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23章

作者:鹤子

  然而在贝柏莎开口前,弗兰已上前将食指抵在了她的嘴边。她的动作颇为大胆,仿佛完全不担心会被这只即将失控的剑齿生物咬下手指。

  “你感到了愤怒,并想为自己辩解,这很好。”

  “而你也很清楚,仅凭一腔怒火无法向任何人复仇,这是最基础的现实考量。但我要教给你的是……你认知中的那道高墙,或许不像想象的那样不可逾越。”

  言及此处时yUe費羣←∏:♀)。陆&『£四贰,她的声音逐渐回荡远去,并带上了些许失真般的空灵。

  璐娅拉已传来讯息,这一道由回忆构成的梦境就要结束了。

  某些时刻,弗兰会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慷慨,完全不计较个人利益层面的得失。然而,她也会在某些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有些坏心眼,比如对拒绝配合且态度消极的病患耿耿于怀。

  这次她并不打算为贝柏莎提供直接帮助。

  当然,这位医生同样不会对一位饱受心理创伤煎熬的病患过于苛刻。

  给予力量对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一场仪式,一次手术,一次授业即可完成。

  而除了上述之外,还存在比较间接的方式,例如小小地动用一下自己在狩秘者教团的“人脉关系”。无论猎人们对于这只小猫的究竟有何看法,至少海妲修女不会介意接纳她。

  让一体剑齿生物披上葬仪侍女的甲袍,向来还颇有画面感……

  同时,这也可以作为对总务庭态度的一次检验。

  虽说弗兰与葬仪庭的首席猎人保持着某种微妙的默契,但亚恒也不完全代表整个狩秘者教团,对于总务庭那奇怪的友善态度究竟来源何处……她也存有些了解的兴致。

  ——

  ——

  羹捏

第二十二章 雪国往事

  随着身体状态的恢复,贝柏莎在休眠状态下逐渐脱离原先那形似豹猫的小巧躯壳,继而转化为年轻的女性人型。

  她的相貌看上去似乎仅有十四五岁,五官端正柔和,只是眉头似乎无时不刻都紧蹙着,梦中亦不例外。而发育程度则要略微超过这个年限,已可称之为亚成体。

  在贝柏莎尚未苏醒时,弗兰嘱咐西格莉德取了一套崭新的病号服为其换上,自己则前去雾街旁侧的海脊宫殿邀请汐蒂亚来到诊所一叙。

  她想知道8那位古老的亥伊7尔贵胄对于这只剑齿六生物是否三会有独特的见解。,¨

  除此之外,此前在月波顿街收缴的那幅画蕴含着名为【覆皮描摹】特殊秘仪,同样需要汐蒂亚女士参详一二。

  虽说弗兰本身对于隐秘世界的技艺亦有独到且深刻的了解,但这家伙大多时候都醉心于完成自己的研究,因而这种事务能交由其他人来做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恰巧,雾街之内有一位学识渊博,技艺精湛且年岁略长的秘术大师,倘若不好好加以利用实在有些可惜。

  就当做是汐蒂亚女士的房租吧。

  片刻之后,随着细支高跟鞋轻踏地面的脆响回荡于诊所正厅,弗兰与汐蒂亚的身影亦出现在了玄关处。

  自从于星渊学会的伪造骸宫中处决麦尔维斯之后,这位亥伊尔贵胄的心情一直维持在较高的水准。虽然交谈相处之间一如往常那般恬静矜持,但那双湛蓝苍青的眼眸中能隐约窥见些许释然的轻快意味。

  此时此刻,雾街诊所的正厅显现出有别于寻常的“热闹”。

  海妲修女,汐蒂亚,西格莉德,以及黑暗科技时代的憎恶智能缇努维尔都在绒制沙发处安稳落座,并且目光一同聚焦于酣睡倾躺着的贝柏莎。

  幸运的是此刻她并未清醒,否则面对这诸多视线,想必会迎来莫大压力……

  “剑齿兽?”

  汐蒂亚沉吟片刻,继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亥伊尔贵胄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

  并非因为她没有见过真正的剑齿生物,正好与之相反,正因为她对于古老的猫型铸物有所了解,此刻神情中才会有所怀疑。

  “经过锻炉的熔炼而又逐渐冷却塑形,带着辟易疫疾的刃相强韧……气息和躯壳中的灵都很类似。但一些小特征又存在差异,相较于失落时代的那些古老存在,她要孱弱得多。”

  罢汐蒂亚伸着二指轻拈下巴,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摸一摸贝柏莎身体的其他部分,更加细致地检查下这只剑齿生物的躯体构造。弄清楚其怪异状态的真实来源。

  污位于旁侧的西格莉德同样不时眨动那双色如熔金的眼眸,并未掩饰对贝柏莎的强烈兴趣。

  棲寻常的秘仪研习者或许知晓剑齿生物,狻猊,又或是其他与之类似的铸造体,但大多只是将其归纳为古老神话史诗中并不特殊的某一种群,对其实质并无深入的了解。

  而作为初源太阳裂片与铸日匠师的西格莉德,则是无比清晰的理解眼前这一体剑齿生物意味着什么。

  那是失落时代神祇的作品,代表着铁与火技艺在活体领域的极致。黄铜作眸,生铁塑肉,熔金铸骨,纯粹的无机物在锻炉的高温炙烤中被赋予崭新的生命。

  潵瑰丽,危险,而又强大。

  四毫无疑问,这些自锻炉踏出的刃相生物是力量这一概念在现实中的物质显化,疫疾与衰弱仿佛永远不会纠缠他们。然而他们却又带着超乎寻常的脆弱,远比其他神话生物要易于堕落得多。

  似如果可以,西格莉德其实很想把贝柏莎整个拆解,从而深度剖析其制造工艺……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更多是因为她不是那么有自信能全须全尾的将其重新装回去。

  陑“按理来说,剑齿生物在尚未堕落沉沦之前不应当化为人形。并且即使化为人形亦应当十分丑陋,至少五官与肢体的形态一般比较粗犷刚毅……我曾见过几位前剑齿兽,对此略有印象。”

  汐蒂亚斟酌着言辞,继而进一步阐述起自己的想法。

  “而狻猊虽然可以主动化为人形,但他们不应该如此脆弱。并且,在‘制作’方面,也不应该出现可以被外行人轻易察觉到的瑕疵。”

  她的用词相当委婉,但真实意味已显露无遗。

  所有的亥伊尔都是贵胄的一手捏造的产物,因而这些诞自渊海的初代眷族对于造物这一领域大多极有心得。以汐蒂亚的视角与标准来看,这只“剑齿生物”在各种方面都难以称之为合格。

  “是的。”

  西格莉德点了点头,与她持有相同观点。

  “或许这么说不太严谨,但这只剑齿兽的身躯隐含某种难以描述的‘匠气’。哪怕使用的技艺异常深奥,锻造者却似乎并未为其倾注心血,只是在保证最基础的个体差异和多样性之后就草草出炉。”

  “就像……遵循某一标准的量产物。”

  话虽如此,西格莉德对贝柏莎的兴趣仍未有丝毫减退。

  量产的赝作纵然有失精巧,却也使得逆向工程变得更为轻松简便,匠师们对于拆解铸物一向颇有热情,就像从不在乎对外进行学术剽窃的白杯除谬者。

  “不要心急,西格莉德,这个小家伙目前还处于创伤痊愈后的恢复期。并且我对剑齿生物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如果不小心弄坏就不好了。”

  弗兰保持着微笑,语调柔和地叮嘱一句。

  闻言,海妲微微虚起SOUSuO:二∝"↑∫0ˉ℃◎…$▲∝si眼眸,不由抿了抿唇。

  她近乎无条件地信任这位医生在生物医学领域的技艺与手段,且毫不怀疑弗兰可以在将贝柏莎拆开后重新装好。只不过由她来说这种叮嘱的话确实有哪里怪怪的。

  似乎,这家伙才是对这一体剑齿生物兴趣最浓厚的人。

  交谈的声音似乎打扰了贝柏莎的酣眠,随着眼睫的几次微微眨动,她在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呓后渐然苏醒。强烈的警觉顷刻驱散了朦胧萦绕的睡意,她当即快速环顾四周,本能地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缩起来。

  然而贝柏莎很快发现自己正被置于正厅中央,几乎每个方向都坐着人。无论怎样在脑海中规划逃走路线……最终的结局似乎也只有被揪着脖子拎回来这一种。

  她目光隐含怯意的偷偷瞥向海妲,继而在对上那双灰栗色的眼眸后极快收回。

  她犹记得这位修女稳定而有力的双手,一旦与之接触,挣脱就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并且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隐约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异样感……就仿佛那身漆黑的修女甲袍之前潜藏着一只庞大的骇人之物。

  “你终于醒了,小猫。”

  “欢迎来到雾街诊所。不必担心,这里很安全,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危险因素。”

  正坐于贝柏莎对面沙发的弗兰交叉起双手十指,随即以一贯的营业辞令施以问候。此刻她已恢复那一贯的耐心,因而洛雷敦语的韵调显得柔和且富有魅力。

  “……希望如此。”

  贝柏莎缓慢地呼出一息,已不打算维持此前那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不过这位已塑为人形的剑齿生物此刻仍是心有余悸地将双手微微置于身后,不动声色地掩着臀部尾椎,动作之间隐隐带着些许防备,仿佛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完全无从捌知晓眼前这位医生的真实意图,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贸然反抗显然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对方无论是学识还是所持有的暴力都要远超自己,因此,她并不存在拒绝的权力。

  “冷静下来了吗?”

  见到贝柏莎的神态已趋于平静,弗兰单手托着脸颊,饶有兴致地询问起来。

  “嗯。”

  贝柏莎轻轻颔首。

  与她之前的表现相比,这家伙此刻近乎可以称得上乖巧。除了昨夜梦境中的见闻与交流之外,还因为眼下正厅中的其他几人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微妙。

  毫无疑问,她们都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人类形态,但那层表皮覆盖之下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却让贝柏莎一时无法确定。她并不知晓这股异样感源于何处,只是凭借着剑齿生物的本能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至于用语言区形容描述……则更加困难。

  毕竟贝柏莎就连她的母语洛雷敦语都尚未完全掌握,词汇相当匮乏。

  不过,她仍能通过嗅觉给予的反馈依稀得出些许结论。

  眼前的医生,以及她身旁的高大修女毫无疑问是所有人中“人类”特征最显著的。至少二者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而那位金色头发的侍女则像是一团纯粹的光与热,气息灼烫而温暖,带着莫名的亲切感。

  与此类似,汐蒂亚在贝柏莎的感知中仿佛一阵湿润温和的海风,给予自己的感觉深邃而缥缈。

  至于缇努维尔……哦,贝柏莎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位舰船AI,毕竟她使用着白杯人偶的躯壳,抛去外部的仿生部位之外几乎是纯粹的机械。

  “小猫,相信你凭借自己的观察也应该对现状有了一定认识。”

  “在我的病患列表中,你并不特殊。”

  “我承认自己对你的身份,种族还有过去都有些兴趣,但我仍会秉持身为医生迩∏九〃ˇ∞∈馓'五liu。娰中”∴轉〔∶qUN:的职业素养,保证你在治疗过程中的人身安全……现在你的身体层面的伤势已经痊愈,但精神状态显然难以称之为健康。”

  ”因此,我们还会相处一段时间。“

  弗兰以指尖轻点木质桌案,利落地将话题引入正轨。

  对于如何与这种有些暴躁的小动物相处,她倒也颇有心得。首先需要给予一定程度的压迫令其稍微清醒些,这是一切正常交流的前提。于此之后,才可以使用较为柔软的姿态与其建立最基础的信任关系。

  “贝柏莎,你是否有想过之后该做些什么?”

  “没有。”

  贝柏莎的回答相当干净利落。

  在洛雷敦时,她从不奢望未来或者明天。因为活着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今日阖上眼眸,次日能否再度睁开都是未知。或许一次休憩结束之后,自己便会与其他亲族一样成为他人兵刃上的饰物。

  而在被北国残刃的贩奴商队带进戈尔茅斯之后,逃亡则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纵然不像以往那样只有绝望,但仍然朝不保夕。

  “嗯~对于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家伙而言,对于对于未来没有概念也是很正常的。”

  弗兰对此并无意外,仍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那么,我还有一个小疑问。”

  “你曾被那一队‘雪国之锋’作为礼物送给冈瑟亲王,侥幸从府邸逃脱之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莫德威,还要前往贝尔法林街的地下交易所,解放那些被困于奴隶货仓中的囚徒们?”

  听到弗兰的问题,贝柏莎微微蹙起了眉,似乎不太清楚该如何回答。

  略作沉吟之后,她徐徐开口。

  “我想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被锁链捆住手脚,被钢钎刺进四肢,脖子上的项圈,潮湿冰冷的牢笼。我憎恨这一切……我儿时曾想过,是否自己会有一天被他人解救,但终究只是臆想,奇迹在漫长的等待中并未到来。”

  珥“身负剑齿之血者等来的从不是救主或者英雄,只有死亡而已。”

  救“我之所以能够逃离萨福渥,走出的每一步都铺垫着同胞的血和尸骨。因此,如果我能够为其他与我命运相近的人解脱枷锁,为什么不去做?“

  牭"而我为什么没有咬断萨福渥公爵的咽喉?只因为做不到……”

  潾说这段话时,她显得有些磕磕绊绊,但仍颇为倔强地想要完整表述自己的意思,以至于脸上泛起些许急切的殷红晕色。不过每次遇到卡壳时弗兰都会给予词汇提示,最终这段话才较为完整地说了出来。

  澌听完贝柏莎的陈述,弗兰轻巧地拨动着指尖,似乎对于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亲爱的小猫,你愿意袒露心声,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同时,你展露出了名为‘同理心’的特质,又或者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共情。这是影响社会亲和行为的重要组成因素……哦,很抱歉,我似乎说的有些复杂了。”

  陆看见贝柏莎那清澈中带着些许懵懂的黄铜色竖瞳,弗兰及时抑制了继续陈述长难句的欲望。

  4“综上所述,我愿意给予你一些除了医疗服务之外的帮助。”

  她稍稍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海妲修女。

  “海妲,不知道狩秘者教团是否有意接纳一位剑齿生物?”

  虽然弗兰像是在当场征求这位修女的意见,但二者此前实际上已有过私下交流,此时的一问一答更像是某种形式上的过场。

  “当然。”

  海妲沉声应下。

  随即,这位修女眸光肃穆地看向贝柏莎,但却并不像以往那样冷冽而带有些许蔑视感。

  “剑齿兽本就是某位旧日执剑者的作品,狩秘者从不拒绝‘物归原主’。恰巧,我们对于洛雷敦的看法与立场也与她相同……终有一日,我会一个一个亲手割下那些卑贱狂徒的头颅。”

  “贝柏莎,狩秘者教团会赋予你应有的力量,且不会剥夺属于你的自由。但你仍需要遵循猎人的诫律。在古老尘序烧尽之后,这是我们临近疯狂之崖时仅存的倚靠与约束。”

  “或许我说的有些多了,现在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身负剑齿之血的新生眷族,你是否愿意就此奉行尘序之诫,成为葬仪侍女?”

  言罢,这位修女向贝柏莎伸出了自己的手,动作正如若干年前来到康芒斯密室向她自己伸出手的那位首席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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