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还不使用吗？不用你背上那把剑吗？不尝试招来虚伪的太阳把我燃成灰吗？”
“你说我背上的剑？”
海妲此刻已然理解为何对方会选择自己作为袭击目标。
自己在铸日教团的事件结束后突然开始佩剑，确实蛮可疑的，很容易让人产生相关的联想。
除此之外，他显然知晓西格莉德能够化作剑型。但这个情报恐怕仅有狩秘者与铸日内部知晓。
眼前这个血族当真来自铸日总殿？该怎么形容呢，信仰太阳的教团竟然会有吸血鬼，无论怎么想都有些违和……
这家伙既然敢于让自己拔剑，恐怕他拥有反制西格莉德的手段。否则依照正常吸血鬼的体质，光看到她眼睛就会烧起来。
“不惧阳光的吸血鬼，而且经过未知的炼金改造七……如果是这种情况9，应该足够一试弗兰医生4的剑了。”¨(
海妲从革制的鞘中取出动力剑“涅”，轻吁一息，将泛着凛冽寒光的剑锋指向了拜厄斯。
“嗯？”
见到一把与想象完全不符的剑刃，拜厄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缕幽邃且深沉的森然死意牢牢锁定了自己。
“修女小姐，你装在鞘中的那把剑，不是‘伪日’？”
拜厄斯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撤回阴影中。
“看来我似乎有些草率。那个，可以和解吗？”
——
第五十四章 控制组件
“你很幽默。”
海妲双指一并，轻拭动力剑【涅】澈如镜面的剑锋。
倘若拜厄斯没有伤害那些流浪者，那么一切都还存在斡旋和转圜的余地。狩秘者与铸日同为序列内的四位正教，她可以容忍对方一定程度的僭越。
但在诺灵顿城中以居民为食，则毫无疑问突破了她的底线。这是对狩秘者诫律的践踏与亵渎。
莫说眼前是一位实力不明的血族，哪怕是三位日冕骑者之一，她亦不畏对其拔剑。
“左手。”
海妲双目微瞑，嘴唇翕动之下，一个词被她轻而缓的吐出。
正当拜厄斯思考含义的刹那，他看到了自己左臂从肩胛到腋窝的截面。
整只手臂几乎是瞬间就脱离了他的身体。而海妲的身形亦近在咫尺，吹息可闻。
“右手。”
动力剑的挥舞带起切裂空气的爆鸣。海妲挥舞着沉重的直剑，动作却又带着舞蹈般的节律，如同踏在无形无声的鼓点上。
拜厄斯的整条右臂应声滑落，就连切口都凝滞了刹那才涌出血浆。
沉重而庞大的动力剑在海妲手中轻盈的如同鸟雀的翎羽，似乎仅用二指就能拈起。她虽然维持着双手剑的架势，但随时能够切换到单手持剑，动作交替之间严丝合缝。〇
又是一道目不可视的致命刃光掠过，拜厄斯的左腿应声而断。〇
“喂！为什么这次不先提醒了？”
随着拜厄斯不满的抱怨声响起，他最后的右腿也脱离了身体。
仅仅是片刻的交锋，这位血族已被削成人彘。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能够碾压普通人类，但在海妲面前却显得如同婴孩般羸弱，近乎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没有‘伪日’那般耀眼，但你手中的剑同样称得上绝品……即使是日冕骑者的佩剑也无法与之媲美。”
哪怕仅剩下了躯干和头颅，拜厄斯仍没有停止言语。他的身体再次开始了分裂，由阴影与血液纠缠织造的蝙蝠继而涌现。
海妲眸光清冷，就像是早已料到。
在她即将一剑刺出时，拜厄斯的身躯并没有变为蝠群，反而全部溶化，垮塌成一地黏腻乌黑的血浆。
化成血浆的拜厄斯极快的背向海妲逃离，头也不回的就钻入了街角下水道的缝隙之中。
“……察觉到了吗？”
海妲眯起眼睛，稍一振剑，袪尽剑身上的尘灰后将其重新置入鞘中。
“薇薇安，我们回去吧。顺便带上这次的战利品。”
“嗯，好。”
薇薇安应下海妲，随即看见这位修女将置留在地上的一只手臂捡了起来。
仓促之下，拜厄斯尚有一臂未能一同化血带走。
……
重新凝为人型的拜厄斯在下水道中用仅有的一臂扶着墙，缓慢而虚弱的前进着。
“那把剑的气息异常内敛，就连祷文铭刻也全都隐藏在了内部。但却能带来某种影响……就像在渴望着生命。”
拜厄斯缠着绷带的手微微颤抖，被对方的剑连续四次斩中后，他的自愈能力和精力都出现了衰弱。
他的皮肤和骨骼被用满是铸日祷文的复合金属替换，就连血管中流淌着的也是贤者之石化作的液态流体。
这使得其肉体拥有超乎寻常的强韧，并且免疫了阳光直射。
而与此同时，他还能使用血族的种族天赋以及相关秘传。也就是此前的【化蝠】以及后来使用的【化血】。
“还有那个修女，那个眼神……她真的不是主管吗？不，即使是主管也未必有她的压迫感……”
拜厄斯从地上的缝隙中摄起一只肥硕的灰皮老鼠，快速的削去头颅后将断口对准了绷带下的嘴，继而将内容物完全挤入喉中。
他之所以没有故技重施的再度蝠化，是因为注意到了海妲眼眸瞳孔的移动。
那灰栗色的双眼在一个刹那间移动了三次，每一次都锁定了自己的不断尝试藏匿的心脏。
那一刻，冰冷的预感笼罩了拜厄斯，就像是死神于耳畔前冰冷的吹息。
他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那感觉令他自己都感到了诧异，自己凭什么认为一位葬仪庭的侍女长能够在漫天蝠群中精准的命中由心脏塑化的那只？
但在最后一刻，拜厄斯遵从了自己的本能。
他强制终止了蝠化，并且使用了【化血】脱离。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溶解整个躯壳这让他变得很虚弱，而且还失去了一只手臂。
“呵，不过，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西格莉德不在海妲身上。但提耶尔给我的遗物没有任何反应，她究竟在哪呢……”
——
整个九月份，诺灵顿城风平浪静而又毫无波澜，显露出某种安宁祥和的假象。
“杯中仆役”通过第一类仪式降临所引发的星界振荡昭示着某种恐怖的趋势，而他悄无声息的消亡则更加引人悚然……
这使得诸多密教尽数陷入蛰伏，显然，没人愿意陷入神祇间的纷争谋画中。
北区13号，雾街诊所。
弗兰的专属手术室内。海妲此刻虽然仍然穿着葬仪侍女的修女袍，但衣袍外套了一层护理人员白色的制式褂衣。
她身前摆放着弗兰的小药箱，其中整齐的罗列着诸多形态奇异的手术器具，以及呈放未知溶液的药剂管。
“07号器械，贤者之石制柳叶刀。装载着玫红色的圆型刀片。”
“♀¨泀￠｀似〓♂叁{≮钐∈琳5蒐索:好。”
弗兰伸出了手，而海妲则稳当且利落的将指定的器械交到了她手上。
“103号合剂，对，飘着绿色叶子的那一管。它能保持炼金系统在化学层面的稳定性……”
一般来说，由于【驱尘离垢】的存在，弗兰在进行手术时不需要遵守寻常的手术室规则。被微光所覆盖的区域是近乎无菌无尘的，不必担心感染的问题。
这次之所以要求的严谨些，主要是为了对海妲进行授课。
毕竟自己的护理长不能真的在医务方面一窍不通，在战场机动上一骑绝尘……哪怕敷衍的懂一些都好。
“有感觉到烧灼，撕裂，谵妄，精神恍惚，或者其他不适吗？”
弗兰关切的询问着手术台上的西格莉德。
此刻她面朝里侧的躺着，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无菌衣，露出白皙的背部皮肤以及精致错落的肩胛。
“目前我感觉体内很稳定，没有失控的迹象。”
西格莉德的身躯在保持人类状态时拥有常人全方面的生理感受，但那是炼金程式模拟的产物……她能够自行调控幅度。
而现在，她要把这份虚拟的感官最高程度的放大，以求敏锐的感受身体的细微变化。
“哦，这很好。没有痛感说明你体内的裂缝在逐渐弥合，我们可以进入最终疗程了。”
弗兰双手微合，言语间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欢悦。
煅烧，定型，淬火，回火，任何一个环节的差错都可能让剑器内部产生缝隙。
而西格莉德的炼金程式充满了诸多波折，这也使得最终化为剑刃的她是不完美且不稳定的。
倘若弗兰没有把她带回雾街诊所，铸日教团也没有能成功将她回收……那么在她大概会于几年后自我崩解。在彻底释放所有能量后，重新化为“初源之日”的裂片。
“身体构造和炼金器官的运行原八理已经不用再研究了吗？3”¤&“∈
虽然这样近乎不着片缕的躺在手术台上令西格莉德有些羞赧，但她其实也对自己目前的状态颇感兴趣。
而且对象是弗兰医生，她并没有从研究中感受到冒犯，因此也没有产生抗拒……
“暂时不用了，亲爱的西格莉德，相信我……现在我要比你更加熟悉自己的身体。”
“那‘最终疗程’的课题是什么？”
“嗯……是你身体的‘后门’。”
弗兰沉吟片刻，随即给出了答案。
“……那是什么？”
西格莉德一时间没有理解弗兰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她感到脸颊涌起一抹滚烫。
“是用于控制你的‘指令组件’。它被刻写在构成你躯壳的炼金程式之中，以便绕过思维和意识，直接操纵你的躯体。”
弗兰拿出贤者之石晶体雕刻而成的玫红色手术刀，轻巧而精准的划开了包裹着西格莉德脊椎的生物组织。
从皮肤到骨膜，直到整个脊椎完全暴露。
“还记得在铸日高塔时吗？安德森使用某种秘术后你就不可抑制的化作了剑型。当时我已有猜测……铸造你的人恐怕拥有强制操纵你的手段。”
“而现在，我需要拔除这个不太友好的后门程序。”
弗兰显然已经知晓西格莉德体内“指令组件”的位置，动起手来没有丝毫犹豫。
在圆锯粗暴而又精准的切割之下，她从完整的脊椎中……取出了一节。
这一节椎骨没有任何异常，无论是颜色还是质感都完美的融入了整个脊椎结构中。但如果细致的端详，则会发现它密密麻麻的铭刻着难以分辨的无色祷文……
海妲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虽然在做手术的不是她，但她仍从背部隐隐感受到了莫名的幻痛。yi
“弗兰医生，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西格莉德紧紧地咬着唇，她此刻已经屏蔽了痛觉，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极快的失去稳定性。lin
心脏搏动的紊乱而猛烈，简直像是要从胸膛中跃出。
她的胸口如煅烧的金属般泛起红热，如温控失效的反应炉，正不可抑制的走向熔毁。榴
“巧妙而又阴险的设计。强行祛除这个组件会破坏整体的稳定性，从而由内而外的引发崩溃……”玖
弗兰咧起莹润的唇角，笑容兴奋而恣意。伊
“海妲修女，给我081号固体制剂。没错，就是那块正在发光的椎骨。”死
随着海妲递来这块正散发澄明微光的椎骨，弗兰精准的将其嵌合在了脊骨的缺失之处。
西格莉德随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胸口处的温度和光热随之冷却了下来。瘤
“万幸，你的体内没有普通人类的神经网络和毛细血管。不然接合又是一个大工程。”刺
【您的解析度变化：禁忌炼金（24％→28％）】猬
看到相关解析度的增长，弗兰琥珀色的眼眸中显现出满意的神色，随即开始了缝合和收尾工作。4
“弗兰医生，你刚刚使用的……是用之前的深渊原料‘光明阶梯’作制成的？”折
恢复过来的西格莉德对弗兰刚才使用的东西有些熟悉。代
“没错。我对它做了骨型雕刻，并且用活体金属的技术做了些加工。”購
弗兰轻抚西格莉德背部皮肤上那堪称狰狞的缝合痕迹，它随即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隐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