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信使找不到这里可真麻烦啊……收账，还吊坠，买菜，什么事都得亲自跑一趟。”
除非有系统的安排和允许，不然他人无法从外界进入雾街。但如果已经身处街道内，便能自然而然的走出去。当然，弗兰本人来去自如。
这也使得她除非要外出采购，否则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说起来最近有好几项技术都在卡在瓶颈期，确实也该出诊找点新的实验对象。希望这季度的素材……病患们能更优秀些。”
—≡_々∨捌∮¤ˇ☆俬+伞·■3零∪五嗖嗦｛+:—
十五日后。
“玛丽安女士，今天就是观察期最后一天了吧？”
海妲看着手中扶着穿刺针筒的玛丽安，即便是沉稳如她，此刻也不禁显露了些许心虚和疲惫。
玛丽安每天晚上都来，而且每次都异常兴奋，折腾半天，她的腰真的有些受不了……
“没错，小海妲。说起来当初对你的观察期怎么就只申请了半个月呢？真遗憾啊……我们亲密相处恐怕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玛丽安抚摸着脸，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采血和生物组织取样都做完了，现在只剩下腰椎穿刺。今天的检测完成你就解放了，乖，快躺好。”
玛丽安拍了拍着海妲的背部以作安抚，然后快而精准的找到了腰椎的间隙，将穿刺针扎了进去，取了少许无色透明的脑脊液。
整个动作娴熟连贯，一气呵成。
海妲身形微微一颤，银牙紧咬，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由于对痛觉的敏感度也是观察项目的一部分，所以玛丽安只对海妲进行了消毒，并没有打麻药。不打麻药的腰椎穿刺……一般人是很难承受的。
“好啦，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可以正常休假啦……不过你这闲不住的性格，真的能好好休息吗？”
玛丽安把取得的脊液保存好，继而将一杯弥漫着氤氲热雾的牛奶放在病床的柜台上，款款离去。这是海妲幼时的习惯，虽然已经不这么做很久了
大约五分钟左右，深入骨髓的疼痛感逐渐褪去。海妲缓慢的直起身子，端起床头柜上的热牛奶抿了一口。
“还在把我当小孩子吗？”
正在此时，海妲突然嗅到了一丝微凉的潮气。
病房的门……打开了。
苍冷灰白的九雾遮盖si着门中的一捌切，晦暗与微光交织缠绕，构成一片虚离驳乱的混〇沌。∶
身着白色医师服的纤薄身影隐隐从朦胧中现身。
“很高兴再见到您，海妲小姐。我来做术后回访。嗯……没有变成很结实的大只佬。看来您有按照医嘱好好吃药，这真是太好了。”
弗兰脸上是常年不变的微笑，富有礼节和营业感，亲切而不显得谄媚。
海妲看到突然现身的弗兰，明显愣了一下。被这位诡异的医生直接找上门……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里可是狩秘者教团的总部，医生你真不怕被葬仪庭的猎人们盯上吗？那些偏执狂可不像我这样会和你讲道理……
“弗兰医生。你究竟是什么人？又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啦……你原有的脏器坏的差不多了，于是我就给你换了一套新的。”
弗兰敲了敲脑袋，语气非常轻松，就像是在说“给你换了一套衣服”。
“至于身份，我是雾街诊所的主治医生。这点你也很清楚……除此之外呢，我目前没有副业。”
提到“副业”时，弗兰脸上的微笑收敛的些许，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恢复原状。
似乎已经料到了弗兰会作出这种毫无营养的回答，海妲并无太多意外，问起了其它问题。
“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一名富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在街上见到重伤的人施以援手也很正常。绝对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进行什么奇怪的实验……”
弗兰说完，似乎是有担心海妲继续追问，她很快将那枚作为抵押的铂制吊坠和和一张黑色的卡片一起交到海妲手中。
“亲爱的客人，请收好您的抵押物，还有雾街诊所的会员凭证。下次来可以打九折哟。”
“……嗯9。”海妲沉默了刹那，最二终接过了卡片和吊坠。：。∈‰
既然弗兰医生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那想必再怎么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既然这样，不如顺着对方的节奏来，当好“患者”这个角色，设法维持双方的关系。
能够治好近乎必死的自己，使用的制剂连玛丽安女士也无法解析成分，甚至还能如入无人之境的踏足狩秘者教团总部……
她究竟是“什么”？
一段已经规则化的人型怪异？一只源自更高维度的邪嗣主？某位隐秘神祇的使徒？亦或是失落时代遗存下来的古代人类？都有相悖之处……但又都说得通。
已知的情况是，她目前是友善的，并且可以交流。
看着正在搓手等待的弗兰，海妲清楚……她在等自己结账。
海妲打开床头柜，取出一张银行票据交到了弗兰手中。阿尔文主管的报销批复很快，因此她很早就准备好了付账的钱。
倘若弗兰是一位规则化的怪异，那么完成结账的流程就是必要的。否则……可能会引发某种难以想象的后果。
“诺灵顿中央银行的本票，总计1200制式银币，多出的部分就当做对你施救的感谢。”
“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感谢了。”
弗兰非常敷衍的推脱了一下，然后收下了那张银行本票，动作快到海妲一时都没看清。
“那么我们本次的医患关系暂且告一段落，希望你对我的服务满意，最后……期待下次与您相见。”
说完道别的话，她缓步走入了苍雾缭绕的大门，离开了此处。
即便是弗兰，也不愿在狩秘者教团的核心区域待太久。
狩秘者教团里是有那么几个疯子是能够威胁到自己的，被缠上的话会有些小麻烦。搜
况且她急着赶去执行本季度的跨界出诊……s
第四章 受刑人困境Ｏ
【跨界季度出诊开始。您即将前往“无名密室.审判间”，本次出诊为单人执行。】ｕ
【诊疗对象：密室主人，自称“忒弥斯”者。】：
【病患档案：“忒弥斯”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她富有医德，技术过硬，为人和善但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没人知道，她在夜晚城市的暗影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岜
【症状：竖锯综合征（初期）。】武
【警告：该地区拥有次时代的医疗技术，并且……小心同行！】
【开始接诊流程。】陆
——
“看样子似乎是一位需要心理辅导的同行。”san
弗兰在灰白氤氲的雾中行走了片刻，随着雾气消散，她的视线猛然陷入了黑暗。
一盏白炽灯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环境。但似乎因为线路老化，本就微弱的灯光不时闪烁明灭，并不稳定。缌
借着灯光，弗兰也看清了眼前的环境。侕
这是没有窗户的房间，墙壁和地板都没有贴砖，暴露出粗糙的灰色混凝土。
除了金属大门之外没有任何通风口，近乎完全封闭，门侧放着一个简陋的木质柜台。
阴暗而压抑，空气中满是霉菌和灰尘的气息，还有一丝蛋白质降解的黏腻腥味。
“嗯。这次的患者就住这种地方吗？实在是太可怜了，要不这次就不收费了……”
弗兰环顾四周，很快把目光锁定在了简陋的柜台上。
她来到近前将抽屉拉出，抽屉内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塑料材质，读磁带的那种。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报纸，一份杂志，以及一本日记。
她微微眯起眼，莫名产生了不太好的猜想。继而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日安，弗兰·赫瑟尔医生。我是‘忒弥斯’。”
录音者在简短的问候之后进行了自我介绍，这是十分常规的录音开头。但她那明显带着磁带失真的沙哑女声隐隐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而她的下一句话，则让弗兰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弗兰，你是一位出色的医生。无影灯下，你手中的柳叶刀挽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你将他们从死神的国度中夺回，重新赋予他们生的权力。但你是否真正尊重患者的意愿？在割裂他们的皮肉，切分他们的脏器时，你是否考虑过对方能否接受那扭曲的‘新生’？”
“在我看来，你是个漠然而又狂热的疯子。你从不顾及病人的真实意愿，恣意的修改他们的身体，而对他们唯一的保证只有‘活着’。”
“在你失去意识期间，我取走了你的两个肾脏。没有肾能存活多久？作为鸠澌耙∫№佴咝‖§钐lin务嗖【〓嗦○《:医生，你比我出色，所以你应该更清楚答案。”
“你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另一些东西，只是你是否有决心去取得它？……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生，亦或死。做出你的选择。”
弗兰的眼角微微抽搐着，以至于脸上那标准的营业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不是，我腰子没了？”
她撩起衣服，纤细的腰腹部是一道已然缝合的横切伤口。并且内部伴随着非常强烈的神经丛疼痛。
“今天的病患也不是很友善啊……好，给我等着。”
弗兰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
但好在对方取走脏器的手段很高明，并没有留下庸医招牌的大规模感染。她目前还能维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这也是肯定的。
“忒弥斯”能够取走她的肾，自然也能够取走她的心。之所以挖走的不是那些会即刻致死的器官，正是为了看她挣扎。
一般来说，弗兰每次的“季度出诊”都会有前置的身份， 以此让她的存在变得合理。而今天……她似乎是个被竖锯的狂热粉丝噶了腰子的倒霉医生。
“还是看看那些资料上写的什么吧，心理疾病最好还是得对症下药……”
弗兰从抽屉中取出杂志，报纸，以及一本日记，呈放在柜子上罗列开来。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杂志。不可思议，杂志的封面人物竟然是她自己……
至于标题，则是“弗兰·赫瑟尔团队对人体免疫机制的研究取得新突破！”，以及“鬼才！弗兰医生在基因干预技术迎来跨时代革新！”。
“哦，我原来这么厉害吗，真不愧是我……”
虽然弗兰并没有被这家杂志采访过，也没有什么科研团队，但她对这杂志的内容似乎颇为满意。又看了两遍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她将杂志放进了白大褂宽松的芭￡◆《∈liu*≥熝3⊙si四△◎而沼)孰〃＊群·¨：口袋中，继而把目光投向了那本日记。
日记的其他页面都已被撕下，只剩孤零零的几页还写有文字。
【1月30日。朱莉主任对我总是很不满，我也不知道这份恶意究竟从何而来。但还好，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有些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燃烧。】
【4月9日。如我预想的那样，朱莉开始刻意针对我了。她在很多琐事上孜孜不倦的给我找麻烦，就像是乐在其中。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我的家境更好些？……我向约翰讲述了自己的近况，他每次都安慰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希望如此吧……】
下一页的纸张明显出现了褶皱，似乎被撕扯过。字迹不仅颤抖还有被液体浸润过的痕迹。
【5月15日。我的父亲和母亲发生了车祸，警察说是刹车件损坏。作为独女的我继承了遗产。】
【5月20日。我与约翰的婚约就快到了。他劝我如期进行。或许这样是最好的……我开始彻夜失眠。这一切都太虚幻了，简直不像真的。我仍然无法相信爸爸妈妈就这样离开了我……】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虽然我差不多能猜出后续的发展，但你这日记也不能只给一半啊……”
弗兰虚起了眼睛，似乎颇为不爽。她很讨厌这种正事干到一半被打断的感觉。
“嗯……还剩一份报纸。”
黑体大字标注的头版标题是：
“失踪医生‘朱莉·简’找到部分尸体，经过基因配对身份吻合。”
“9月13日。失踪半月的朱莉·简被确认死亡。警方仅找到了她的一组内脏。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杀死白衣天使的恶魔，到底隐藏在城市中的哪个角落，我们不得而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篇幅稍小的报道。
“天才还是疯子？弗兰医生将面临严重的不道德实验指控，数十位曾作为实验体的患者已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公开审理将在10月30日正午举行。”
确认并无遗漏5的看完之后，陆弗兰将报纸扔到一三边。si∷＇si〗∥2≥∩
“主任朱莉已经死了，大概率是忒弥斯下的手。而且已知她还有一个叫做约翰的未婚夫。除此之外，‘我’似乎也遇上了麻烦。”
“也就是说，包括我之内的受害者一共有三人。”
弗兰沉吟片刻，把目光投向了这间密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