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贝柏莎,事先声明,这次是测试意在了解你躯体的极限强度,因此强度可能稍高。我希望你能够摒弃杂念,在出手时不要有任何犹豫,纯粹以‘杀死我’作为唯一目标。”
海妲简略地说明着,所言内容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冷艘★∠嗦¢:釟♂】务>%7〉&⌒?叁娰↑※◇冽感。
这位修女并未教过预备役的学徒,也没有怎么带过年轻的新猎人,对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多。因此,她只能尝试着化用记忆中父亲与淖尔教官的教学方法,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进一步调整。
第一步,通俗地说是“摸底测试”,只有先弄清楚教学对象的极限在哪,此后才能比较明显地观察提升状态。
“以‘杀死你’作为唯一目标……”
贝柏莎轻轻舔了舔唇角,略微有些犹豫。
虽然她曾用自己的后脖颈亲身领教过海妲的手部力量,但在其固有认知中,对方毕竟是一个人类……凡胎的脆弱毋庸置疑,太容易受伤,太容易染病,又太容易突然死去。
在狩秘者教团中,她得到了一丝来之不易的归属感,自然不愿因意外而使双方的关系产生裂痕。
“不必顾虑。”
海妲察觉到了贝柏莎言语中潜藏的忧虑,随即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在意这点。
“首先,猎人之间的博弈不论胜败生死,需要做的仅仅是饱含敬意地全力以赴。其次……哪怕你所处的隐秘位阶再高一个层级,我仍不认为你能令我受伤。”
这位修女语调稳定而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正在陈述既成事实。
这话倘若换成其他人来说,或许显得有些狂妄轻蔑,毕竟未至主祭的猎手怎敢在非人之物前夸口无伤?但从海妲口中道出……则算得上谦辞。
贝柏莎略作沉吟,随即点仲QUN:.‰舅俬灵【〗糁‖伍?…粶∝‰4了点头。
她已知晓海妲修女的态度,眼下自己所能做的仅有尊重猎人的传统而已。
“贝柏莎,在正式考核之前,你是否要挑选一件武器?”
海妲伸出食指指尖,拨弄着手中木柄折刀的锋尖,随即询问起事前准备的问题。
贝柏莎摇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我还不熟悉你们铸造的兵械,贸然使用它们只会拖累自己,并且……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我的双手几乎没有抓握能力。”
言罢,她不再压抑躯体中愈发升腾的躁动感,原本形如少女的躯体顷刻塑化,于炽热尖锐的锻物之光中化为兽形,葬仪侍女的制式甲袍再次散落一地,发出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响动。
相较于初见时的豹猫状态,此刻的贝柏莎才真正予人剑齿生物的直接观感。
自口中延展而出的雪白獠牙,富有力量感的紧绷肌肉,以及那双引人不安的黄铜色竖瞳……不过,她的体型似乎只相当于中体型狮虎,大概与其亚成体的年龄有关。
“嗬……”
她后背弓起,呈匍匐虎踞之姿,喉中滚动起低沉的嘶鸣,毫不掩饰自己的进攻欲望。
对于自锻炉而出的刃相生物,狩猎几乎是其刻印于骨血中的本能。她不需要进行复杂的设计或者思考,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瞄准敌人最脆弱的部位。
气势于无声无形中积蓄,待到迫近顶点时,贝柏莎即刻纵身跃出。风声呼啸,带起一片尘沙浮动。
“-锵!”
她形如短剑的利爪挥落,裹挟着巨大惯性径直落在海妲手中的木柄折刀上,金铁交击的骤响随即响彻校场。
“力度不错,比起次级的衍生邪嗣要强些,同样要优于一部分中+‘转Qun:29%令「☆泤▲.午<】+\寺常见的渊海邪物。”
海妲单手握着刀柄,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甚至尚有点评的余裕。
哪怕是在原体化手术之前,她亦能轻松接下这种程度的进攻。但或许会需要分出些精神用以暗中角力,未必能像此刻这样轻描淡写,以无可撼动的优势稳定压制对方。
凭借着这一瞬的交锋,贝柏莎对海妲的认识也快速清晰了起来。
……这个修女,似乎与自己印象中的人类有那么一点点儿小出入。
在贝尔法林地下交易所袭击仓房守卫时,她只需随意挥动利爪那些家伙的身躯便会连同武器一同被撕裂。仿佛热刀划开黄油,又或是裁衣剪切碎布偶。
而海妲不仅只用折刀这种具备明显缺陷的武器就接下了自己的挥爪,还能在角力中稳稳压过自己……最重要的是,自己蓄势而来,她方才却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她甚至还是用的单手。
尚不待贝柏莎将这个问题思考明白,她的身躯已自发性地调转攻势,呲起獠牙咬向海妲脖颈。双方距离极近,猝不及防下或许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海妲在她做出这个动作前就已洞悉其意图。
趁着贝柏莎将头颅凑近的刹那,她抬手紧紧抓住对方颈椎后部,继而借势调转方位,用对方自己的力量将其压倒在了校场地面上。
贝柏莎几次想要挣脱,但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仿佛自己此刻并非已显出剑齿生物的真实形貌,而仍是处于那娇小的豹猫状态,在钳制之下丝毫无法活动身躯。届时她才明白……海妲在考核前的说辞真的不含任何夸大成分。
哪怕自己在隐秘位阶中再攀上一层,局面比之现在恐怕也不会好看多少。
突然,贝柏莎感觉到了一个略显古怪的触感。私
此时的海妲一手捏住她的颈部,一手用于保持平衡,以跨坐姿态倾伏于她的腰背之处。这是一个颇为经典的上方位压制动作,倒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贝柏莎隐隐察觉到,这位修女的甲袍裙底之下,除了紧绷有力的双腿外似乎还有其他事物。整体呈鞭状,纤长坚韧,仿佛蛇蚺。贰
“喵。”四
由于这意外的讶异情绪,她一时无法维持剑齿生物的真实形貌,转而化为豹猫状态。叁
“无法长久维持剑齿兽状态吗?”
海妲缓慢眨动起灰栗色的眼眸,随即将贝柏莎拎起,拍了拍对方柔软毛发上沾染的灰尘。刢
“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保持几个小时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除了杀戮或者捕食的欲望外,不能出现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贝柏莎略有些没自信的解释起来。刺
她此刻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即使有意掩饰,眼眸仍一次次不自觉地瞥向身边修女的裙甲之下。强烈的好奇心几乎无法抑制,而她又不太确定这个问题是否会冒犯对方。蝟
是某种武器吗,不,那绝非武器的触感。
灵活,纤长,带有一丝温度,这很显然是某种肢体。摺
海妲很快注意到了贝柏莎略有些微妙的古怪神情。想要在一位拥有侧写天赋的葬仪侍女的零距离观察下藏匿心思,难度实在不小。至少不是她能够做到的。代
“嗯……刚刚你感觉到了‘那个’啊。”購
“喵?”:
贝柏莎一时不知是该回应还是该否认,最终选择装个可爱静观其变。
海妲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静神色,遂解释起自己藏匿于裙下之物。
“其实这本来也并非无法示人,考虑到医务庭每月的例行体检,被玛丽安女士发现几乎是必然的。但那样代表着我近段时间每天都要面临医务庭的各种取样……因此,我还是想在你的入门训练结束后再告知她。”
“而既然你发现了,那给你看一看也无妨。”
贝柏莎微微虚起眼眸,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将话说出口前,海妲已撩开修女袍服的制式裙甲,解开了革制长裤的腰带。
会,会是什么?
怀揣着某种难以言述的猜测,贝柏莎伸出爪子遮其双眼,但仍悄悄张开指缝露出一线。
下一刻,她看见了一条优美纤长,极具线条感的漆黑龙尾。
其上覆满瓷质感的细密鳞片,灵动而带着些许哑光色泽,与人类身躯的结合融洽至极,不存在丝毫不协调的异样感……仿佛生来就该存在于此。
“这是弗兰医生一次手术的产物,虽然在平常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但无法隐匿。”
海妲微微摆荡龙尾,将其略作展示之后又放回革制长裤中。
这位修女平时一般直接将其藏在裤腿中,但会略微影响行动。如果可以,她很想将长裤的尾椎部分剪出一个缺口用以安置龙尾,但又对自己的裁缝手艺不是很有信心。
是谓“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体八会过弗兰医生量体裁七衣的liu技艺后,她已叁略微有些依赖由对方来裁改服饰。况且尾椎是一个颇为隐私的部位,必须兼具舒适感与布料覆盖比例,颇有设计难度。
“哦,原来是尾巴啊……”
见到那条龙尾,贝柏莎没来由地舒了口气,继而将驱散那些莫名其妙的杂念。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转到了重点上。
“等等,海妲修女,你不是人类?”
面对贝柏莎的疑问,海妲很快予以解释。
“这要看你如何定义‘人类’的概念。倘若以躯体的凡性去界定,那么几乎所有第四阶梯的密教门徒都已远离人类的范畴。而使徒则完全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命。”
“而如果以血脉,基因,颅形来界定……我大概仍属于人类。”
在说出这个结论时,她也有些不太自信。
只不过,因为躯体层面的变化就对自身的身份认同产生怀疑,在这位修女眼中完全是多此一举的狂悖愚行。
笃信异教的狂徒之所以蔑视生命,大多就是因其认为自己已超脱同类,迈入了生命形态的更高位阶。继而怀揣着某种膨胀鼓噪的优越感,急于与过去所属的类群分割。
听到海妲的回应,贝柏莎并未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浅粉色的粗粝猫舌,舔了舔唇角。
生长着龙尾,能够在力量层面轻而易地压制剑齿生物的人类吗……
由于见到了海妲修女的特殊,她突然产生了一个猜测。
自己此前在雾街诊所见到的几人,还有那位医生,难道都像这位修女一样具备某种非人特质?纵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但她本能认为这应当就是真相……
在贝柏莎使用自己那并不算特别灵光的脑袋竭力思考时,海妲的声音悄然响起。
“贝柏莎,回神。”
“暂不必言肆及其他,你的八考核贰结果我si并不满意。攻势没有连〇贯性,一切行为都依靠本能驱使,并且会因为作战中不该存在的杂念而受到影响。”
她微微蹙着眉头,快而利落地点评着。
“考虑到是初次考核,例行处罚姑且作罢。”
“但在往后的时间里,我会增加你的训练烈度。如果你想要有朝一日回到北国,在萨福渥的议员们身上讨回你同胞流的血,就不要再如今天一样松懈。”
海妲在入门期间的教学由首席猎人包揽,而在她年岁稍长有了一定基础后就加入了葬仪侍女预备役……要特别说明的是,那一届的教官是以魔鬼著称的淖尔。
无论是亚恒还是淖尔,在执行授业课程时都保持着近乎苛刻的严酷态度。
而这也极大程度地影响到了海妲……她绝非是温柔的老师。
“嗯,我会尽力。”
贝柏莎微微咬牙,继而凝聚精神,努力尝试着想要恢复人形。
……
待到黄昏将终,星月随薄暮渐起,今日份的例行训练宣告到来尾声。
贝柏莎此刻蜷曲着豹猫的身躯在海妲旁侧躺下,似乎是过度劳累所致。
而哪怕身处梦中,她亦时不时略带烦躁地挥挠爪子,心有不甘地打着呼噜。
在白日的训练中,哪怕她已不再顾忌会伤害对方,怀揣着剥夺其生命的决心,拼尽全力也还是无法触及海妲。到最后这位修女甚至已不屑使用武器,全程保持着空手。
海妲端坐校场边沿的方椅上,将动力剑“涅”取至身前,细心地拭去其上的灰尘,继而取出油膏均匀涂抹。剑刃随即发出几道隐含不满的金属嗡鸣。
在“涅”的视角中,这位修女全程在给那只小猫当训练款猫抓板,几乎从未主动进攻,看着实在没意思,使剑昏昏欲睡。
倘若海er妲握着自jiu己,si定能将对方lin一剑分为两截si……san⊙wu≤liu∨si〔
虽然是充当免费陪练,但海妲也在进一步熟悉原体化手术所带来的改变。躯体强度方面的质变已不必赘述,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难以直接察觉的其他方面。
自己在保持肢体对抗状态时,心底似乎有某种欲望正在阴燃。
那是一股想要摧残他人躯体,沐浴鲜血,恣意释放暴力的强烈冲动。
痛苦而又引人陶醉。
倘若不加以抑制,在贝柏莎向自己露出獠牙作撕咬姿态时,她恐怕会直接用双手紧握其嘴部上下,继而将对方就这样沿着侧中线撕裂。
好在借由最初在手术室里袭击弗兰的经历,海妲已然知晓这份欲望的来源。
那是龙类的猎食本能,同时,与黑蚀龙的血液特质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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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贴和推荐票,少少的捏……)
第二十七章 设计寿命
诺灵顿南区,桑德兰克街,学院历史系教学楼3-028室。
爱尔莎端坐于教室前排,手持一本页边卷翘,满是字迹的笔记本,耐心地等待着今天的“异域国际关系”学科开讲。她神情自然,眸光明亮,充满年轻大学生的活力。
严格来说,这门课程隶属于政治学系,与历史学系下的博物学科并无过于直接的联系。然而政史不分家,二者的内容总会不可避免地相互涉及,适当听些也可供触类旁通。
除此之外,“异域国际关系”这门课在本学年也一直由泰伦斯这位历史系教授来讲。
据相识的学长透露,之前负责这门课的政治学系教授没有任何征兆地辞去职务,然后去市政厅当了外交官……这使得该课程出现了短暂的人事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