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24章

作者:鹤子

  贝柏莎闻言感到血液在由四肢百骸涌入心脏,带来倾耳可闻的强烈鼓动。

  在她尚未思考好是否要答应这个有点令自己产生心理阴影的修女时,手已不自觉的递了过去。

  ——

  ——

  这两天入冬有点感冒,人又有点忙,抱歉捏

第二十三章 蜕皮灾疫

  虽然没有言语上的应答,但贝柏莎已用行为作出了最直观的表率。甚至就连她自咦…<〇期\“潞』~酒〉肆叁ˇ)蒐索→q群∫∠:己也并不完全知晓,自己为何在面对这位修女的邀请时会情不自禁地选择接受。

  就仿佛某种感召,又或是潜意识层面的默契,一切恍若水到渠成,本该如此。

  “很好。”

  海妲接过贝柏莎的手,坚定而有力的紧握一下,继而缓慢放开。

  “光凭几句语言,不足以令你形成对狩秘者教团的全部认知。待回到教团之后,我会与你一同亲眼见证。”

  “……嗯。”

  贝柏莎不知在这个场合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直到这次面对面直聘宣告结束,海妲才略有些庆幸地微微敛起眼眸,不着痕迹地轻舒一息。

  还好,自己前几年预备役时在佐帕罗斯先生的密文课上从未懈怠。

  虽然她对洛雷敦语虽然谈不上精通,近段时间也鲜少使用,但至少绝大多数基础口语都已掌握,能够完成无障碍交流。

  贝柏莎对于猎人的招揽并没有表现出抵触情绪,这第一件待办事项也就算是告一段落。现在,该探讨下另一件事了。

  弗兰随即从自己的随身药箱中将一幅质感厚重古朴的空白画卷取出,动作流畅地在正厅桌案上将其铺平展开。

  “这就是前几天月波顿街那场凶案的遗留物?”

  这张画布第一时间引起了海妲的注意力。

  这位修女近段时间的日程紧凑而忙碌,先是参与晋升征令侍者的第一类试炼,在此之后又经过急救,休养,以及弗兰的原体化手术……不过趁着躺在病床上的少许闲暇,她还是听薇薇安口述了一遍事件经过。

  莫名邪嗣化并获得了规避物理伤害特质的画家,遭受诅咒侵蚀以至面目全非的年轻后辈,还有这件不知名讳的古怪遗物……

  虽然常年接触类似的情况,但目前所收集到的情报仍令二9$∞〕『隣?↓si三ˇ≯流嗖∮嗦-;:海妲慎重地打起了精神。

  哦,这么形容可能有失恰当,毕竟以海妲严苛的自我要求,“松懈”这个状态本身都快被她遗忘了……只是因为有某位医生在身旁,有时她会用些特殊方法强行令这位修女的情绪舒缓下来。

  “很显然,是的。”

  弗兰轻巧地眨动眼眸,对她的猜测表示了认可。

  “以目前我所获得的信息来看,这幅画在空白状态下能够强行摄入个体魂质中的某一部分,并用诅咒加以置换……这会使得该对象面容扭曲,物质形态发生改变,周身逸散浓郁的油墨气味。”

  “如果症状到达终末期,应该还伴随着自身‘现实’状态的弱化。例如德怀尔兄弟在展露真容后已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并且能够以超出生物极限的速度进行自我重构。”

  “具体形貌,则大概是这样的。”

  光凭言语描述显然太过模糊,弗兰抬起手取出西格莉德递来的羽毛笔,继而沾上墨水开始了即兴速写。

  作为能够快速手绘达芬奇《维特鲁威人》的业余作画者,以画笔重现此前所见之物对她而言相当轻易。

  叶片交叠构成的嘴,柔软时钟化成的眼,以折断的鸟翼充当双耳,以碎金的彩纸作为血液。那时的德怀尔与列诺蒙除了勉强保持着模糊的人类轮廓外,已再无任何可以称之为人之处。

  就像是画布中以油彩勾勒的图像显现于现实中,只令人感到怪异与不适。

  而几乎是在看到弗兰这幅素描的刹那,汐蒂亚已凝起那双苍青湛蓝的眼眸,快速而笃定的说出了一个词。

  “——超现实主义。”

  “这个画派的风格辨识度非常高,并且有自尘序」○久÷四£晽泤<≠杉≈♀6∽¨死中转QUn:时代开始,有大量秘仪由此衍生。”

  一旦所探讨之物涉及到艺术以及秘仪领域,这位有些散漫的亥伊尔贵胄也会即刻认真起来。毕竟这是她漫长生命中除了进食之外为数不多的消遣……

  事实上她之所以决定长住雾街,也与弗兰那品类丰富,卷帙浩繁的书架也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某位医生的下厨手艺亦在其中占有不可小觑的比重。

  见汐蒂亚对这幅画颇有兴致,弗兰也顺理成章地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没错,这也是我初见时得出的结论。”

  “不过我想知道,这是超现实主义门类之下的哪一种秘仪?很早之前我有做过些这方面的研究,不过太细致的资料,都已随着一次小事故遗失。”

  自从这位医生因那场刻不容缓的自我裂分而出现了大量记忆遗失,后来她再也不迷信自己那近乎完美的记忆宫殿,转而倾向于以典籍的形式进行贮存。

  越是精密花哨的结构越是脆弱,有时朴实而低效的方法反而能够达到保存信息的目的……例如“把字刻在石头上”。

  当然,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表述。

  虽然弗兰的语气一如细笔轻描,但汐蒂亚能隐约感觉到,她所说的“小事故”大概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

  收敛心神静思片刻后,汐蒂亚讲述起自己所知的情况。

  “超现实主义画作抛却逻辑与理性,追求蒙昧的原始驱动以及潜意识的无拘欲望。或许是梦境的泡影,或许是一瞬的追思,或许是回忆的残响。”

  “他们会将固有的构象割裂,拓印,糅合,以勾勒出荒诞不经的最终图景。”

 100¤$7691→♂43>6蒐索≡□Qun: 在涉及艺术方面时她显得相当健谈,语调不疾不徐,仪态矜持且大方,仿佛抒情歌剧的报幕者。

  “以此概念延伸出来的秘术与仪式,一般与夜蛾或杯盏的性相有关。”

  “至于这幅画……”

  言及此处时,她的神情显露出些许迟疑,似乎还未得到确切的论断。

  “比起需要严格符合某一形式的秘术或仪式,它更接近于某种准则残片经过再加工之后的产物。尘序时代结束后类似的事物非常之多,只是大部分都遭到后人收容或者封存。”

  从本质上来说,身为初源太阳裂片的西格莉德,以及汐蒂亚自亥伊尔先王手中得到的【S-200.月痕银】都列属这一类。

  不过即使作为准则破碎后的遗留物,不同的个体间仍存在显著差距。

  纯粹程度,力量性质,位格等阶,诸如此类的因素都会影响上述遗物的最终品质。

  例如西格莉德所塑化的伪日之剑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月痕银,而如果手持月痕银斩向那幅空白画卷,那么后者又会如摧枯拉朽般被切得粉碎。

  “嗯……”

  汐蒂亚斜并着纤长的双腿,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仪态,礼服裙摆处的剔透缨须却尽数小幅度地浮动着,代表自己的主人此刻正处于思考状态下。

  “这幅画中的灵已经消散大半,只留下了少许准则残片曾存于此的痕迹,我也无法据此进一步判定它的影响。但根据弗兰医生的描述,这份诅咒的症状和失落时代的‘蜕皮灾疫’有些近似。”

  “蜕皮灾疫?”

  海妲对于此类的字眼颇为敏感,当即询问起后续。

  汐蒂亚端起西格莉德递来的“冬芽”啜饮一口,继而将这段经历娓娓道来。

  “我并未亲眼见过蜕皮灾疫,只是有一位热衷于浪游诸国的昔日同胞曾提到这方面的见闻。那次他刚从已成碎隙国度的斐兰讷斯归来……原本健谈得有些惹人厌的家伙,在沉默半晌后才与我们交流这个故事。”

  “那是斐兰讷斯边境的遥远小城,位于渊海彼端。”yi

  “人们如此狂热地衷于感官的美与震撼,一如新叶渴望昼光。我看见,画展长廊的阴影下,有亲族屠戮子嗣,有爱人扼死彼此,有杀人者披上受害者的皮,有受害者的红肉在街道徘徊,彷徨地寻找自己遗失的皮囊。”lin

  “脚印两排,溢满血浆。”lin

  “人们人心惶惶,人们习以为常。”qi

  由于亥伊尔贵胄可以通过缨须进行灵知层面的沟通,因此汐蒂亚在描述时使用了第一人称,仿佛蜕皮灾疫的亲历者。liu

  “如果是其他地方,这段见闻或许可以称得上离奇,但在斐兰讷斯则并不奇怪。”jiu

  对于汐蒂亚描述的景象,弗兰的神色仍一如往常,没有表现出意外神色。yi

  既然能够称之为“灾疫”,覆盖一城的规模只是入门级别的基础要求。何况是在斐兰讷斯那种鬼地方。不过……虽然它的烈度尚且比不上诺灵顿大瘟疫,但仍需要予以些重视。si

  伊始千年前的远方天灾悄然显露端倪,实在是有些晦气。。san

  “那么,这张画卷就先交由汐蒂亚女士研究。至于海妲修女,你知道该做些什么……我相信你在刑侦学科方面不需要额外指导。”liu

  “嗯,回到教团后我会向总务庭申请立项调查。”搜

  此刻的海妲虽然语态仍保持着沉静,但整个人已然开始投入对之后行动的规划中。毫无疑问,这是存有重大危害隐患的案件,得从德怀尔兄弟的近日经历到画卷的流入来源开始严查,刻不容缓。索

  视角回到坐在海妲身旁的贝柏莎。q

  这只剑齿生物此刻倚靠沙发蜷缩着身体,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膛缓慢起伏,发出均匀且带着点呼噜的呼吸声,似乎入眠已久。群

  至少在她熟练掌握通用语之前,眼下的场景都将是常态……:

  ——

  翌日,诺灵顿中心城区,狩秘者教团。

  总务庭主管办公室中,阿尔文看着怀抱一只铜棕色豹猫的海妲,一时陷入沉默。

  虽然秘术部门的佐帕罗斯大师已出具鉴定证明,表示这个小家伙是一只身负剑齿之血的亚成体生物,依照总务庭条款可以在简短的训练考核后将其编入执行机构中……

  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就像是邻居家的小猫要在招考公务员的面试上得到了一致同意。

  狩秘者教团确实自伊始千年开始就不断地筹备回收各种失落之物,其中包括秘仪,术式,遗物,以及这些具备刃相亲和的古老种族。

  不过,这还是阿尔文第一次遇到活体的剑齿兽。

  “咳-”

  他抬手攒起拳,掩着嘴轻咳一声,随即依照条例开始公事公办。

  佐帕罗斯的检验报告中特地提到了贝柏莎听不懂通用语,需要使用洛雷敦语。

  好在阿尔文从事文书工作多年,年轻时亦是北国之乱的亲历者之一,他的洛雷敦语比起海妲还标准,甚至依稀带着些本土特有的粗犷腔调。

  “剑齿生物贝柏莎,经过佐帕罗斯大师鉴定无误,已完成第一类仪式【箴言之口】的危害检验,并且有征令侍者海妲的担保推荐……遵循尘序之律与总务庭的任免条例,你的入教申请得到准许。”

  “旧日执剑者的造物,欢迎你的回归。又或者,现在我该称你为‘同僚’。”

  阿尔文伸出布满厚茧的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司≡∵靶<¢≤.si$+∈≤杉:0搜%⊥索≤“:贝柏莎如同缎面的皮毛。

  但他最终忍住了,这个动作转而变为致意性质的挥手。

  “葬仪侍女的入职仪式会在明日拂晓进行,不必做太多准备,猎人并不推崇繁文缛节。”

  “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四庭的位置和设施。由于你并非由预备役晋升而来,因此会被编入海妲修女的执行小组,由她直接安排任务,调度行动。”

  “喵。”

  贝柏莎略有些怕生地回应一声,但因为身处海妲怀中,此刻她倒是显得颇为乖巧。

  完成之后一系列的书面程序后,海妲带着贝柏莎离开了总务主管办公室。

  考虑到这个小家伙只能完成较为基础的口语交流,指望她会写字当然有些不切实际。因此她的书面文件全数交由海妲代签。

  而看着道别后离开的海妲,阿尔文不由抱起双手微皱眉头,似有思量。

  “……奇怪,海妲是不是又长高了?受伤痊愈引起的二次发育吗?”

  阿尔文的身材魁梧而高大,这导致他对这方面不太敏感。如果是玛丽安女士在这里,则只需一瞬的观摩就能知晓海妲的身高变化,然后惊讶于她短短几日间长高了近十公分。

  ——

  ——

  羹!12月!

第二十四章 头颅展馆

  薄雾涌起又消弭,月与星的光芒于闪烁间黯淡隐去,数息眨动眼眸的间隙之后,不带暖意的苍白昼光显现于天穹一角。

  午夜尽竭,拂晓已至。

  日夜轮转开始了新的交替周期。

  贮存着无数剑器兵刃与先民遗骸的纳骨堂中,身着漆黑仪式礼袍的佐帕罗斯手持一柄钢铸长剑,另一只手捧着典籍,以其苍老而坚定的语调颂念起仪式悼词。

  “虚无的暴力欲无约束地燃烧我们认知中的一切,然而永无止境的自我消磨亦终〇将迎来5熄灭,归于冷寂的灰。这或许正是其之所求,欣欣向荣的世界太过喧嚷吵闹。”

  “统御乌合者操纵世俗的至上权柄,精心地鼓动名为战争的浩大引擎。不容违逆的权力将每一枚弈子都牢牢囚禁在棋盘的交错方格中,你,我,他,乃至躲藏在真幕后的执棋者,不外如是。”

  “抗争的血流淌在每一处压迫存在之处,或在心脏中泵动,或在剑锋下倾泻,或在大地上横流。哪怕渺如尘沙,亦渴望如太阳那般滚烫炽烈,哪怕没有光,亦愿释放仅存的热。”

  “——旧日时代的棺柩已永远闭阖,无需为尘封之物献上挽歌。我们自尘烬中蕴生,践行崭新的纯粹准则。”

  “身负剑齿之血的造物,你是否愿意侍奉最后的执剑者,成为新铸的狝狩之剑?”

  言罢,佐帕罗斯手握锐利的剑身,以其锋尖对准自己的心脏,继而将剑柄一端递给贝柏莎。

  这是面对回归教团的古老种族使用的特殊礼节,以代表同僚间的信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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