手采摘的野百合……片刻之后，一座错落有致的简易花圃就此建成。
说起来，维奥菈一直热衷于伺弄各种花木。该用怎样的肥料配比，该放什么尺寸的花盆，该多久浇一次水，一次该浇多少……每当谈及这个话题，她总能如数家珍的作出讲解。
即使是现在，她的园圃仍留在诺灵顿的狩秘者总部，未有变动。
如果维奥菈还在这，弗兰就0能名正言顺lin且理七所当然的把照料植物的工作全数交给她。肆而且依照她那温和6而又莫名乐观的性格，大概也会欣然接受……
稍稍收敛有些飘散的思绪，弗兰将手中最后一支郁金香的根系埋入盆中土壤。
相较于其他花卉，它的色泽更为明艳瑰丽，绽放的姿态亦更为绚烂恣意。哪怕巴特莱所赠予的园丁残余亦无法与之相比。
它是腺鳞步入使徒又消逝后的遗留物，由弗兰从其尸骸之中取得。
——
——
羹？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鲷鱼片
暮色愈浓，弧月浮升。
雾街诊所外的街道寂静而萧瑟，晦暗夜雾凝拢之下，仅有几盏街灯散发着澄明微光。
此时，一个优雅而高挑的身影正漫步其中，以一种略带好奇的审视视角端详着每个角落。
比起大部分位于物质隔界的密境来说，这里给人一种难以言述的古怪感。
例如喀尔米恩所构建的【华宴花圃】。它以整座失陷之城作为现实锚点，规模相较于任何仪式都堪称巨型，同时也具备极强的稳定性与自我维稳能力。
而这一切的的基础，在于以城市中海量生灵所提供的杯盏灵素。
“雾街”的怪异之处在于它同样极为稳定，与前者相比甚至更有甚之。但置身其中完全无法感受到逸散的灵，那些若有若无的苍灰雾气就仿佛能够隔绝一切外部感知。
倘若不是事前知晓雾街是弗兰医生一手构成的密境，汐蒂亚甚至会以为这里是物质世界的某处。以她从失落时代至今已逾千年的阅历，也从未听闻过这种密境。
虽然汐蒂亚在这中间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囚er与眠肆砂钟3塔，但研究秘仪是她在漫伍长时光中为数不多的消遣。而雾街诊所展现出的诸多特质实在过于独特，甚至有违构成密境的底层逻辑。
思绪渐然远去，她缓慢行走于无人的街道中，如若信步闲庭。一片静谧之中，只余高跟鞋声清脆而富有节律的回响，倾耳可闻。
“太久没有用脚走路了，即使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汐蒂亚将小腿向后轻轻提起，随即紧了紧纤细脚踝上略有些松的丝绸系带。她此刻所穿的细支高跟鞋极具失落时代宫廷的古典美感，与当时亥伊尔贵胄偏爱的礼服华袍异常相称。
手指触摸到产自亚瀚塔的绢丝系带时，她不免有些恍惚。
似乎在不久之前，自己脚踝上还仅有足以压制神话生物的秘术镣铐。难以想象，现在自己竟已彻底不再受缚于那座牢笼……
恐怕，这就是人类为什么总是感叹命运无常。
说起来，她的这双细支高跟鞋与身上的服饰都来自那位医生赠予。看得出对方多少有些奇怪的收藏癖好，除了各种近乎绝迹的蕴灵材料之外，还有一些自己也无法看出来源的机械铸物。
甚至就连失落时代款式的衣物也有……而且并非现代仿品。
经过一段时间的悠闲散步，汐蒂亚来到了雾街诊所门口。这里倒并不难找，毕竟是整条街道中唯一亮着灯盏的店铺。
“咚，咚。”
出于礼节，她还是敲了敲这扇挂着“正在营业”门牌的木质门扉。
“哦……欢迎，汐蒂亚女士。”
开门者正是弗兰。
此刻她身前挂着一件小巧的绒熊围裙，手中提着光色明亮的银制餐刀，似乎刚刚从厨房出来。
倘若有其他人居住在雾街，就能发现这几天夜间总会有一道身影在各处徘徊游荡……无须赘述，那就是处于漫步状态下的汐蒂亚。
对于这一情况，弗艾′9~′∩阾▲≈》｀3∴】伍‰！liu〃∵4肿‖ＺｈUＡNQUN：兰颇为欣慰。
以抑郁为主的各项心理疾病最棘手的症状便是自我封闭，病人大多完全隔绝外界交流，对任何刺激都不予回应。
有余兴到处走走，也算是一种心理状态改善的表现形式……
“刚好，我准备了今天的晚餐。请汐蒂亚女士务必尝尝……哦，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恐怕要拜托你。不过，还是等到用餐完毕之后再说更好。”
保持着热情的营业式微笑以及极有分寸的距离感，弗兰带着汐蒂亚步入了诊所正厅，恍若一位经验丰富的宴厅侍者。
“嗯……打扰了。”
面对这位医生所作出的邀请，汐蒂亚只是轻轻颔首，颇为自然的应允下来。
话虽如此，但她实际上对于弗兰的烹饪技艺并未抱有什么特殊的期待。毕竟，她已经切身感受过西格莉德那略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厨艺了……
倘若不涉及烘烤煎炸一类需要使用灶火的情况，那么女仆小姐的烹饪水平尚且可以接受，大概与熟练的一般人相差无几。但只要开始开始用火，她就很容易化身极高效的煤炭制造机。
关于这点，弗兰经过长时间的身体实验后已然有了眉目。
西格莉德之所以会出现温控问题，实际上和她那一节带有“控制组件”的脊骨有关。这个小物件除了能够对西格莉德强制下达指令，还是她对低温状态火焰的传感器官。
在那枚脊骨被弗兰拔除并替换之后，女仆小姐理所当然的出现了对低温火焰不敏感的情况。不得不感叹，铸日教团的【最终程式】确实精密而严谨，需要深入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来到餐厅的圆桌之前，汐蒂亚抬手轻轻提起自己医师外套的长摆，继而款款落座。腫
很快，她看到了呈放于圆桌中央的菜肴，湛蓝双眸不仅略带困惑的微微虚起，似有讶异之色。转
“这是……”:
“戈尔茅斯风格的主菜。临走时乌图斯教授赠送了一些勒维亚号上的渔获，刚好，我也想趁机研制些有地域特色的新品。”
“哦，乌图斯教授有特别说明，在介绍时请务必说清楚这些渔获都是他自己一个人钓上来的。既然他有这样拜托，我就在这里额外提一句吧……”思
对于弗兰而言，她在完成下厨之后所享受的并非是品尝，而是“讲解菜肴”这一环节。耙
汐蒂亚之所以会有些讶异，主要是因为此刻餐桌的中央正摆着一座经过精心切削的袖珍冰山。与其说是菜肴，更像某种宴厅装饰，乍一看上去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
“弗兰医生，这是今晚的‘主菜’？”俬
汐蒂亚知晓某些渊海生物存在吞食冰块的习惯，但她并不认为这位医生真的会用一块冰作为主菜。仔细端详之下，她很快发现这座小冰山的每个切面都放置有一篇极薄的鱼片。参
“没错。这道菜的主材是渊海真鲷。具乌图斯教授介绍，这种鱼类只出现在温暖舒适，富集藻类与岩盐，并且不存在污染的海域。五月正好处于繁殖期，否则很难钓到这种体型的。”
“嗯……倘若用花哨些的命名方法，可以将其称之为‘烈冰鲜鲷山’。当然，它其实除了需要切的薄些，本身只是简单的生鱼片。需要搭配蘸料食用。”粦
听着弗兰的讲述，汐蒂亚略作踌躇之后夹起薄如蝉翼的一片，蘸取些许碟中水料，继而将其置入口中。
口感柔嫩，肉质鲜美，简单却极有心意的调料最大程度的体现了真鲷本身的甘冽味道。
倘若是一般人品尝，大抵只会觉得好吃但却难以说出这道菜手法的精妙之处。但亥伊尔遗族的饮食习惯本就不忌生冷，在这方面极为考究。
因此，汐蒂亚得以断定……即使是那些在失落时代就深谙此道的亥伊尔宫廷厨师，其烹饪造诣恐怕也不会比弗兰医生更高。当然，这项结论仅仅针对这道菜。
万一她像西格莉德小姐那样不怎么习惯灶火的低温，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在汐蒂亚品尝过其他或烤制或蒸制菜肴后，她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它们无一例外都具备堪称佳肴的品质。这么看来，弗兰医生确实具备极高的烹饪水平，并且尤其擅长处理各种肉类。
实际上，这道真鲷鱼片就是特地为汐蒂亚准备的。
毕竟弗兰与海妲修女都更偏爱高蛋白的烤制肉类，而西格莉德则对此完全无所谓。
她吃下食物仅仅只是为了享受口感与调味，它们在经过咀嚼吞咽之后就会被内置的炼金炉心以高温分解……
——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随着汐蒂亚将最后一片鲜切鲷鱼咽下，晚餐时间随之迎来尾声。
在弗兰的理念中，用餐过程中唯一要做的事仅有“享受食物”，因此她并没有提及究竟是什么事需要需要汐蒂亚提供帮助。
不过这位亥伊尔贵胄显然一直对此颇为在意，因此她很快主动作出了询问。
“感谢款待，弗兰医生。您在烹饪上的技艺无可中＞¨轉QUN：咎偲，24:〕san【&三々’〇挑剔，无论怎样的赞美之词都难以真正形容。”
汐蒂亚取过西格莉德事前准备的手帕，轻拭唇角。
“现在，还请告知我……究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见到她似乎有些放不开，弗兰微微眨动眼眸，语调和缓的详细介绍起具体事务。
“亲爱的汐蒂亚女士，请不要感到紧张，我无意对你造成困扰。而且需要帮助的人并非是我。”
“海妲修女的目前正在研习狩秘者的第二类上位秘术【械化灵体】，目前已至最后阶段。需要一些源自亥伊尔遗族的蕴灵材料。需要15克左右的头发，以及一枚锥齿。”
听到海妲修女的需求，汐蒂亚神色如常，眸光一如往常清澈沉静。
“头发与牙齿……这很好解决，请交给我吧。”
说着，她拨动指尖，一缕肉眼难以窥见的纤细丝弦悄然浮现，继而从自己曼垂及腰的长发中取下一绺。而那些被截断的发丝几乎同一时间便如有生命般开始自行生长，恢复了原来的长度。
至于锥齿……正当一旁的薇薇安猜测汐蒂亚会以怎样的方式拔牙时，却见她颇为从容的将手抚上颈部，取下了自己贴身佩戴的项链。
在这之后，她从项链中取下一枚三角状的白色椎体，将其与之前那缕发丝一同交给了海妲。
“嗯……将自己换下的牙研磨之后制成饰物，这是亥伊尔的风俗吗？”
望着这两件弥散着汐蒂亚气息的蕴灵素材，弗兰微微侧头，神情颇有些好奇。
“是的。亥伊尔遗族的整个幼年期都需要换牙，不过周期比较长，一般数十年一次。成体之后可以通过需要自行调节这一身体现象。”
“我们习惯将幼时换下的牙齿以项链或者耳坠的形式贴身佩戴，用以增幅自身的秘仪。它们大多经过漫长的灵性浸染，作为素材时效果会比新取下来的好一些。”
ba说着，汐蒂亚抬手撩起颈间的长发，露出缀于耳垂处的白色牙珰。
wu“原来如此。”
qi弗兰轻轻颔首，对此表示了解。对于收集此类其他种族的文化，她一向颇为热衷。
liu得到了所需的蕴灵素材，海妲随即略微垂首，以狩秘者的礼节表达了谢意。
liu“感谢你的赠予，汐蒂亚女士。”
san“请不要在意，只是一些随身的小物件，并不贵重。”
si汐蒂亚眸光轻敛，接受了她的致意。比起弗兰所做的，一些源于自身的素材确实可以称得上微不足道。那位医生如此费心思的治疗自己，付出些许“诊金”亦是理所当然。
si待这个小插曲结束，她走向诊所正厅的绒制沙发，享受起片刻的饭后休憩。
er海妲则在弗兰的带领之下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静室，开始了【械化灵体】的最后研修。顺带一提，这里原来是用来暂时关押高危精神病人的，不过隔音效果确实不错，给海妲用正好。
此刻西格莉德动作利落的收拾起宴桌上的餐具，对于此这一类的事务她一向颇有自觉。纵然雾街诊所的女仆大多数时候只是一项名义上的称谓，但她似乎很乐于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毕竟弗兰医生虽热衷于亲自下厨，对事后的刷盘子却是向来深恶痛绝……
由此，现在雾街诊所的正厅中仅剩下了汐蒂亚与薇薇安两人。以及立于薇薇安肩上梳理羽毛的穆宁。
“……”
感受到一位诞生于古老失落时代的神话生物坐正在自己身旁，某种莫名的压力在薇薇安脑中逐渐上涌。
她微微抿唇，颇为拘谨的保持着沉默。
两者此刻距离不过半个身位，以至于她甚至能嗅到汐蒂亚身上那带着渊海韵致的冷冽气息，浅淡，幽然。
汐蒂亚女士毕竟是古代亥伊尔的贵胄，我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会不会不太好？但是贸然开口会不会不合时宜，显得聒噪？要是说错话怎么办？而且我根本不了解失落时代的礼仪风格……
大多数时候，与人交流以及刺探情报都是薇薇安的强项。但面对一位仿佛从古典史诗中走出的亥伊尔贵胄，她丰富的沟通经验根本无法给予任何帮助。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西格莉德小姐快点洗完碗过来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了……可恶，当时我就该陪她一起收拾的。
在薇薇安心绪不宁的沉默时，汐蒂亚则保持着倾于绒制靠垫的姿势，纤长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绞合，只显露一缕源自眼眸的剔透色泽，似乎正在静坐小憩。
正当此时，披着一张薄毯的璐娅拉缓缓从弗兰的卧室中佴∫～韭？四“另＄□似‘仨〉#呜●榴★‖丝搜[:索」！Quｎ:走出。
在西格莉德离开位于诺灵顿的雾街诊所后，为了避免她在现实醒来时感到孤独，弗兰挑了个时间把将其物质身躯带了过来。
“呐。”
她用手掌缓缓揉着眼睛，继而迈着纤细的鹿蹄，来到薇薇安与汐蒂亚中间以最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带有细腻绒毛的鹿身位于置于薇薇安腿上，纤瘦的人型半身则卧于汐蒂亚怀中。
带着找到两个新枕头的喜悦，璐娅拉心满意足的调整了几下姿势，随即再次安然入眠。
待到西格莉德将餐厅与厨房整理得光洁如新，转身回到诊所正厅想问问是否有人需要茶点时……眼前一幕令她略微一愣，那双色如熔金的眼眸也不由随之虚起。
大概是璐娅拉带来的某种影响，薇薇安与汐蒂亚不知何时都已昏然入梦……以至于现在这里一个醒着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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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存稿中，推荐票，需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末纪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