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这柄剑是属于亥伊尔贵胄的古老遗物……【S-200.月痕银】。它由蜕生之月落于现实的苍白裂片铸造,仅有渊海眷族的王才拥有将其持握于手的资格。
不必言说被刃锋触碰的结局五,哪怕仅仅是隐约窥见其冷冽六辉光,双目亦将承受割四裂般的肆刺痛。$∽
此刻汐蒂亚所能做的仅有不断闪转旋斡,以求避过其凌厉汹涌的攻势。
几乎任何试图阻拦【S-200.月痕银】的尝试都被证明为无用功。铠甲,磐石,甚至秘仪在它面前都如同轻薄的纸片,一经接触便会被轻而易举的划开。
以汐蒂亚缨须所化成的秘术【水银弦】甚至连阻拦其片刻都无法做到,而在一位穷追不舍的旧日使徒面前,想要诵唱第一类禁忌秘术的冗长祷文又实在过于不切实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兹穆特仅是一具活骸。
他的机动能力相较于全盛时期只保留了约莫三分之一,进攻模式带着肉眼可见的机械刻板,除此之外亦无法驱使任何形式的秘术。
现在这位亥伊尔先王仅相当于一具保留使徒躯壳的提线木偶。
饶是如此,汐蒂亚仍然陷入了劣势。
那把蕴含了弧月裂片的君主之剑近乎可以切断所有的第二类月相秘仪,以至于她一时间难以进行足够有效的还击。除此之外,这座以渊井遗骸构成的骨石圣所亦压制了她的灵性流转。
但她并未向弗兰求援,只是竭尽所能的与黑兹穆特进行缠斗,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中距离侵扰。
“嘿,薇薇安女士,我的第一份礼物已经送出……看来汐蒂亚女士并不讨厌这场感人肺腑的重逢。至于第二份礼物,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哦?”
弗兰轻轻挑眉,似乎提起了兴致。
“请说吧,愿闻其详。”
这位医生从不拒绝礼物与惊喜,无论对方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意图。而眼下,她只是由衷地希望麦尔维斯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新鲜感。
“斩断飞翼,剥下羽毛,掏出脏腑,我会给予你一场凄惨而绝望的‘死’。”
“搜’[索:√№似°〕吧』而娰《~〈’◇●林∨√铻只有毫无新意的死亡威胁吗?”
对此,弗兰不由抬手轻抚脸颊,略显失望。
不过对于麦尔维斯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她确实产生了些许好奇。星渊学会的学会长身为资历极老的高位主祭,应当深知自己所处层阶与使徒间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哦,当然了,弗兰并非鸦羽使徒。
见到眼前之人漫不经心而又满不在乎的神态,麦尔维斯的神情泛起一丝噪厉。
倘若不是她的数次干涉,自己又怎会在这种时间节点陷入是否启用渊井遗骸的抉择?目前神骸还未臻至完美,不仅形态结构不够稳定,还存在因漆黑蠕染而崩溃的巨大风险。
但眼下这家伙竟然狂妄到自己将汐蒂亚送上门来,嘿,或许一切尚可挽回。
“倘若是在莫德威的其他任何地方,我都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够与一位使徒抗衡。毕竟你们已褪去凡躯,踏入不可揣摩的超脱之阶。”
沉厚的漆黑灵性萦绕他的周身,泛起浪潮般的无形涟漪。
“但这里是星渊学会,是渊井骸宫,是真正伟大之物的胸腔之内!”
“莫说是你,哪怕葬仪庭的首席猎人身在此处,也同样无法阻止我。失落时代已于历史中消亡太久太久,以至于所有人都已忘却……使徒,并非隐秘之阶的顶点。”
此刻,麦尔维斯的语速快而激烈。
且不知何时,一尊由珊瑚骨石,楯形触手,银色矿砂构成的庞然大物已将其身形笼罩。他在外界使用这项秘术时不仅需要长时间颂唱祷文,还存在极其明显的移动与范围限制。
但现在,这位学会长仅需抬手便能招来渊井虚影,而且它近乎凝成实质。
触须蜷曲,夜雾拢聚,灵素随之逸散激荡。仿佛带着盐息的温热海风,抑或苍白残月之下溯洄不止的潮汐涌动。
“以真正的渊井尸骸增幅了秘术‘渊井骸宫’的拟态痕迹……确实非常讨巧。”0
弗兰平静地观察着麦尔维斯正驱使的秘术,随即作出了评价。
难怪麦尔维斯拥有这种程度的底气。
背靠一具旧日神祇的古老遗骸,哪怕仅如食腐蛆虫一样从中窃取了微不足道的力量,亦足以抗衡甚至压制寻常使徒。
即使真让亚恒那家伙来,他想要摘下这枚头颅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搞不好会像之前在洛雷敦时那样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医
“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参与‘正面作战’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4
“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弗兰色如琥珀的眼眸略微闪烁,继而轻抿唇角,发出一声叹息。琉
在诺灵顿大瘟疫之前那场隐秘的自我裂分之后,这位医生究竟处于怎样一种状态?是残缺,衰颓,跌落……亦或有所恢复?某位对她身体最为了解的医师学徒已然逝去,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晓这真实情况。
目前已知的是,弗兰仍持有自我裂分前的位格。
其存在仍唯我唯一,其名讳仍隐于秘史,其灵魄仍永不褪色。但在不使用特殊手段的情况下,弗兰躯体之内并不存在第六阶梯层阶的特质与灵性。
之所以会予人以使徒的印象,更多是出于神韵,仪态,气息,以及那缕足以隔断物质世界的“扉中之雾”。
当然,她并非无法重拾旧日自我的残余。
只不过在考虑那些可能会需要付出某些代价的方法之前,这家伙更倾向于先使用常规手段。
“嗯……有些时候适当运动一下也好。”
“最近总感觉特别容易疲倦,大概偷懒太久有些亚健康?明明我每年的体检情况都不错。”
言语间,嵌合脊“斯芬克斯”的钢铁尾椎已一节节脱离弗兰背部,从纤薄的纱袍之底缓慢伸出。显露其如神话生物般威严狰狞的全貌。
她亦在此刻紧握西格莉德所化的礼剑,正面迎上了宛如实质的渊井虚影。
弗兰的身形灵巧而虚幻,纤薄绢纱迎风飘荡,一如深灰魅影,触之不及。
“面对足以侵蚀使徒的渊海灵素竟然没有丝毫退避,反而选择了接近?还有这身令人不安的钢铁附肢……介壳种吗?但那东西可要比整个失落时代都更古老。”
纵然神态与言语表现得狂妄至极,但麦尔维斯并未有丝毫忘却隐秘世界的争斗法则。
多虑,多思,多想,保〇持苛刻的严谨,不可松懈半分。《〃〔】+”3◆〉liu°′
【渊井骸宫】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蠕动,其楯状触须呈柱体形态增生,继而对准弗兰所在的位置猛然砸下。
“彭!”
轰然骤响之下,扭曲的激波层层扩散,以至于整个内部圣所都随着爆鸣开始震颤。
骨石与底砖顷刻破碎,化为烟屑扬升,数息之后才缓慢沉降下去。
再见之时,弗兰已稳稳立在了这根如庭柱般的蜷曲触须之上,并未被触及分毫。甚至裙袍衣角亦未沾染埃尘,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洁净。
“只是经由拟态构成的伪物,但灵与气息却包含着足以压制第六阶梯的真实‘神性’。窥见了这种程度的力量,也难怪聆潮人的先祖叛离白杯……”
“毕竟,白杯先民所追求的是曾历经惨痛覆灭而又虚无缥缈的‘纯粹外在’。与之相比,一尊逝去司辰的伟大尸骸实在过于诱人。毕竟祂近在咫尺,切实存在。”
此刻浓郁的渊骸灵素正在圣所之中悄然弥散,如同黑霾覆压。无论是有机质还是无机质都在其浸染之下快速蒙上一层苍白骨质,在藤壶与岩礁的簇拥之下彻底化为一座塑像。
不过,弗兰此前在橡影巢就已品鉴过了渊骸灵素独特的侵蚀特质,眼下再次遭遇同样的秘术自然不会没有准备。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传来,【驱尘离垢】的澄明微光已将她全然包裹。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柱形触须开始不规则的抽搐,布满无色黏液的粗糙表面随之皲裂溃破,数十具嘶鸣着的亥伊尔活骸从中钻出。
它们无意识地挥动手臂,出于某种对鲜活生命的〇渴望与妒四恨,似乎叁满心只想拽住这位医生的脚踝将她拉入蠕动的尸体团簇中。
而在此之前,弗兰已再度跃起,沿着不断出现裂纹的庞大触须快速踏进。
“渊井虚影的敏捷性和反应速度都异常迟钝。这么看来,它应当可控性堪忧……毕竟是以凡躯驾驭神骸的禁忌秘仪,存在缺陷也在所难免。”
风声掠过她的耳畔,撩起一缕浅白如霜的发丝。
寻常生物只能用最原始的本能驱动身体,但弗兰对于自己这具躯壳的掌握已趋近无可挑剔的“完美”。
她知晓其物理耐受性的极限所在,亦能以人类难以想象的反关节形式做出动作,且每一道源自思维的指令都维持着最优解般的极致高效。
“薇薇安,你大可安心的狼狈逃窜,继续那无意义的挣扎……位于这座圣所之中,我的灵永不枯竭。而渊井虚影将会不断膨胀,直到此处再无立锥之地。”
对于穿梭游离自身周围的弗兰,麦尔维斯不断唤起活骸,砸下触须,但都无法真正对她造成影响。甚至就连最微小的擦碰也难以做到。
但她似乎也没有足以撼动【渊井骸宫】的杀伤性秘仪,以至于全程仅在旁侧侵扰。
根本摸不到,像飞蝇一样,惹人厌恶……
麦尔维斯略感烦郁地轻啧一声。
或许我可以直接掠过她,与黑兹穆特活骸一同快速解决汐蒂亚?虽然那两个亥伊尔仍在僵持,但汐蒂亚的劣势肉眼可见,双方仅仅是维持着一个随时可能遭到打破的脆弱平衡。
想到能将已被认定不可寻回的唯一贵胄再度收入囊中,他的眸光难以抑制的闪过了一缕兴奋。
而就是这一霎间的注意力转移,弗兰拔出西格莉德塑化而成的伪日之剑,继而将其衔于唇间。
“嚓-腫』转⊥、:0⊥隣《*」|6№|‰yi∈柶钐」熘”
在巨量灵素的倾注之下,【炽研锥齿】爆燃起近乎白热的灼目辉光。
而【伪日】原本稳定的礼剑形态在刹那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不稳定,刃锋熔融,剑身崩解,伴随着剧烈的炼金态活化。
滚烫炽烈,一如焚风缭绕下的太阳耀斑。
目不可视的极热刃锋落在了渊井虚影之上,须臾间已将这具骨石叠构的骇然巨像撕开一个巨大的狰狞裂隙。
“铸日遗物,禁忌秘术,失落兵械?不,如此惊人的热度,恐怕是那份至高的唯一之光。”
“阿缇兰匠师们的至宝,竟然会在你手中……”
仅仅是向着【伪日】斩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麦尔维斯的双目就已因爆闪的强光而出现了短暂失明。眼白巩膜蔓延起一片脉络般的赤红血丝,粘稠血泪如浆涌下。
但纵然如此,他仍未受到致命伤。
西格莉德是初源太阳亿万分之一的裂片,而【渊井骸宫】则是一具完整的司辰尸骸。
哪怕这具物质躯壳已在数个纪元的凋零中残破不堪,其仍是旧日神祇的伟大残余,蕴含着构成整个世界表皮的隐秘准则。
而哪怕是最年长的使徒,对这份力量亦不过初窥门径。
“难以预料啊,你竟然连亚瀚塔的铸日总殿都曾光顾过。”
“薇薇安,倘若身处失落时代,你的名字恐怕也会被录于史诗文书……但是,即使是那午时骄盛的玫红极光,亦不足以夺走我的命。”
“你的结局只有死亡而已,真是遗憾啊。”
虽然麦尔维斯双眼已陷入失明,并遭受了几乎不可逆的器官损伤,但渊井虚影的每一个楯形触须都分布着能够感光的“眼点”。因此他对外界的感知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尊敬的麦尔维斯学会长,我从未打算只凭这一剑就了结你的性命。”翌炩"灵七↑蕗∩舅⊙£懿寺潵∽¨中轉∵QUN:
莹唇轻抿,弗兰吹散了西格莉德剑身上渐然散去的炽热灵光。刚才斩出的一击对匠师小姐而言属于超负荷输出,目前她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冷却。
“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在【渊井骸宫】上创造一个‘缺口’。”
言及此处,她色如琥珀的眼眸浮现一缕意味难明的笑意。
此前弗兰之所以要耗费那么多时间绕着麦尔维斯不断侵扰,却又不作出实质意义上的攻击……只是为了在其周身布置【盗冠者】那目不可视的灵性触须。
待到这尊无懈可击旧神之影显现残缺,暴露裂痕,曾摘下溶菌冠冕的盗夺技艺方才有隙可乘。
“咚咚。”
某物强而有力的搏动声。
“咚咚。”
逐渐出现衰弱。
“咚,咚……”
陷入烂泥般的糜软,仿佛失去所有力量。
保持着仿佛亘古不变的和煦笑容,弗兰摊开自己遍布黑色缝线的洁白掌心,露出其中蕴藏之物。
那是一枚健康,饱满,且灵性浓郁的硕大心脏。哪怕失去了血与氧的供应它仍竭力保持着跳动,仿佛不甘于就这样在此停滞。
———
———
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渺者极宴
“那是……”
看着弗兰手中那枚正逐渐衰弱颓软的心脏,麦尔维斯茫然的睁起眼睛,面部表情骤然凝结。
“我的心?”
言罢,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
星渊学会的制式西服与罩袍仍然完好,皮肤亦没有出现任何损伤与疼痛。
但是,他已完全感受不到胸中之物的搏动与起伏,同时一股难以言述的冰冷感正悄无声息的快速蔓延。
咎虚弱,无力,窒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