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诺灵顿主城区。狩秘者教团总部，总务庭主管办公室内。
“机密庭那帮说不明白话的贱人这个时候知道鞠躬道歉了？不是喜欢猜谜吗，怎么都哑巴了？”
“他妈的！”
“再平常不过的外城区巡查任务，竟然会遭遇一位外道辅祭……你们是雇了猩猩去做的任务评级？”
阿尔文主管即使已经非常刻意的压抑情绪，仍是难掩盛怒。原本就身形健硕的他此刻看起来一头发怒的棕熊。
“但是，任务地点现在已经被肃清了，我们找到了那个外道辅祭的残躯……他的脑袋被拽出来了。”
机密庭的薇薇安看着正在大发雷霆的阿尔文主管，颇为弱气的提醒了一句。
“我在乎的是那个狗娘养的邪教头子究竟是死是活吗？他都献祭自己把整个巢穴的所有信徒都转化成次级邪嗣了，又怎么活得下来？”
阿尔文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猛跳着。
原本已yi经被强压回去lin的怒气，经过lin机密庭小妹qi精准的哪壶不liu开提哪壶jiu后再度熊熊燃yi起。si〈”san〗￥liu"`
“我在乎的是海妲·茉伊拉的下落，她是同期的葬仪侍女中最优秀的！”
“你知道100％的任务完成率代表什么吗？你知道仅用两年训练就在空手，持械，以及热武器综合对抗中战胜三位教官是什么概念吗？”
“你知道首席猎人亚恒·茉伊拉的女儿是谁吗？ ”
薇薇安站在阿尔文那两米有余的高大阴影中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再惹怒他。
“可，我们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啊……”
沉默良久，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回了话。
出人意料的，阿尔文没有再发怒。
他微微抖了几下，似乎在把怒气强行咽下。很快，他的气息变得持重而深沉，不再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阿尔文很清楚，跟一个机密庭选出来背黑锅的小姑娘生气是没有用的……他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又似在叹息。
“没找到尸体就是我最担心的。现场有她的静态血迹，估测至少有2000ml以上的巨量失血。除此之外，还有拖拽的痕迹。”
“您是说……”薇薇安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是的。如果她当真战死，并且被那些邪教的癫子取得了尸身……难以想象，她会在死后经历何等的亵渎。作为她的上司，作为总务庭的主管，我又该如何面对她的父亲？”
“光是想到这点，我就……”
“我回来了。”
突然，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引得阿尔文和那薇薇安同时一震。
阿尔文颇有些僵硬的缓缓回头，定睛一看发现海妲正站在门仲ｑｕｎ：酒缌〃≥跁‰∞二▲∏糁◇叁0边。她不仅完好无损，而且就气色和说话的语气来看……都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样子。
“海妲，你没事？太好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阿尔文的语气微颤，喜悦惊讶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同时，他的手缓慢而隐蔽的摸向了腰间。
——那是他放枪套的位置。
2000cc的失血是什么概念，阿尔文很清楚。辅祭级别异端的献祭仪式威力如何，他更是亲身体会过。
所以……哪怕是在最乐观的猜想中，他也很难欺骗自己说海妲会活下来。
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原来的海妲修女？呵，不好说……眼下能看到的是，她并没有佩戴那贴身的铂制吊坠。
海妲瞥了阿尔文主管一眼，带着一丝了然。
她随手将惯用的枪械和木柄折刀放在了一旁。然后将可能隐藏武器的袍子挂在衣帽架上。
片刻之内，她已卸除自己的全部武装。
随即，海妲快步走到阿尔文身前，把一沓票据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我出发前拿到的任务单，后勤票据，以及刚写的任务报告……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私人医疗账单，记得给我报销。”
在这之后，她径直转身，直奔医务庭的方向。
“现在我急需一次健康检查以及精神评估，先走了。具体经过在报告上，自己看。”
海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但那略微有些紊乱的步伐却显露出了她潜藏的焦躁。
她并不担心自己少了个腰子之类的。但就那雾街诊所那位医生少女疯兮兮的言行来看，她要担心的恐怕是多了一个腰子……
“这…jiu…”阿尔文拿着满手的纸质ba资料，一时顿住。肆≡三￡⌒#々~5〓√
雷厉风行，充满执行力而又心思缜密，与他记忆中的海妲完全吻合。
“主，主管……我们总部这边是无垢之地，而且有一整套完备的检验流程。如果真有邪嗣寄宿，海妲修女不可能走到您的办公室的。”
薇薇安小声提醒了阿尔文一声。
“咳，这我当然知道。但保持谨慎是老一辈猎魔人的情怀……情怀！咳，你回机密庭该干嘛干嘛去，这边没你的事了。”
在没好气的驱走了她后，阿尔文整个人瘫坐在了皮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即使他已经花了大半个晚上建设心理防线，仍然很难想象自己向首席猎人亚恒传达讣告时的场景……虽然现在还不太清楚状况，但海妲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回过神来的他拿起手中的清单和票据，详细的读了起来。
任务简介，无误。
补给品票据，无误。
嗯，一张具体明细被撕掉了的医疗账单……共计1145.14诺灵顿银币，地址北区13号雾街诊所，主治医生弗兰·赫瑟尔。
“一千多，很昂贵。但如果是尖端手术的话倒也合理。只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串数字有点不怀好意呢……”
“不对，北区总共只有12条街，哪来的13号？”
阿尔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最后那张“任务报告”。
莫约两分钟，他便看完了报告，继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第三章 医疗服务.准备出诊
“玛丽安女士，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务庭内。
已经完成体检和精神评估的海妲坐在白色病床上，等待着玛丽安女士告知自己最终结果。
玛丽安是整个医务庭最有si资历的医师零之一，并且此前一直负责wu海妲的健六康保障工作。
整个狩秘者教团恐怕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海妲的身体。
“嗯……”
这位经验丰富的御姐医师此刻秀眉微颦，微微咬唇。神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困惑。
她缓慢的踱着步，以至于整个房间内都是高跟鞋富有节律的轻踏声。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不断抚摸眼角泪痣的小动作昭示着她的浮躁。
“该怎么形容呢？小海妲。你的精神评估一如既往地毫无问题。而且你现在很健康。”
“但是……”玛丽安的神色带着些许不安。
“健康过头了。以至于将要超越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你的心脏变得异常强健，并且血肉的强韧度和活跃程度到达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
突然，她话锋一转，问道：“海妲，你记得自己的身高吗？”
“记得，一米七八。”
“现在你的身高是一米八零。”
玛丽安拿着一份体检报告，眉目间全然不见一丝轻佻。
“你的身体正处于某种高度活化状态。如果不加干涉，肋骨会相互接合形成骨板，并且肌肉也会随着骨架扩张而暴涨……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直到你长成一个三米的巨人。”
“……有办法阻止吗？”
海妲叹息了一声，同时也似乎是松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如此。
她从一开始就有一种预感，那位医师少女治疗的代价绝不会只是一千一百多诺灵顿银币那么简单……当然，这个价格并不便宜，差不多抵得上她一年的薪资。
“诅玖咒可以净四化，恶念可以驱散。2但你身体将要发生三的变化完全源于〇自身……很棘手。我能想到的干涉方案都对身体极为有害。”
“那就算了。”海妲微微摇头。
既然玛丽安医生说“极为有害”，那就代表这些方案都具有不值得尝试的巨大风险。
依照她的标准，即使是断肢也不会用上这个词……能担得上这个形容的，恐怕得到高位截瘫那种程度。
在武德爆棚的怪物和纯粹的残废之间，她还是会选择前者。
玛丽安眼中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她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只装满无色溶液的石英试剂管。
能看见石英试管背面的标签些有一行清晰的小字。
“方案一.注意，本产品口服”。
海妲在来到医疗部之后除了自检之外，还将从弗兰那得到的药剂交给了玛丽安做检测。
虽然已经接受了那位医生的治疗，但她对这瓶成分不明的奇怪药剂实在有点放不下心……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小海妲。那位医生给你的药剂我们已经完成了取样和初步检测。能判定它完全无毒无害，甚至是薄荷味的。”
“所以……我建议你喝下它。或许能够缓解现在的症状。”
“这样吗？”海妲平静的拿回了药剂。“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收获？”
“没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我得承认这试剂的成分复杂至极，且完全未知……我不敢取样太多，那有可能会损害药性。”
“我知道了。”海妲微微颔首。继而打开了那管制剂，一饮而尽。
粘稠，厚重，吞咽有些困难。
试剂由舌尖缓慢划过喉管，带起一片深入四肢百骸的冷冽寒意，这药……确实是薄荷味的，入口清苦，回味微甜。
她呼出一缕带着霜气的白雾，感觉到肌肉和血液中那近乎躁动的狂越%费羣：哵‘5』∫凄路』‖si死♂二热正飞快的褪去。血肉不受控制的增殖似乎也逐渐变得有序融洽起来。
旁边监测仪器的数值开始快速的回落稳定。
玛丽安一手托着脸，指尖轻抚眼角的泪痣，神情有些陶醉。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神乎其技。药物虽然说要口服，但实际只需要通过腔道黏膜就能吸收，而且起效竟然如此之快……”
“海妲，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都要体检一次。你的身体现在是我们部门最重要的课题……我会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来找你，记得做好准备。”
海妲本来想要推辞，但看到玛丽安近乎发着光的眼睛，她知道，这事儿估计不太好办……
——
雾街诊所内，弗兰正做着日常家务。
要做的不多。分别是处理自己外套，袜子上的血迹，地板上滴落的血迹，病床上的血迹，以及手术器材上的血迹。
手术过程中其实没出多少血，这些痕迹大多都是搬运中留下……而弗兰对于自己居所的整洁度要求很高，断然不会允许整个诊所满是血液和消毒水的味道。
虽说公共医疗场所难免会需要频繁消毒，以至于绝大多数医生护士都快被含氯消毒水给腌入味了……
但弗兰这里是不常有客的私人诊所，并且她进行室内消毒只要开着【驱尘离垢】这个特殊能力在屋子里走上一圈即可。
无论是微尘，菌孢，还是病毒，只要是在白名单之外的微小粒子都会被驱离。不止手术消毒能用，打扫卫生也能用，实在是懒人福音。
“呼，终于忙完了。”
晾完衣服的弗兰瘫倒在接诊室的皮椅上，整个人近乎变成一滩淤泥。
“海妲修女不能少流点血吗？弄的到处都是。有空得懿←聆零≯∏螧`｀∪殹｛△牭■粶ｓＯＵsUＯ:雇个女仆帮我收拾残局……”
“还好，最近的天气还算干燥，不用考虑除湿。冷点倒是没什么，无非是点起炉子多加件衣服。”
现在诺灵顿是三月中旬，虽然春天还没到，但最冷的时间已经过去。
突然，她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系统，跨界出诊是在什么时候？”
【您本季度的跨界出诊在15天后，鉴于您时常遗忘出诊规则，是否需要再次为您公示？】
“不用，快停下！这已经是你第4次重复提示规则了……”
弗兰连忙阻止，但很可惜，她说慢了些。
【出诊规则：每月进行一次主世界出诊，在当月内随机触发。每季度进行一次跨界出诊，地点将处于未知界域，时间固定在3月末，6月末，9月末，12月末。难度依次递增，循环往复。】
“……算了。”
弗兰并没有纠结系统对于重申规则的莫名执着，而是开始掐着手指算起了时间。
“15天的话，足够在跨界出诊之前去找海妲修女做一次病情回访。她只是单纯的肉体损伤，应该能恢复的很好……不过她最好还是谨遵医嘱，好好喝完我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