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67章

作者:鹤子

第七十一章 议会禁侍

  薄暮愈沉,夜亦渐深,苍白新月连同星辰一起被雾霭裹入,望去仅能见到一片迷离的朦胧。

  诺灵顿南区,桑德兰克街。

  随着十八时三十分的整点到来,街边两侧的路灯依次亮起,或许是灯罩之下堆积了太多尘埃与飞虫尸骸,以至于散发的黄炽光芒没来由的予人浑浊昏惑之感。

  已回归八教职人员身份qi,并完成了今陆日授课内容的尺蠖在街道上肆漫步。∞2.$

  此刻这家伙腋下夹着的手提包内塞满了各种不同类型的教案,而手中则捧着一本崭新的沉厚典籍,抬眼看去,其封皮上的书名为《深溟文书-佐帕罗斯译制版》。

  他的神情颇为投入,仿佛就连街边散步的余暇都不愿浪费。

  想要在维持舞者本职的情况下,保有在主祭中都称得上异类的阅读量,可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做到的。必须同时投入大量的资金,精力,甚至还需要那么一点儿天赋。

  看着手中这本来自狩秘者教团的典籍,尺蠖莫名有些羡慕起了除谬者。

  像此类制作精良,考据严谨,内容翔实,并且原始文献极为稀缺的第一手资料,大概也就只有白杯的学究们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弄到手然后将其整编成册了。

  要是用在戈尔茅斯收取典籍的老办法,那他得先等待数月乃至于数年,直到典籍的拓本流入黑市或者六目乌鸦的满月竞售后才能设法求取。

  而取得典籍的手续又往往是繁杂而令人不悦的,并且会让自己本年度的预算出现一次大额削减。哦,不过在拍卖会上花太多时间或许不能说是坏事……毕竟尺蠖就是在第三栖地的满月竞售中结识隐者女士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运势开始变好的契机?

  而现在,凭借着诺灵顿中央学院代理教授的身份,尺蠖可以用几乎称不上代价的“内部人员价格”购得各种文献,这让习惯了过节俭日子的他不免泛起某种难以言述的幸福感……

  当然,这并不代表尺蠖就愿意以纯粹的白杯研究者自居,他对于舞蹈这一寻求蜕变与羽化的古老技艺仍然痴迷,并且不可割舍。

  好消息壹是,经狩秘者0公开认证,沦溺六剧院的火灾并非源一于员工四疏忽或3者设施老化,而是异教狂信徒的蓄意破坏,因此剧院并不需要担任主责。

  并且那天出演的舞剧《瑙尔玛兰之下》广受好评,就连观演者中眼光最刁钻的鉴赏家亦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温柔,不愿用苛刻的语言对待它。

  总而言之,沦溺剧院得以在为期一周的重新整休后再度开业。

  这也使得尺蠖不用再苦恼于该去哪里寻找一个拥有同等曝光度以及舞台规模的下家了……

  沦溺剧院似乎也担心会因这场变故失去一位同时兼具编剧,舞台导演,以及领舞者才能的新人,因而连夜联系了隶属于夜蛾教派的情报商罗比肖,为尺蠖提供了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新合同。

  “嗒。”

  念及此处,尺蠖阖上了手中典籍,双眼亦不由微微虚起。

  舞者工作没有受到影响毋庸置疑是好事,然而那名为“海莉尔”的另一重身份也出现了些新考验。

  爱尔莎·洛伊斯,那个精力充沛而又富有考究精神的博物学科姑娘,她对舞剧中的历史典故兴致勃勃,充满热情,并且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结识自己……

  尺蠖对此暂且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所能做的无非是进行身份切换时再谨慎些。

  至于言行上的纰漏……

  说实话,他不认为自己会犯此类低级错误。

  恰在此刻,有一对手提鲜花与礼物的年轻情侣与尺蠖擦肩而过。

  两人身着诺灵顿秋季常见的旧式呢绒衣衫,一路交谈,男方似乎在谈论什么趣事,引得女方不时掩唇轻笑。

  桑德兰克街的商贸颇为繁荣,诸如此类的组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实在毫不引人注目,一路沿途走来,尺蠖至少有见到三四对情侣。要么是在寻找留宿的酒店,要么是在前往心仪的餐厅。

  然而眼下这yi迎面走过的〇两人吸引0了尺蠖的注意。♀■九∮″△∴≥′

  军人,抑或是在役的狩秘者?

  尺蠖轻抬无名指,提了提眼镜,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对恋人中男方的步伐要格外有力,并且肌肉的运行状态隐含令行禁止的节律。虽已抑制得几乎不见痕迹,凭借着舞者对肢体动作的敏感,尺蠖仍推断此人接受过为期不短的特殊训练。

  出于陌生人间的社交礼节,以及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未过度表露出自己的关注,保持着放松而自然的状态任由双方就此错身走远。

  以诺灵顿的传统,其实这对情侣的男方状况绝谈不上少见。

  他或许是在役或者退役的狩秘者,或许是白杯保卫科室的除谬者,同样,也有可能是其他教团或者私人组织的武装人员。人非铁铸,私底下总是要有点感情生活的,这相当正常……

  很有可能是尺蠖近期有些敏感,导致他多心了。

  身为以混沌与非理性著称的夜蛾舞者,没来由的怀疑与信任同样常见。然而与绝大多数同僚们有所不同,尺蠖习惯于时刻自省,因而总结出了一套不那么正式但行之有效的规律。

  例如……当一个人心中产生“我多心了”这种想法时,本质上是侥幸心理在驱使。他或许只是不愿意从更坏的方向考虑事情,又或是精神倦怠,不想再为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投入精力。

  要跟上看看吗?

  尺蠖微微舔舐起唇角,似有思量。

  片刻之后,他打消了这个不怎么有吸引力的念头。作为追奉隐者女士的门徒,他没有任何理由为诺灵顿的治安问题涉险,那是狩秘者的工作。1

  而倘若那枚由弗兰赠予的眼眸给出了启示,那么就算是更加危险的情况,他也会去设法执行。而现在,他的眼球没有出现丝毫异动。

  怀疑,思考,以及最终作出选择并未消耗尺蠖太多时间,他很快再度捧起《深溟文书-佐帕罗斯译制版》研读起来。双方由此背向行远,直至走过街道尽头,再看不见身影。〇

  而事实上,在当尺蠖向这对情侣投去关注时,这一男一女也在时刻紧密观察着他。凄

  “佐帕罗斯新译制的深溟文书?竟然真有人能在街上一边走路一边读这种东西?”

  “而且这本书我记得还处于半保密阶段?就连那些衔掠者奸商的手里也没有卖的。”就

  格蕾塔轻轻挑起眉,遂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是这对情侣中的女方,其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要略高于女性标准身高。除此之外,她的五官颇为规整,可以称之为姣好,瞳孔是清澈的蓝色,带有少许北国特征。四

  而一旁原本正在不知谈论什么趣事的男人当即止住话头,其脸上毫无破绽的笑容随之消失,仅剩下可以称之为冰冷的沉毅之色。3

  “刚刚有一瞬间,他在打量我们。”

  “但很快他就不再施加关注,与迎面遇到路人时本能地看上一眼没有什么区别。但出于谨慎起见,我们近期要减少外出查探的频率,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他的阅读习惯……以他的年龄和身份来看,倒没什么奇怪的。”

  男人很快恢复笑容,同时讲解起他的所知情况。

  “首先,已知白杯教团是戈尔茅斯剧变中最大的受益者,冈瑟亲王已几乎成为除谬者的台前傀儡,因此有深溟文书的译本并不奇怪。其次,刚刚的那个男人目测不到三十岁,衣襟前却别着学院的教授胸针。”

  “以他的年纪想要达到眼下的学术地位,倘若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不可理喻的天才,那么确实要把除却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典籍。”

  闻言,格蕾塔似有钦佩地抬起眼眸。

  “兰珀特,如果不是有你作为这次行动协同者,我大概刚刚来到诺灵顿没两天就会被机密庭的乌鸦们发现然后暴露……我有些奇怪,你们这种人究竟是怎么在一眨眼的功夫想到那么多东西的?”

  被称为兰珀特的男人听到对方的夸赞,神情并未出现变化,只是一如方才那样的叙说起来。

  “阅读,晨跑,挥动刀刃乃,至于扣下扳机都可以成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习惯。”

  “思考亦然。”

  说出这句话时,他并未显露出骄傲,得意,抑或其他表达自满的情绪。

  被他潜藏起来的情绪更多是忧虑。

  一般来说,诺灵顿是一座极具包容性的城市。毕竟四个规模庞大的教团能够在明面上共处,并且形成了近乎可称融洽的状态……换在其他地域,这是难以想象的。

  因此,在这里见到任何异国人都不足以令人感到意外。

  或许本地的某些家族仍会执着于区分天生的阶级贵贱,但至少狩秘者对无罪者都一视同仁。此言其实也不尽然,毕竟猎人们对有罪者也一视同仁……

  大多数情况下,洛雷敦人在这里不会受到歧视或者社会性质的不公正待遇。然而如果来者是隶属于萨福渥议会的禁侍,情况便截然不同。

  san不少资历颇老并有在洛雷敦悬刃校场服役过的猎人,哪怕只是听到“北国之乱”这个词眼眶便会泛起如血般的深红,继而在沉默中将弹匣中的子弹一颗颗退出再装回,亦或将腰间剑刃再度磨砺。

  萨福渥大公究竟作何打算,为什么会将我们调遣到诺灵顿来?这种地方,明显让更低一层级的谍报部队或者那些残刃消耗品去就可以了……

  那个从萨福渥逃出去的亚成体剑齿生物确实只是一个量产型而已,为什么值得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去追回?

  si身为禁侍之一,对于议会的命令,兰珀特所能做的仅有服从和执行而已,正如剑刃当无条件地供执剑者驱使。但很多时候他又无法抑制地深思,自己行为的意义是什么。

  正如他自己所言,思考是一种习惯,而他的这份习惯已然根深蒂固,难以尽绝。

  在伪装身份来到诺灵顿并蛰伏的时间里,他曾不止一次地使用遗物“狸牙罗经”以定位那个剑齿生物的位置,然而最终结果要么是目标丢失指针乱转,要么是指向狩秘者教团。

  虽然兰珀特对于格蕾塔的实力颇有自信,但对于二人而言,猎人的总部仍是绝不可踏足的危险区域。那位凶名赫赫的首席猎人常年行踪不定,保不齐就会正面撞上。

  而机密卿同样不知身在何处。

  无论他对于自己的伪装再怎么有自信,也断然不会狂妄到能够瞒过四卿之一。

  倘若暴露,能够直接战死大概会是最好的结局。而一旦遭到俘获,那么“脱一层皮”对于二人的下场而言或许都会是相当柔和的形容。

  密庭的审讯人员向来不相信真有抵死不招供之人,而在面对自以为硬骨头的家伙时,他们往往会罗列各种令人不安的奇妙小道具,然后展现自己的实践精神。

  毕竟……萨福渥议会曾经就是这么对待遭到捕获的狩秘者的。

  罢了,再想这些也无用,现在的唯一目标是继续维持潜藏状态,设法将那只剑齿生物寻回。

  ——

  雾街诊所,生物实验室内。

  随着弗兰启动【械制生物学】活体金属匣的录像设备,继而浅浅吐舌扮了个鬼脸测试影像质量后,授课影像的录制宣告开始。

  “晚上好,又见面了,亲爱的观看者。我是弗兰·赫瑟尔,雾街诊所的首席医师。在接下来的影像中,我将展示龙鬃螺鸠素材的物理强度,以及面对灵性影响时的状态。”

  “倘若强度与灵性〇特质符合我的预期陆,那么我会顺带完成4它的三铸物6学设计。”

  戴着银边圆框眼镜的弗兰以指节敲了敲身旁的黑板,显得富有学者的谦和感。

  “对了,这位是西格莉德,她是我本次测试实验的助手。虽然不知道会是谁有幸能够看到这份资料,但还是来向可能存在的观看者问个好吧。”

  闻言,双手垂于腹前的西格莉德缓步上前,花了些时间寻找镜头位置,然后被弗兰告知这台设备记录的是全息立体影像,不用看镜头。

  在这之后,她略有些生涩地作出问候。

  “夜安,我是西格莉德,雾街诊所的侍女兼匠师,同时是弗兰医生的助手。将协助她进行本次的铸物设计与后续的制造工作……”

  ——

  羹!

第七十二章 迷雾猜想

  在教学资料的例行介绍环节后,弗兰来到旁侧的医疗器械柜中翻翻找找,继而取出两对白色胶质手套,为自己与西格莉德戴上。

  西格莉德本身可以活化为炼金态,并且以她的种族特质,绝大多数的毒性,侵蚀,以及诅咒,对她而言都难以造成影响。因此,她其实并不知晓戴手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她还是颇为顺从的接受了。

  在简单的准备后,弗兰拢合双手展开【驱尘离垢】,在处理龙鬃螺鸠尸骸残片的同时对着留影设备开始了讲解。

  “这具龙鬃螺鸠的尸骸残片来自于‘阿比斯深渊’,它的具体栖息地在第六层‘来无回之都’。”

  “由于部分观看者可能对阿比斯深渊并不了解,而本影像资料又出于纯粹的教学意义,所以我将作一次基础信息介绍。”

  言语间,这位医生再度以食指指节轻叩起身后的小黑收》§鎖:朳‰ˇ悟●♂`六【°-〔丝私☆{貳板,并随之开始书写。

  “抛却对世界观的赘述,我们可以用更加直截了当的方式对阿比斯深渊进行形容。这是一个规模异常宏大的巨型纵向地穴,已知共有七层,其内部存在独特的生态,难以用常识理解的遗物,以及名为‘上升负荷’的特殊力场。”

  “相较于遗物与生态系统,其实我本人对于上升负荷要更有兴趣些。该负荷由身处深渊时的‘上升’行为触发,并依照深渊层级的深度加深而加深,具体程度与临床表现如下。”

  “一层:轻度眩晕。二层:重度晕眩,以及肢端麻痹。三层:幻听,幻视,幻触,以及平衡感扰乱。四层:剧烈的内部疼痛,并会伴随着眼耳口鼻的大量出血。五层:感官丧失,意识混乱,以及出现自毁倾向。”

  “第六层:人性的丧失,异化,以及剥离。严重者会直接死亡。”

  “第七层:具备绝对性质的,不可违逆的死亡。”

  在以板书将有关上升负荷的症状一一写明后,弗兰浅叹了一息,色如琥珀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遗憾。

  “虽然通过文献典籍与一些笔记资料系统性地了解过上升负荷,但令人惋惜的是,我一直没能对其进行实地调研。如果能完全了解它的发生机制,或许就能够在雾街诊所进行小范围的力场模拟了……”

  “那样的话,很多处于停滞状态的研究也能再度排上日程。”

  “需要说明的是,深渊生物以及无机物构造体对上升负荷存在抗性,甚至可以将其无效化。”

  “所以倘若有朝一日有机会前往阿比斯深渊进行探窟活动,那么西格莉德,缇努维尔女士,以及白杯的蔡尔德助教都应当会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言及此处贰,这位医生九似乎意识到肆自己讲〇的有些偏题了,当即掩伍唇轻咳一声6,再肆度说回本次授课录像的正题。

  “回到我们今日的研究对象‘龙鬃螺鸠’。”

  “它是第六层的顶级掠食者,或许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之为霸主。其体型在三十米以上,六足行走,甲壳下层存在液态毒素,常用驱赶与捕食方式为践踏,啄击,以及通过尖喙高速喷吐分泌物。”

  “经过解剖学检验,现在我所得到的龙鬃螺鸠尸骸残片大概是主体的二十分之一,具体构成为骨骼,甲壳以及血肉生物质。”

  大概是出于研究者特有的讲解欲,弗兰顺带将该生物的大体习性也阐述了一遍。不过有一部分她没有提及……即龙鬃螺鸠具备极强的领地意识,并且这家伙超乎寻常的记仇。

  甚至足以称之为执念。

  “一切就绪,可以进行物理强度测试了。”

  弗兰给予了西格莉德一个开始工作的眼神,后者即刻会意,取过一块平整的片状残骸,将其置于雾街诊所特制的一体式材料试验机上。

  “依照惯例,我们将优先测试抗拉强度,屈服强度,断后伸长率以及断面收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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