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实际上,大多数神话生物的生物质都有可能传播自身的灵素,从而形成类似疫病的效果。不过‘狂龙病毒’与上述情况的原理有所不同,它是黑蚀龙的种族特质,同时亦是它的力量来源。”
在讲解的同时,弗兰还演示般的取出了一枚色泽湛蓝的亥伊尔之泪,她指尖轻挑,汲取了一些带有月与潮性质灵素,继而将其具现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JiaOlIUqUn:;、≡栖路··3四≮si♀二她的眼角便泛起了一抹苍青剔透的鳞光。与汐蒂亚渊海眷族的特征近乎完全一致。
“作为神话生物,亥伊尔贵胄的遗蜕非常稳定,灵在逸散之后将会归于世界表皮的深层界域之下……而如何将其稳定的提取出来并植入人类体内,就是星渊学会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
“聆潮人的成果复现起来倒是很简单,不过他们这应当只是他们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言罢,弗兰轻轻拈过眼角,拭去了那一抹鳞光。
“这样啊……”
听着这位医生授课般的讲述,西格莉德莫名有些感慨。
缇努维尔女士那样极度复杂的纯粹机械造物,还有以病毒作为力量源的古怪龙类,弗兰医生的“跨界出诊”去的地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完成诊金鉴定之后,弗兰回到诊所正厅,开始思考起这份“血鳞萃合物”作为药物的具体研发方向。
它可以用来作为类肾上腺素的刺激性制剂,用来强行激发身体潜能。也可以尝试提取出其中属于古龙种的力量,用于催化身体的二度蜕变。
现在手头上的样本有1000毫升左右。虽然不算很多,但对于弗兰而言,节省着进行实验完全够用。毕竟她早已习惯了原料匮乏的情况,很多时候都需要自己寻找素材的同位替代,甚至自己手搓一部分。
而且这本身就是经过萃取提炼后的产物,浓度要高于原素材很多。
从清晨到深暮,白炽昼光在正午达到最高,继而随着赤红昏沉的霞色渐然堕入黑色渊海。弗兰桌台前的用于记录灵感与设想的手稿亦随即高高摞起。
不过药品研发在日程上并不急迫,无需像前一个月那样一刻不休的追赶时间。因此她仍有余暇为此刻正寄居雾街诊所的几位准备一日三餐……哦,其中也包括穆宁的鸟粮。
“肿$々轉}″:℃≈∏‰∩[;『〔嗒。”
随着黄铜怀表的指针落向十二时,弗兰微微倾侧脖颈,继而抻起手臂舒展起略有酸软的腰肢。
一旁的正整备弹药,补给与剑刃的海妲也随即站起。
“准备出诊了吗?弗兰医生。”
身为雾街诊所的护理长,跟医生一同出外勤也是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这位修女早已习惯在每个季度的最后一天等待随行。
“没错,我们走吧”
弗兰轻轻颔首,确认了这点。
“嗯……这次西格莉德也会一同前往。之前有答应她一起出去走一走。”
西格莉德此刻双手垂于腹间,向海妲露出了一个拘谨却又带着热情的微笑。
随着冰冷微凉的潮雾渐然汇聚,须臾间已近乎形成一片灰白空濛的雾海,笼罩整个诊所正厅……三人的身形随即隐没其中,消弭隐匿,归于无形。
——
——
鹤海王,复!活!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秽如雨下【边陲之国】
【跨界季度出诊开始。您即将前往“边陲之国”,本次出诊为三人执行。】
【诊疗对象: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
【病患档案:白巫女为古老民族的后裔,拥有抵御,净化污秽以及驱使亡者灵魄的天赋。但净化的本质是吸纳与缓慢的自我消化,一旦摄入的污秽量超过可以承受的阈值,崩解亦将接踵而至。而净化并吸收了“污秽之王”的芙莉蒂雅,躯壳早已无法维持,濒临极限。】
【当她再也无法用自己的身躯容纳污秽时,蕴含绝望的漆〇黑诅咒落如雨下。】
【症状:污秽化(终末期)。】
【备注:该世界观下的“污秽”是一类蕴含感染性的特殊物质。受到侵蚀之后会缓慢失去意识,并向充满攻击性的不死者开始转变。】
【开始接诊流程。】
——
经过一阵近乎晕眩的恍惚之后,弗兰浅白近灰的眼睫微微展合,随即睁开了色如琥珀的眼眸。
雨声淅沥,连绵不绝,黏腻的潮湿感带着引人沉郁的压抑。
熟悉的虚弱感。
弗兰想要尝试抬手,但四肢五体都蔓延着极为强烈的绵软感,仿佛刚刚从致死性休克之中苏醒的重症患者。哪怕是自主呼吸都仅能勉强维持,更不要说作出其他行动。
她不由缓缓眨动眼眸,继而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间地下室。自己身边环绕着诸多木制的陈旧板条箱,以及无数已然枯朽木化的杂草。此前听到的雨声是从上方的屋外传来的,较为微弱,听不真切。
自己随身的药箱就在旁边,还好。不像在未来诺灵顿那次一样需要从沙子里挖出来。海妲修女不在身边,从事此类高强度体力劳动实在颇为不便。
虽然处于未知的陌生环境,但这里还算安全,不必顾虑太多。弗兰也可以因此简单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并且尝试缓解身体层面的不适感。
很快,她驱使着自己腕部“伸手及月”的环链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绿色胶囊递向自己唇边,继而置入口中,吞咽入腹。
药物以极快速度溶解释放,并随着血液涌向脏腑深处。靶
促进自愈的生命力,稳定精神的特质,以及抵御大多数病毒与菌体的广谱复抗成分……片刻之后,弗兰的状态迎来了极大改善,至少行动力有所恢复。呜
依照这位医生原本的身体素质,即使是在最差的状态下也不可能陷入这种程度的虚弱。显然,现在发生了某种自己尚不知晓的变化。岐
待到呼吸逐渐均匀,力量重新涌上四肢,弗兰抬起手掌看了一眼。手指之上的缝合线依然如旧,但尺寸却变得小了很多,白皙的皮肤亦有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柔嫩感。
“人格裂分的模拟【置闰】果然还是造成了某种不良影响。似乎这会让我在跨界出诊中很容易变为小女孩的形态……大概是源于某种潜意识的显化。”
经过简略的确认之后,她缓缓站了起来,继而取出一面银制的妆镜开始细致监视自身。彡
原本的医师外套此刻已变为一套纯白的连身百褶节裙,材质轻柔而单薄,绣有一圈浅银色的瑰丽花纹。能见到黑色系带简单的环在腰间,打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扣。脚上则裹着一双同样纯白的玛丽珍鞋。泤
不过,自身形态的改变并未影响原有的植入物,嵌合脊“斯芬克斯”仍然存在。毕竟它本身含有太空死灵的械制生物学技术以及血伶人非凡的改造技艺,不受躯体大小的限制。
“‘边陲之国’,哦……世界观是‘终焉的莉莉’。”贰
作为雾街诊所的首席医师,她的医疗服务涉猎极为广泛,无论身处何处都不至于一无所知。但她对此处并不像交界地那么熟稔,只是简略的了解大体背景与走向。
“边陲之国”境外的情况如何目前还并不知晓,但国界内毫无疑问已如幽邃深冥。诅咒般的污秽化为了无休止的漆黑落雨,每一个角落都徘徊着死去而又复生的疯狂之物。
在这里,它们被称为“秽鬼”。
国家陷落倾覆,沦于消亡。但曾经居于此地的生民从死亡中重拾了腐朽的生命,化为地底污染向外蔓延的肢与足。
“这么看来,我的身份也是白巫女之一。”
说着,弗兰轻轻抬起手掌,一缕柔和的白色微芒随即如灯盏般亮起。周围弥散着的稀薄气态污秽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缓慢的涌入了飘摇闪烁的微芒中。
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中正容纳着这些游离的污秽之物。
“就像本能一样。哪怕是第一次驱使,身体也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大致了解眼下情况之后,她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泥土与灰尘,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先找到海妲与西格莉德,她们虽然也有一定抵御污秽的手段,但长时间暴露在外仍有一定风险。
西格莉德本身没有呼吸或者进食之类的生理需求,哪怕有污秽侵入体内也能用炼金炉心将其焚毁。但海妲修女本质仍是人类,恶劣的环境终归会对她造成影响。
“彭!”
正当弗兰准备离开这间地下室时,顶上突然传来了砸击的颤动声。
骤响之下,一时浮尘抖落,灰屑飞散。
弗兰眼眸微瞑,不由挑了挑眉lin。这里隐藏的颇liu深,玖短时间应当不会遭肆到袭击。同时来者也并非海妲或者西格莉德,这两人的气息与灵性她已极为熟悉,不可能漏过。
更何况她们身上各有一张雾街诊所的“会员卡”,那实际上是用于招来雾帷的信标。而弗兰也可以据此进行定位……因此,来者必然是其他人。
随着轻盈的落地声响起,一个与弗兰衣着身形近乎完全一致的女孩出现在她身前。
与之不同的是,她的眼眸是天空般的浅青色,留至腰间的雪白长发微微卷翘,身上也没有那纵横交错的诸多黑色缝线。
在看到弗兰的刹那,一抹发自内心的欣喜在女孩的眼眸中亮起。
带着难掩的激动,她步伐轻盈的小跑着来到了弗兰身前。似乎想要拉起眼前之人的手或是作出拥抱,但又有些担忧自己的举动会侵扰或者惊动对方。
“……还有存活的白巫女吗?”
一位身披兜帽,身着覆面轻甲的黑色骑士渐然显出身形。他的身上弥漫着不死者独有的气息,风袍与剑刃亦沾满稠血,但似乎并未因秽变而失去意识。
“但你的眼睛,还有……”
在窥见弗兰的那一刻,他的语气亦带上了困惑与难以确定。
这位幼小的白巫女形貌与黑色骑士所见过的都有所差异,无论是那色如琥珀的双瞳还是手臂与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黑色缝合线。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她带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镇定气质。
对此,弗兰只是略微倾侧脸庞,带着些许不解的眨了眨眼。
在这种场合她根本无需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要简单的装傻即可……这个已然化为废墟死地的国家被重重谜团笼罩,这位骑士也不会过于深究这些细枝末节。
“你也不知道吗?嗯,这也并不奇珥·久<思·~潾思′潵"°♂六¨〈刺蝟4折“÷代購∽▲:怪。”
这位骑士只是默认似的点了点头,并未继续拘泥于这点,转而询问起了她之后的打算。
“硕果仅存的白巫女,与我们一同离开吧。这里已不存在生者,继续留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等待死亡而已。”
“好。”
弗兰并未拒绝对方的提议。严格来说眼前的这为少女也是自己的病患之一,她有义务保证对方的安全。
得到了应允之后,黑色骑士的身形随即消弭隐匿。他本来就以灵魄的形式存在,依附着不死契约与白巫女的力量才能显化形体,从而使手中剑刃触碰物质世界。
带着难以形容的亲切感,莉莉有些生涩的在弗兰手心写下了这个自己不久之前才回忆起的名字。
“称呼我为弗兰吧。很高兴见到你,莉莉。”
说着,这位医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微笑。对于此类乖巧而又惹人怜爱的孩子,她向来不吝于展现柔和的态度。
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那令人安定的温和气质,莉莉缓缓拉起她的手,如同幼年的猫科动物那样依偎在她身前。
从苏醒至今,这位少女目之所见便仅有满目疮痍的废墟,冰冷衰败的死亡,以及污秽缠身,被恶意与狂念折磨至疯癫的生者遗骸。
而她能做的,仅有在迷茫与恐惧中不断向前。
净化污秽是白巫女的使命,亦是莉莉存在的意义。纵然懵懂,她仍愿以自身的痛苦为代价救赎那些饱受煎熬,不得解脱的魂灵。
但是……幼年孩童的本能终归令她渴望能够依赖的亲人,柔软舒适的床榻,以及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臂弯。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但坚强不代表能够无止境的忍受孤独与悲戚。
莉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眼前之人温煦的亲切感,以及白巫女之间牵丝飘缕般的特殊联系。片刻之后,她不再拘谨,环住弗兰的腰肢给了她一个拥抱。
〇这位医生对此似乎已有预料,她并未出言,只是伸出手轻抚这个女孩头顶柔软舒卷的雪白长发。
能见到莉莉发鬓与发梢末端有不少头发染上了不祥的漆黑之色。这代表她幼小稚嫩的躯体之内已积蓄一定量的污秽,以至于出现了显化在外的特征。
柒“我们走吧。 ”
待到莉莉那份见到血亲的激动渐然平息,弗兰才轻缓开口。
匛感受到头顶的抚摸以及眼前之人倾耳可闻的心跳,她不由感到一丝莫名的安适。依照亲缘关系来看,这位名为弗兰的白巫女似乎是自己的姐妹,但此刻却更像是一位长辈。
1带着些许留恋的,莉莉放开了弗兰,随即离开了这间被隐藏起来的地下室。
——
san来到地下房室之外,弗兰才得以窥见自己所在之处的全貌。
6入目可及的景象尽是一片阴沉晦暗,就连天穹亦为之蒙蔽。
草木凋败,村镇荒芜,能见到一张已然被雨水污蚀的木质标牌,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但仍能依稀读出“悬崖村”几个字符。
一旁正有一具魁梧而苍老的战士尸骸伫立着,身躯残破却并未倾倒,一如形同铁铸方碑。
周围满是剑刃与柱型战锤留下的作战痕迹,并且被困在尸身中的战士魂灵亦已不见踪迹。显然在找到弗兰之前,莉莉与那位黑色骑士先遭遇了他。
弗兰眸光微转,瞥向了身旁的莉莉。
少女的手腕上正戴着一只花纹奇异的手镯,从上面尚未拭净的血与苔藓痕迹来看,这应当从那位苍老的战士尸骸身上取得的“战利品”。又或者说,他的馈赠。
弗兰以指尖轻触那只手环,随即一段悠远的回忆涌入她的灵知,渐然浮现。
格落特曾经被称为都城第一骑士的高大男人,亦是乡村里有名的英雄。而为了守护所有人,他饮下了所谓的“不死灵药”,以不再惧怕死亡的躯体对抗那潮水般涌出的不死秽鬼。
通过催化得到的不死骑士与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的净化,他们赢得了那场针对污秽的浩大战争,边陲之国迎来了渴望已久的安宁。
至少,是表面上的片刻安宁。
饮下灵药的战士孤独地忍受着愈发深入思维的侵蚀,泉之白巫女体内的诅咒亦在不断膨胀蔓延,以至最终不可抑制。
最终,污秽构成的黑色暴雨毫无征兆的落下。王国倾覆,生民死灭,一切归于沉寂。
在意识消弭的最后时刻,老战士格落特守在了村前,不移寸步。即使彻底秽变化作凶暴的移动尸骸,他仍凭借残存躯壳的执念守护着背后的一切。
随着回忆消散,弗中轉★qun:〇 ̄∪欺≈露汣<:亿≮丝兰不由虚起眼眸,陷入了思考。
这么说起来,“自己”所代表的那位白巫女藏在了村落的地下密间中,也是格落特所保护的对象。当然,她最终没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