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241章

作者:鹤子

  汐蒂亚则以手掌枕着脸颊,极有耐心的聆听着,不时作出些提问。

  除了了解近代史之外,她也在享受久违的“交流”。

  哪怕亥伊尔贵胄自诞生就拥有悠久的生命,时间概念异于常人,千余年的囚禁与沉寂仍令她渴望聆听他人的话语。当然,前提是对方并非盖隆森王庭或者星渊学会某些聒噪狂妄的蠢物。

  说起来,原先汐蒂亚见薇薇安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她也像海妲修女那样是寡言少语的类型。

  但实际交谈起来,却发现对方或许只是有些拘谨,熟悉之后很快变得健谈起来。玐

  ——污

  莫德威,梵芙娜街,裘德侯爵邸。

  面对正端坐于庭院方桌对面的裘德,罗莎莉垂下脸庞,不时轻轻眨动眼眸,保持着一种面见长辈的乖巧。六

  虽然裘德侯爵是她的直系血亲,但前者毕竟是整个诺拉利亚家族的血脉源头。双方的地位差距形如天堑,因此谈不上有多亲近。不过毕竟存在同胞与后代这一层面上的联系,倒也不会显得过于生疏。6

  尤其是在罗莎莉向裘德引荐了“弗拉梅尔教授”之后。三

  这位白杯学者提供的蛾素疗法几乎根除了困扰月眷千年的血疫,算是除去了一件纠缠裘德无数年岁的心疾。近百年以来,这可能是他心情最舒畅的一段时间。就连夜幕之上的苍白月光都仿佛因此变得柔和起来。

  当然,他的好心情维持到格兰瑟姆把一份密密麻麻的账单通过隔界信使邮递过来之前……

  但考虑到对方这项特殊疗法所使用的原材料是介壳种遗骸,想必在药物研发阶段耗费不菲。与之相比,自己的一些收藏也就无足轻重了。艾

  不得不佩服格兰瑟姆如此沉得住气,白杯教团在“蛾素疗法”彻底完成之前竟然没有丝毫与之相关的消息泄露。估计那家伙是对自己珍藏的几件古代素材势在必得,因此才不吝损耗,只为向自己发起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

  白杯的除谬者似乎对于用研究成果震撼他人存在某种执念,以至于保密工作大多做的极为缜密,那些骇世之作在正式展示前就连一点口风都漏不出来。

  感到自己的思绪似乎发散的有些遥远,裘德不由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正与自己对坐的罗莎莉身上。自己让这个小家伙等的有些久了。

  “罗莎莉,你此行莫利恩有什么发现?从头到尾简述一遍吧,放心,这并非在审讯或者过于重要的问询,当做闲谈即可。”

  感受到对方言语中隐含的关切,罗莎莉颇为顺从的点了点头。

  独自面对裘德侯爵这样的古老高位者令她不免有些压力,甚至他还准许自己在庭院的方桌前落座……在年轻的月眷后代中几乎无人有这种规格的待遇,称得上“殊荣”。

  哪怕是她的父辈来到这座府邸,也仅仅只是有资格在旁侍立罢了。

  不过,考虑到事关弗兰医生,罗莎莉很快稳定心绪,细致的讲述起此次的经历。

  “从勒维亚号下船之后,我们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夜间行进来到了失陷之城的中部。本来打算在黎明前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躲避白昼与渊海邪物,但不经意间踏入了密境【华宴花圃】中。”

  “密境中没有渊海邪物,但我们遭遇了‘园丁’腺鳞的残余。不过她似乎只1lin∑♂崚玖『〈♂∏六SoUSUo:是某种遗留物,在一段时间鏖战之后被狩秘者的巴特莱主管与白杯的乌图斯教授消灭。”

  裘德侯爵缓慢的摇荡手中盛放鲜血的高脚杯,耐心倾听着罗莎莉这次莫利恩之行的内容。对于一位摆脱血疫困扰的长生种而言,时间是最不缺少之物。

  不过即使是他,在听到其中关于腺鳞园丁的内容时也不禁沉下目光,露出沉思神色。

  “园丁?”

  “又有人得到了喀尔米恩的遗礼?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与其说是妖僧,倒不如说是幽灵。每当世人以为他已彻底陨亡,他,或者她又会化为某种新姿态重新显现。”

  “不过,园丁状态下的她哪怕再怎么不堪,也应当拥有部分的使徒特质。至少也得是攀至第五阶梯的高位主祭才有可能将其弑杀。但如果并非本我,只是在失落时代留下的旧物,倒是姑且可以理解。”

  很快,罗莎莉接下来的说辞佐证了裘德的判断。

  “是的,侯爵先生。我们初见的那位园丁确实仅是残余。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性都已极其衰弱。”

  “但是后来……我们遭遇了那位曾在诺灵顿犯案的梦魇客。从后来知晓的情况来看,他已经被喀尔米恩的意识彻底同化,等同于那位妖僧的‘复生’。”

  听到这里,裘德侯爵殷红如血的眸光悄然一凝,显得深沉而幽邃。

  作为失落时代凋变纪诞生的月眷,他本身已形同于活着的史书。那时月眷与血疫都不存在,仅有与流沙之国阿缇兰侍奉赤血之杯的“血族”而已。

  哪怕他本身与喀尔米恩的接触不多,对其亦有极其深刻的了解。

  “欲卉先知”虽然本身只是第五阶梯的高位主祭,但却时常被与已化为雏形的大术士格罗瑞亚一同提起,并加以比较,可见其本身的独特。当然,必须承认二者的隐秘位阶存在不可估量的差距。

  之所以总被比较,更多是因为学派与理念层面上的针锋相对。]:>∴¥'

  裘德侯爵饮下一口水晶杯中的血液,神色深敛,对于罗莎莉这次行动的详细情况渐然来了兴致。

  “【华宴花圃】,呵……上次听到这个仪式的名字还是在千年伊始之前,喀尔米恩被亥伊尔的先王黑兹穆特弑杀时。不过,既然梦魇客继承了那家伙旧时的意识,又身处花圃中……”

  “他是否成功取回了自己的遗产,再次试图攀向第六阶梯?”

  哪怕他仍在用尽可能温和的语调进行询问,罗莎莉亦感受到了一股无形压力正笼罩自己全身。那是源于一位存在千年以上古老月眷的督视。

  “正如您所说,裘德先生。再次见到梦魇客时,她已是‘园丁’腺鳞。”

  未等罗莎莉继续说下去,裘德已有些困惑的蹙起了眉。

  “果然,莫利恩激荡的禁忌灵性源于她的升格。但有些地方仍无法解释……”

  “那家伙已迈过凡躯的高槛,化为了‘园丁’。按理来说,哪怕她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形态有所残缺,至少也拥有花卉使徒的非人特质。你们在花圃中无所藏匿,想必一举一动都在她眼中。”

  “哪怕后续密境崩塌,你们也不应该有逃脱的可能才对。难道说尼福尔那个老家伙也在?”

  虽然在出发前他将一件属于门罗贵胄的【饯宴之环】交给了罗莎莉,但她目前只能做到勉强驱使而已,妄想依靠这件遗物逃脱一位使徒的追袭……实在是希望渺茫。

  罗莎莉所处小队中唯一一个正面作战能力比较强的,大概仅有那位狩秘者主管。但他毕竟只是一介凡躯,甚至连主祭位阶都未踏入。能够斩杀之前的园丁残余就已是出乎意料。

  “不,侯爵先1生。船长留守0在港口的勒0维亚7号上6,并未随9行。至于1我们为什么4能安3然无恙的离6开莫利恩……这与一位突然出现的亥伊尔贵胄有关。”

  “亥伊尔,还是一位‘贵胄’?”

  对于裘德而言,这个古老的名讳既熟悉又陌生。曾经他也与那些渊海的宠眷者有所接触,但自从覆没战争之后,有关这个种族的一切都已匿迹销声。

  “是的。”

  “那位亥伊尔贵胄击溃了刚刚升格的园丁,趁着她们交锋的间隙,我们才得以侥幸脱离接触。”

  说到这里时,罗莎莉不免有些紧张。

  纵然她并未刻意编造谎言,但确实隐瞒了部分真相。

  毕竟事关弗兰医生……她在裘德侯爵眼中是白杯教团的荣誉教授“弗拉梅尔”,医务庭尸检官的身份反而不为人所知。而且其中情况比较复杂,自己不好解释为什么狩秘者的医师会出现在莫利恩。

  倘若真的详细说来,恐怕会为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在分别之前弗兰医生有特地嘱咐过“请把所有不便解释的情况都推到汐蒂亚女士身上,放心,她不会介意的”。

  考虑到那位医生的嘱咐似乎从未出现谬误,深思之后,罗莎莉决定遵从这一建议。

  “亥伊尔贵胄……没想到,在失落时代就早已绝迹的古老种族还能再次现世。说起来他们的先王之死与喀尔米恩倒有些间接关系。不过会再次出手阻止园丁,倒也有些出乎意料。”

  对于罗莎莉的说辞,裘德侯爵并未完全尽信,但也没有太过怀疑。

  亥伊尔遗族的存在虽然属于戈尔茅斯的一桩古老隐秘,但时隔多年,已与史诗中的缥缈传说无异。罗莎莉没有在这点上编造谎言的必要。

  毕竟自己并未亲至失陷之城,倘若她真想刻意隐瞒某些内容,也大可使用其他更加合理的理由。<

  “说起来,除了‘不死’之外,‘霉运’也是喀尔米恩的一项特质。那家伙招惹的可是不受时间桎梏的神话生物,他们的爱与仇恨哪怕经过千年也不会褪色……”

  “既然有亥伊尔贵胄出现,盖隆森王庭和星渊学会必然会有动作。哪怕那些家伙还不知晓是谁杀死了园丁,但莫利恩中第一类仪式的气息无法遮掩,必然遭到观测。“

  “……对于之后的变化,或许我们也该早作打算。”

  在继续核对了部分细节之后,裘德才将罗莎莉放回自己的住所。

  一路上,她感到脚底带着一丝绵软的恍惚感,如同踩着云絮。显然单独直面一位存在千年以上的月眷侯爵给她带来了不小压力。

  罗莎莉从口袋中取出钥匙,打开家门,她甚至没有把外套挂回衣帽架的余暇,就已略带疲惫的将身躯重重砸进了柔软的床榻中。

  “呼……”

  对裘德侯爵隐瞒莫利恩的某些信息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些,对方那双绛色的眸光仿佛能够透过身体,深入灵魂。不过,这种体验她在面对弗兰医生的时候已有很多次,也莫名有些习惯了。

  但与莫利恩的真实经历相比,还有另一项秘密藏于罗莎莉心底更深处,未曾对裘德侯爵说出口……即此刻自己身体的异状。

  无论是失落时代的血族,还是千年伊始后的月眷,沐浴白昼的日光都是只存于妄想中的奢望。哪怕以铸日匠师残酷的技艺,亦无非只是通过皮下植入物隔绝光线,与掩耳盗铃无异。

  那天的温暖感触究竟是死亡临近带来的错觉,还是如假包换的现实?

  关于这个问题,罗莎莉尚未得到答案。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她SouSuO:ˉ九·∧私)-伶〈∑寺∧⌒牾熝∪∪泗很清楚的知晓……在完成对自己身体异状的求证之前,任何形式的透露都只会带来灾祸,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先祖血亲。

  所以,她必须对此缄口不言。

  ——

  ——

  羹!(是的,咱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隐于潮影

  莫德威,六目乌鸦第一栖地。

  主祭“遗目”安静的立于一株橡树的阴影下,口中缓慢的颂念祷文。比起在圣所中进行的正式弥撒,眼下的行为只是他个人的习惯。

  灰痕,白颈,以及另一位不知名讳的鸦羽主祭正神色肃穆的站他身后,闭目垂首,安静的保持着等待。

  “一切记忆皆有其所贮之躯,一如褪色的历史被埋入深黯。”

  “颅中之物不曾洞开,未识啜饮。目中之物不曾浸血,难勘欺罔。我们如封闭拢合的铅壳,仍在孕育的卵囊,坠落巢外的幼鸟,锈蚀溶烂的剑戈。又或是愚昧的、庸聩的、迂曲的污黑浊流。”

  “此为掩面之鸦的诫语。”

  待到两侧的陶制香炉中以松脂与橡木尘制成的焚香逐渐燃尽,遗目才缓慢的停止了颂念,睁开双眼。

  “莫利恩泛起的禁忌灵性,相信你们也有所察觉。”

  “那是第一类仪式【华宴花圃】。而且比起盖隆森的王储在曾经使用的那个半成品要完整得多。我们放出的眼线此前就有通报过,其他几个教团在似乎在那些失陷之城有些小动作。”

  他语气低沉,神色灰冷,令人难以揣摩其此刻的真实想法。

  “只是没想到,那些家伙真的胆敢再次动手染指喀尔米恩的遗产。或许是数年的时间对于王庭权贵而言太过漫长,以至于就连首席猎人镰刃上的血腥味都忘却了。”

  “簇羽,你是情报工作的第一负责人。对于莫利恩的异变,你是否有所猜测?”

  “猜测?”

  被称为簇羽的男性主祭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词,他轻轻摊手,眉宇之间带着一缕显而易见的轻佻。7

  “在得到实际的观测情报之前,一切凭空猜测都只是不可靠的纸面空谈。遗目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赖以生存的情报都是用黄金与血换来的,可不是依靠‘猜’。”戮

  见他似乎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一旁的灰痕随即沉声开口。

  “簇羽先生,眼下的情况非常重要,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抠字眼。”馓

  不过,即使簇羽表现得颇不正经,灰痕依然对他使用了敬称。毕竟对方是六目乌鸦教团之中除了遗目之外仅有的高位主祭,资历也相差无几……因此,必要的尊重仍不可或缺。si

  “哦,还请原谅。我有时候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纠正别人的用词或者发音,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之前差点因为这个和狩秘者的偏执狂打起来。”

  簇羽低笑一声,继而开始讲解自己掌握的信息。

  事实上,这家伙尤爱在严肃的气氛下讲些不着边际的话。虽然会令自己显得有些引人厌烦,但也能够一定程度缓解他人心中的凝重感。

  “我的两个‘线人’一直有在监视莫利恩的眠砂钟塔。虽然那里几乎已成为生命禁区,但每天在高空巡察几个小时还是能做到的。只是可惜不能飞得太低,又或者待得太久……”

  说着,簇羽吹起一声口哨。

  随着橡树之上传来挥动羽翼的声响,一只通体深棕,色泽斑驳的雕鸮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哦……简单来说就是猫头鹰。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眼眸旁带着黑色花纹的小型鸟雀。

  那是一只伯劳。

  “咕——咕。”

  雕鸮发出一声略带低沉的鸣叫,伯劳则只是梳理着羽翼下的绒毛,表现得颇为冷淡。

  “虽然我很想让三位猜猜莫利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同袍之间还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未免有些不妥,就直接说了吧……这可是独家情报,其他地方花钱也买不到的。”

  簇羽轻抚了几下雕鸮的羽毛,随即讲述起自己的“线人”在莫利恩的发现。

  “目前莫利恩的眠砂钟塔已被烧毁。只剩一地灰烬与残骸。”

  “哦?”

  听到这个消息,遗目抬手拈起下巴,目光显现出几分思量之色。

  “会在事后破坏整个设施,倒是很像狩秘者的手笔。那些家伙到过地方如果有邪嗣出现,最终总会剩下一地灰烬。要么是邪物的,要么是他们自己的。”

  “既然【华二宴花圃】再次显现,会不会四是梅瑞狄斯的‘红狼san’来过了?”-▲∷

  说出这话时,即使是他也隐约感到了些许不安。

  毕竟那位葬仪庭的首席猎人行迹隐秘,来去无踪。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于任何地方……但只要事关于他,几乎就必然有某人的生命遭到收割。

  哪怕确信对方的目标绝不会是自己,也没人喜欢被剑锋悬于颅顶的感觉。

  对于亚恒是否出现,簇羽倒显得不甚在意。

  “谁知道呢?它们巡视的发现异常的时候眠砂钟塔都只剩下一滩灰了。不过,两个小时前咕利德去看的时候那座塔与往常并无两样。虽然残破,但没有倾塌的迹象。”

  “也就是说,眠砂钟塔从完好到被烧毁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小时。甚至还要更短。”

  其中他提到的“咕利德”这个名字,自然是指此刻自己立于自己手背上的雕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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