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倘若自己没有介入，那么此刻在整个边陲之国境内，恐怕仅有莉莉是唯一的生者。至于泉之白巫女“芙莉蒂雅”……虽然她还保有形体，但此刻的状态恐怕很难定义为“活着”。
罢了，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先去找海妲和西格莉德会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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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一百五十三章 葬仪侍女【边陲之国】
莉莉手腕上那蕴含着追忆的环镯实际上是已死去的老战士格落特的一枚戒指。但由于那位战士身负巨人之血，戒指的尺寸对她而言亦近乎等同于手镯。
在弗兰检索完那一道追忆准备先行离开时，莉莉拉住了她的手。
少女略带讶异的摩挲起她手掌与指节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缝线，色如木槿的浅青色眸光中显露出怜惜与担忧。莉莉并不知晓她过往的经历以及这些缝合线的由来，只是由衷的对自己的“姐姐”表达关心。
“不必在意这些线，只是一些实验留下的痕迹罢了，并不会痛。”
弗兰并未将手抽回，只是平静的交予她观察。
这些缝合线确实是实验留下的，她无意欺罔一个满怀善意的小女孩。只不过，实验者和实验体都是这位医生自己罢了……这是进行人格剥离的前置产物，亦是一项获取启明灵素的古老仪式。
看着弗兰仿佛·并不在乎的神态，莉莉微微抿唇，并未再继续观察她手上的缝线。
在少女眼中，这或许是某场禁忌试验的遗留物，代表刺∥蝟折代№○购△＊：＄〉爸〕er;∪肆—三♂啉↓俉一段不愿被再度提起的黑暗过去。她没有再作深究，那可能会唤起这位姐姐不美好的回忆，形同揭开旧疮疤。
双方都颇为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趁着这个闲暇，弗兰也得以开始回忆一下边陲之国的地理情况，以方便进行路线规划。
这里是老战士格落特的尸骸所在之处，“悬崖村”。而莉莉与黑色骑士来时的方向是“白教区”，继续向通往国境内部的大路行走则能够抵达“双生堡垒”，那曾是边陲之国对抗秽鬼最为坚实的防线。
大致理清思路之后，她简单感受了一下西格莉德与海妲身上雾街信标的位置。此刻两人正处于白教区内部，不过周围环境中的污秽浓度太高，难以精准定位。
同时，在跨界出诊的情况下，“扉中之雾”也处于抑制状态，无法使用这个术式随意进行区域穿梭。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正当此时，黑色骑士的灵魄凝成实体，向着不断四处眺望的弗兰发出一句询问。
“我打算回一趟白教区，我有两位朋友还在那里。”
“你的朋友……”
听到她所言，黑色骑士似乎想说什么，但随之便陷入无言。
白教区早已沦陷许久，堕为秽变之物恣意狂欢的死地。当然，不仅仅是那里，整个边陲之国的境况都大同小异。
生者消亡殆尽，无迹可寻。唯一的区别仅仅是秽鬼的密集程度而已。
片刻之后，黑色骑士将方才未竟之言说出了口。
“我们正从白教区而来，或许已见过了你的朋友，或许还未见到。但……没有白巫女的庇佑，没有生者能在污秽之雨中坚持到现在。希望你明白。”
他并不知晓这位白巫女从老战士格落特的手镯中窥见了怎样的回忆，但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相较于自己所见过的白巫女存在某种难以言述的不同。
除了实验留下的缝线痕迹还有那双琥珀色眼眸之外，这份异样还源于她的神态。那是没有丝毫动摇的镇定，仿佛古井冻河，不见丝毫波澜。
wu莉莉的意志纵然同样坚定，但她的本质仍是一个小女孩，会显而易见的流露出悲伤，脆弱与迷茫。
柒面对黑色骑士的告诫，弗兰微微颔首，对此表示了解。
“我知晓这点。”
“但我的朋友来自边陲之国外更遥远的异邦，拥有一定抵御污秽的能力。而即使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我也必须见到她们。”
叁听着弗兰的说辞，黑色骑士不由陷入沉吟。
作为彻底净化污秽的唯一希望，几乎所有白巫女都处于教区守护者的保护之中，除此之外还有王国的监视。虽然她们享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能够与异邦人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寺眼下这位琥珀色眼眸的白巫女身上蕴藏着的秘密……似乎比自己原本猜测的还要多。
弭“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刚刚对抗悬崖村的那位战士莉莉也有些疲惫，回到白教区休憩片刻也是个好选择。”
最终，黑色骑士对弗兰的提议表示了应允，随即隐去身形，并未再作言语。
……
依照莉莉此刻疲惫困乏的状态，想要从悬崖村一路走回白教区显然有些勉强。
而弗兰虽说已然不似刚苏醒时那样虚弱，但眼下小孩子的身体显然不适合进行长途跋涉，哪怕是原本的她，对于这种会显著消耗体力的行为依然深恶痛绝。
万幸，返回白教区无需步行，可以坐马车……
曾为白巫女服务的马儿与驭手即使因死亡之雨而秽变为尸骸，仍未忘却自己生前的使命。在马车的驮送之下，两人很快回到了白教区，而莉莉也在途中枕于弗兰膝前进入浅眠。
她的睡颜并不安详，身体紧紧蜷缩，不时轻轻颤抖，以至于雪白如霜的眼睫也随之微微开合。仿佛任何侵扰都会使其从这份难得的休憩中惊醒。
弗兰只是富有节律的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浅吟般的哼唱起悠扬舒缓的摇篮曲。
摇篮曲的韵调一如潮水溯洄，仿佛苍白弧月的心跳吹息。
抚平惊悸，安定躁动，耳畔边似乎再无秽变之物满含绝望的呻吟以及淅沥的雨声，仅余下一片幽然静谧。
这是亥伊尔挽柩悲歌中的“归于潮月”。
此前弗兰有听汐蒂亚女士唱过，并在事后特地向她请教了曲谱和具体唱法。虽然并未完全得到她的神韵……但凭借着【牧人之歌】的天赋，至少也能复现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效果。
除了莉莉之外，蕴藏在她体内的黑色骑士以及其他无意识灵魄都渐然沉浸其中，于短暂的恍惚中感受到了那份忘却已久的“宁静”。
空灵1，淡薄，0悠远，还有一0缕隐于韵调7之下的深切悲6戚…9…这是一曲挽1歌。4缅怀凋3零的逝者，抑6或回望再不可寻的遥远故乡。
“谜团重重啊……琥珀眼眸的白巫女。”
待到哼唱渐息，黑色骑士随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感叹。
纵然形貌年幼，但这位自称为弗兰的白巫女似乎拥有超乎寻常的阅历，情绪亦更加深沉。只是……为什么？新生的白巫女们即使有所差异也不该如此显著，毕竟年岁相近。
无论如何，能够有一位友善的白巫女加入终归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至少，不必由莉莉孤独地承受这一切。
在到达白教区之后，弗兰并未直接唤醒熟睡状态的莉莉，只是安静地等待她自然醒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全科医生，弗兰深知睡眠对于生长期小孩子的重要性。与此同时，她自己目前也处于幼年状态……适当的补觉能有效缓解疲惫，恢复灵性。
一段时间后，莉莉逐渐苏醒。弗兰也随之睁开眼眸。
“如果你想再睡一会的话，我也不介意哦？”
闻言，莉莉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久违的温暖与安适令她有些留恋，但她清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正等着自己去做。既然姐姐要去寻找自己的朋友……最好还是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哪怕还存有一丝救回生者的希望，她便不会放弃。
“那好，我们出发吧。”
弗兰随即扶起依偎着自己的莉莉，走下马车，步入这片被秽变之物所充斥的荒芜教区。
曾有许多人居于此地，保护巫女的守护者，白教的修士，教区守卫，平民，以及孩童。而现在……他们无一例外都在黏稠污秽的裹缠之中堕为了充满恶意的秽鬼。
还好，秽鬼大多九会凭借着本能徘徊于生前所在之地，即便死而复生无wu非也只是陆再杀一遍。虽然莉莉本身不谙战斗，但她只需躲避对方的袭击，再驱使黑色骑士进攻即可。
骑士的剑刃已然残破，一如他褴褛的盔甲风，但其挥出的每一击仍然凌厉致命。接近的秽变之物往往顷刻间就被枭首，亦或斩开身躯。
在一路厮杀的过程中，莉莉全程紧紧拉着弗兰的手，未有片刻松懈。
白巫女本身无比脆弱，这位姐姐虽然也佩有护符，但似乎只有自己身上这一枚护符蕴含着能够抵御攻击的结界魔法。并且她没有签订不死契约的灵魄保护，一旦分散很容易遇到危险。
看着正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的莉莉，弗兰一时不由抿了抿唇，莫名的产生了某种愧疚感。
虽然这位医生一贯秉承能偷懒就偷懒的基本准则，但面对一位如此诚挚的女孩，就这样全程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显然不太好……
不过，她最终仍未出手。
看上去柔弱的莉莉，在面对那些肮脏的可憎之物时却并未展露怯懦。
凭借着黑色骑士与老战士格落特的灵魄，解决沿途零星的秽鬼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困难。环境的恶劣亦会催生出难以想象的坚韧，这位年幼的白巫女已并非温室稚苗。
很快，弗兰与莉莉在黑色骑士的一路披荆斩棘之下进入了白教区的大教堂中。
窗棂破碎，残烛飘燃。蜿蜒虬结的黑色藤蔓攀附着墙垣，烧化的晦绿蜡液横流遍地。
曾经肃穆庄严的白教圣所，眼下仅剩破败。
能见到一尊白化的巨大女性尸骸伫立其中，她背上生长着无羽的骨翼，整个形态已高度畸变，几乎完全失去了人类特征。不过她的身上已不再存有污秽气息，显然已得到了净化。
“那是驻捌留教堂的守护伍者…7…西丽德。6莉莉已令她得到安息。”∝．♂≥肆￠‖
见弗兰眸光困惑的凝视着西丽德的尸身，黑色骑士随即显现身形，向她作出了解释。
教堂位于离开深处教区的必经之路上，莉莉能够来到悬崖村并找到弗兰，必然已遭遇并击败了秽变的守护者西丽德。而弗兰当然也知道这点……她之所以露出困惑的神情，是因为雾帷信标所指向的位置就在此处。
换而言之，海妲与西格莉德就身处大教堂之中。
“咔-”
细微的崩碎声。
下一刻，原本就已残破不堪的彩绘窗棂骤然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随着锐物破碎的爆鸣声响彻整个教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扬起的晶屑浮尘之中。
深黑的修女甲袍，冷冽的灰栗色眼眸，还有手中那柄足有一人高的动力重剑……毫无疑问，来者是海妲。而西格莉德正维持着剑型，被她持于另一只手。
“……教堂里还有其他守护者化为的秽鬼吗？”
黑色骑士语调沉重，稍一踏前将莉莉护在身后。
眼前这位修女形貌的秽变之物令他感到了未曾有过的危险预感，如同芒刺抵于项背，剑锋悬于颅顶。哪怕是彻底畸变的守护者西丽德亦未令他产生这种程度的压迫。
看着这一幕，弗兰只是轻轻拈着下唇，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此刻的海妲修女。
按理来说，以她的身体素质与精神韧性，即使暴露在污秽中也不会这么快就失去意识陷入狂暴，彻底秽变则更不可能。
之所以此刻会呈现这样的状态，大概也是穿界效应的影响。
正如自己苏醒时承续了某位已死白巫女的状态，因而虚弱的近乎濒死。海妲修女也是同理。
只不过8她所承续的对象是某位已彻底秽变肆的白教会守肆护者，以至于此刻无法保持理智。
“锵！”
海妲拔剑欺身，身形骤闪，几乎是刹那间已掠过黑色骑士来到莉莉身前。地板上甚至能够见到因她的踩踏而爆碎的石制方砖。
不过，狩秘者的本能令她并未攻击近在咫尺的幼小白巫女，转而以手中动力剑“涅”向黑色骑士挥出一记横切。
“不要挡。”
几乎是在弗兰的提醒落下之时，莉莉就将黑色骑士重新化为灵魄收回。而这一剑径直擦过她的头顶，将教堂中大理石制的雕像连同几只灯烛一齐削断，留下一缕苍灰浊烟。
整个过程轻松而写意，毫无阻滞，仿佛刃锋切过之物并非坚硬的石塑，而是热刀下的脂块。
望着眼前弥漫冰冷气息的修女，莉莉紧紧咬着唇，呼吸亦随之变得短促。
这位修女的动作比老战士格落特更为迅捷精简，但威势与杀伤性却犹在其上。倘若被这一剑命中的是自己……或许护符上的结界都会被直接切裂。
莉莉抬起眼眸，看向这位高大的修女。
而海妲只是缓慢地回以对视，并未像面对黑色骑士那样直接发动进攻。她的本能与执念在拒绝屠戮一个未持有武器的小女孩，那有违狩秘者最初的尘序诫律。
但这并不代表她此刻是清醒的，能见到那双灰栗色的眼眸中仍有紊乱的戾光正不断浮动，随后又被压抑下去。
这令莉莉一时有些难以抉择，静立在了原地。再度唤起黑色骑士恐怕会激起这位修女的攻击欲望，但什么也不做……或许也只是等待她的理智彻底磨灭。
场面一时僵持。
正当此时，弗兰步伐轻踏，来到了海妲身前。以莉莉目前持有的力量，想要与海妲修女正面对抗实在过于苛刻。她当然不能再继续保持旁观。
“你做的很好，海妲。哪怕经受秽变的侵蚀仍恪守着自己的理念……无愧葬仪侍女之名。”
说着，这位医生似乎想要伸出手轻抚海妲的脸颊，但处于幼年状态的她此刻显然身高不够，因此只得作罢。
“恰好时机合适，让我来检验一下你现在已到达何种程度吧。”
弗兰保持着那一如既往的和煦微笑，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把蚀刻着初源太阳纹饰的纤细礼剑。正是西格莉德所化的“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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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刺第一百五十四 焚为湮灰【边陲之国】
蝟“小心，弗兰医生……海妲修女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她的理智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
在弗兰握住伪日剑柄的那一刻，西格莉德立即在灵知层面作出了提醒。
折作为由初源太阳裂片铸成的纯粹炼金生命，她对几乎所有形式的污秽都具备天然的抗性，但却无法阻止海妲因秽变而陷入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