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自己这次唤来雾帷，似乎没有使用诊所会员的身份铭牌二【℃似—≡跉…澌≡杌×熘－●4搜§∏索【∷：。
尚来不及细思其中的差异缘由，海妲已然步入诊所，径直迈进玄关。
“日安，海妲修女。还有你，小猫。”
弗兰背负着双手，颇为亲切地作出了问候。
“日安。”海妲轻轻颔首。
贝柏莎看着两人熟悉而简洁的交流方式，没来由的缩了缩脑袋。
初见时，璐娅拉对弗兰的态度是亲昵中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怯，不过这丝畏怯已随着相处逐渐淡化，而这只剑齿生物对她的忌惮与害怕，则要纯粹许多。
说“恐惧”未免言过其实，毕竟是弗兰涤除了她的锈蚀诅咒，并且没有作出任何实质上的伤害行为。但距离“亲近”又实在相差得有些远。
咳，这位医生在勒维亚号上的体检手段实在过于令猫印象深刻，难以忘却。
简而言之，贝柏莎对弗兰有那么一些，小小的心理阴影。
“贝柏莎，在狩秘者教团是否适应？我听说葬仪侍女和外道猎人前期的淘汰率很高，想必训练应该相当辛苦。”
虽然以询问的口吻，但弗兰似乎并不打算通过对方的回答得到答案。
对于这位医生而言，绝大多数问题都可以直接在病人的身体上直接找到解答，并且其无法说谎或者掩饰。
只见她从海妲手中轻巧地接过贝柏莎，将其揽入怀中，捏了捏她覆满柔软绒毛的肉质小腹。
“身体曲线的比例没有太多改变，不过原始袋有变得更为饱满。葬仪庭的伙食还是像我印象里的那样不错，你的食欲应该也有所提振。”
她很快作出了判断。
剑齿生物壹只能摄入源于大lin地的食qi物，因而无法享受玖海产与飞禽，颇为遗憾。只不过洛雷敦的仿造技术显然没有完全遵从原教旨主义，这使得贝柏莎较于最初的剑齿兽存在某些差异。
正常来说，剑齿兽仅有兽形，且仅有在吃下不源于大地的食物后才会堕为人形。
而因堕落沉沦而沾染凡性的个体，则已无法再称之为剑齿兽。他们褪去了与生俱来的非凡强韧，在本质上已与凡人无异，只不过可能要稍微活的久些。
但贝柏莎可以凭借自身的想法化为人形，并不拘泥于古老刻板的固有守则。甚至这家伙还能保持小巧的豹猫状态，用以节省体力损耗。
听上去很灵活，富有便利感。
……但弗兰很清楚，这一切绝非毫无代价。
“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的健康程度都有所回升，并且趋于稳定状态。如果你是一位普通病患，那么我几乎就要为你的康复而庆贺了。”
弗兰逐节捏动贝柏莎的椎骨，似乎在丈量具体的规格尺寸，亦不时顺着毛轻抚其脖颈与背部，结合皮肉色泽估测发育情况，动作神情仿佛一位敬业的国际赛事评委。
直到贝柏莎眼眸低垂昏昏欲睡后，她才将其放在沙发上。
虽然贝柏莎内心深处并不是那么愿意承认，但这位医生安抚小动物的手法与经验着实相当娴熟，以至于她的反抗与抵触情绪还未完全成形就已消散殆尽。
“磨损，以及不正常的运行荷载。”
完成初步检查之后，弗兰说出了诊断结果。
“这个小家伙的灵性与力量与最初的剑齿生物近似，但一些内部构造却过于简单……简直像是人类模板的改装套用。进一步检查需要腔内取样化验，又或者直接拆开，对内部结构进行深度剖析。”
为了不刺激病患情绪，说这话时她使用的是通用语。2
这个半月以来海妲已经陆续教导起贝柏莎一些较为基础的通用语单词以及语法，不过距离她想要将上述那段话听懂，明显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玖
在听到“拆开”这个词时，位于旁侧的西格莉德眼眸微微亮起，泛起堪称明艳的熔金光芒。
见状，弗兰浅浅勾起唇角，显露一丝笑意。0
“带她去手术室吧。”思
“嗯。”
海妲应允下来。伍
这位修女将窝在沙发角落的贝柏莎抱起，是想说些什么稳定她的精神状态。但在她开口付诸实践前，却发现这只剑齿生物的眼眸已沉沉阖上，似是酣眠已久。路
弗兰此前的动作本就令贝柏莎有些恍惚，这也使得璐娅拉在进行入梦时毫无阻力，从醒到睡只在须臾之间。当然，即使她毫不配合，精神饱满地全力抵抗……其实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来到手术室内。
依照惯例，弗兰在完成例行消杀工作后微阖双手，展开【驱尘离垢】笼罩手术平台以及周围的室内空间。澄明光芒的覆盖下，原本冰冷的室内亦平添一股祥和气息。
整个拆解过程异常顺遂平淡，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毫无疑问是极其危险的。活体生物的身躯仿佛极精密又极脆弱的电子仪器，哪怕经过拆开修复后近乎完美的进行了还原密合，亦无法保证其能够正常运作。
但显然，这对弗兰而言只能算是较为普通的常规医疗手段。
在生体炼金，灵魂技艺，以及数十个千年后的医疗器械协同运作下，哪怕病患全心全意的求死亦颇有难度。
对于贝柏莎的拆解体检无论是技术复杂性还是凶险程度，都不及海妲原体化手术的百分之一。
哦，这还是较为保守的估算。
“原来如此。”
深度体检结束后，弗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剑齿生物自神祇创造，锻炉蕴生，可以称之为纯粹的神话生物。而作为仿造产物，无论是技法，工序，还是原料都有所杂糅，含有造物者的某种恶意。”
“上述几个因素中，最重要的是原料。”
说着，她伸出嫩粉色的舌尖，舔舐起略微干涩的唇角。
“贝柏莎，或者说所有源自洛雷敦的剑齿仿造物们，其原料都是曾为剑齿兽却沉沦为人者的灵魂。哪怕经过熔炼与除杂，仍有脆弱的凡性在这个过程中被保留。”
“而为了保证原料的持续供应，他们又会定期将仿造体处决，剥离有价值的肢体素材之后将魂质回炉重熔。从而构建完整的量产循环。”
“而即使有少数幸运的个体逃脱了处决，亦会因为凡性所带来的不协调而在成年后快速衰亡。依照贝柏莎现在的身体情况来判断，她的整个生命周期即使在极限状态下也不会超过二十年。”4
“贝柏莎体内‘设计缺陷’的本质，是部分特殊器官分化不完全。原本该具有完整形态的剑齿兽器官出现了向人类同化的畸变，从而引发了一系列并发症。”
“那些器官原本只用负荷人类的躯体强度，眼下却要保证一只庞大剑齿生物的生命活动。常年处于高荷载状态，以至于不堪重负，随着成体期到来而日渐衰竭。”尓
听着弗兰的讲述，海妲不由蹙起眉头，灰栗色的眼眸一时沉凝。
贝柏莎虽然在某些层面尚且有所欠缺，但无论是理念还是性格都与狩秘者颇为契合，并且拥有剑齿生物的诸多特质。只要再给予些时间，她必然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san
“是否能够对缺陷进行修补？”
对于这位修女的询问，弗兰只是轻轻摇荡起纤长的食指。
“修补？如果仅是这样而已，那我就成给洛雷敦低劣的造假贩子们收拾烂摊子的了。”五
她轻佻眉眼，似有不满。
“出于个人的审美理念，我得想办法给这个小家伙增添些独家设计……”
——
——
羹！
第二十九章 炼金四序
因为设计缺陷导致的先天性瑕疵，贝柏莎连带她几乎所有同类的寿命都被限制在了二十年左右。
这并非完全是工序与原料的问题，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北国工匠们的有意为之。
虽然伪造剑齿们的器官被人类特征所拖累，但仍可以通过削弱身体强度的方式降低运行荷载与脏器负担，以此延长他们的生命周期。
然而，这会导致他们产出的肢体素材品质下降。
并且寿命短对于北国工匠们而言或许并非缺点……这些人造的刃相生物拥有与原生种相媲美的力量与灵素，寿命却要远远低于他们，以至于整个族群都更加容易控制，符合其消耗品的定位。
算得上是一种“计划性报废”。
“说起来，贝柏莎似乎是我近年来第一次遇到与寿命直接相关的病例。以往的病人要么是尚有寿数但疫疾缠身，要么是自己动手解决了寿命问题……”
弗兰搓了搓手掌，继而略带兴奋地活动起手指。
一般的研习秘仪者哪怕仍属凡人之列，但只要完成第四阶梯的晋升，其生命周期就会被宽裕而慷慨地延长到至少三百年。而除了这种较为正经的途经，亦还存在其他或许不太体面，但更为直接有效的延寿方式。
例如一次次改换不同载体的“欲卉先知”喀尔米恩。
那家伙在真正踏入使徒之阶大概把所有能够找到的秘仪都尝试了一遍，只为更长久的留存于世，规避那愈发迫近的冷冽终局。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置闰裂解自身，化身镜中少女，以及通过交易获得古ＳｏＵSuｏ:9似￥$蚆〕.二≮★san三／嶺◎∩榕幼苗与亥伊尔先王指骨。
弗兰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西格莉德与海妲修女一眼，神情稍稍有些微妙。
虽然时机和场合似乎不是那么恰当，并且现在自己正被两道目光交错注视着……但她还是莫名想要咏唱那段经典台词，一时难以抑制。
片刻后，她抬手轻抚额角，将已涌入喉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即使是以这位医生薄弱的羞耻感，亦难以在即将开始手术的严肃场合一本正经地说出诸如“寿命论的气息，真是被看扁了啊。”以及“医学的力量，是无穷的！”之类令人难以理解的话。
“弗兰医生？”
见她一时陷入沉默，西格莉德颇为关切地凑近询问起来。
匠师小姐倒不认为弗兰是因贝柏莎的病情而显露迟疑，毕竟这只小猫只是在设计层面上略有瑕疵，只需通过一次重熔再造即可逆转。哪怕这位医生什么都不做，西格莉德独自一人都能完成上述工作。
看她一副认真的神情，大概是在思考改良方案的细节。
“抱歉，小西格莉德，我有些走神。”
听到西格莉德的呼唤，弗兰不由抬手掩唇，轻咳一声。
虽然刚才是在压制说定式台词的欲望，不过趁此间隙，她倒也将脑中的医疗方案逐步细化了些许，简单取一些药物和素材后就可以直接开始手术。
虽然这次的一助和二助可能在专业性上稍有欠缺，但至少在面对指令时执行力极高，能够为她分担不少低技术含量的繁琐程序。
轻舒一息后，弗兰开始嘱咐起了术前准备。
“先把她塑为剑齿兽的完整状态，西格莉德，豹猫的体型过小，安装植入物的时候不是那么方便。”
“嗯。”医
说着，西格莉德抬手按在贝柏莎胸口处，随着色如熔金的炽热辉光愈发炽烈，这只剑齿生物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鼓胀舒展，渐然占据整个手术平台。邻
亚成体的剑齿兽体型近似中型狮虎，并且还存在三分之一左右的再发育空间。倘若不是这座大型手术平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要为非人之物服务，现在恐怕还放不下她。蓤
说实话，弗兰对于剑齿仿造物那改换形体的塑化秘仪颇感兴趣。
贝柏莎竟然能只用眨一次眼的时间就从豹猫那么小小的一只转化为狮虎的体型量级，实在是有违物理逻辑，这多余的质量从何而来？甚至她还具有人类形态。溜
从食肉目到灵长目，从猫科到人科，从伏行到直行，从有尾到无尾，从四对乳到一对乳……汣
即使是弗兰，有些时候也会不免感叹于秘仪准则那超出常理的奇特之处。异
“弗兰医生，您具体打算在哪方面进行‘改进’？”俬
一直旁观的海妲沉吟许久，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严格来说，现在的贝柏莎是一位在编在册的葬仪侍女，属于狩秘者教团的内部成员。出于为下属负责的态度，这位修女还是想事先了解手术的具体内容。路
“亲爱的海妲，不必担心，只是一次毫无危险性的小手术。”蒐
弗兰自然不吝解答，她在着手指导西格莉德对贝柏莎内部构造进行重熔再塑的同时，一边轻车熟路地讲述起该方案的步骤和理念。索
“首先，需要抹除贝柏莎器官中的人类特征。”ｑ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对于剑齿生物而言，属于人的部分相当于某种畸变，又或者说累赘。它们是最初设计中本不存在的杂质，几乎要拖垮整个身躯。”U
“好在，这解决起来并不困难。”Ｎ
言语间，她伸出食指，引导海妲的目光看向正忙碌于重构贝柏莎内部器官的西格莉德。:
欲涤除杂质，最高效的方式自然是回炉重造。
而眼下整个诺灵顿都不会有比西格莉德品质更高的熔炉……构成初源太阳的物质，自诞生伊始就象征着炼金的最终阶段，即“完美的结晶”。
最开始，贝柏莎的身躯开始显现碳质的灰黑色，仿佛在光热的炙烤下陷入焦化。但数息后这些漆黑浊物纷纷零散剥落，化为随风飘散的烟烬粉屑。
黑尘消湮，白炽接踵而至。
原本瑕疵与缺陷的部分在这一刻在灼目白芒中升华，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合理性”被赋予其中。在纯粹的苍白光芒转变殆尽之后，深黄的铜色留了下来，周遭温度亦逐渐开始下降。
炼金过程中，西格莉德的表情完全不似以往柔和热切，其眼眸中闪烁着毫无情感的肃穆神情。但随着整个流程宣告结束，她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残酷是铸炉的特质，哪怕身为初源太阳的裂片，在以自己作为锻炉时亦不免要受其影响。
“完成了。”
她拭去额间并不存在的汗水，继而有些意犹未尽地长长呼出一息。
完整的炼金流程分为黑（Nigredo）、白（Albedo）、黄（Citrinitas）、赤（Rubedo）四道工序，她以黑色阶段的沉降，解离和除杂开始，以黄色阶段的活化和嬗变结束。
那么，为什么不以赤色阶段进行收尾，走完整个流程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