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实际上整个缝合流程都是没有必要的。只要西格莉德状态稳定,诸如此类的伤口她能够随意修复。
“西格莉德,你应该也有些疲倦,不如借此机会睡一会吧。”
弗兰缓步上前,给西格莉德披上亵衣和睡袍。
“即使不会感到困倦,也要保证适当的休息和放松。正如大多龙类喜欢一睡百年……咳,不过其实它们只是单纯的嗜睡。”
“嗯……”
西格莉德的确已经非常疲惫,在听罢弗兰轻柔而又富有引导性的低语后随即感到困意上涌。
如黄金丝缕般的眼睫上下弥合,她陷入了深眠之中,均匀而轻缓的呼吸声悄然响起。
弗兰轻轻拭去额头上的一缕汗水,将被濡湿的发丝重新归拢。继而示意海妲将她抱回了房间。
“哄成年人睡觉有些时候比哄小孩子要轻松得多,至少不用讲睡前故事。”
看向海妲渐然深入廊道的背影,弗兰眯起眼眸,莫名升起了一丝欣慰。
“搬运病人这种活儿终于不用我自己干了,真好啊。”
“说起来九月份过得真快,这就快到月末了。果然是最近太沉迷于西格莉德的身体了……”
弗兰稍稍低头,空濛晦暗的苍雾不知何时已没过自己脚踝,漫卷般弥散着。
“六月份的季度出诊拿到了Apollyon(深渊)级别的完成度,那么这次的难度应该低些。不过九月份的难度整体偏高,应该不至于无聊吧。”
她随即伸手掩唇,打了个哈欠,舒展起有些僵硬的纤细腰肢。
舅———
澌三月是怠惰的月份,鹤子啊鹤子,你今天又没码字,先前的码字计划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蚆第五十五章 回忆悖论 【最后一位修女】
氤氲虚离的苍雾萦绕于弗兰的身旁,如有生命般的涌动弥散,像是祭祀礼服铺展开来的盛大裙摆。
俬“弗兰医生,出诊时间是在今天?”
伞海妲安静的立于手术室外,显然已经将沉眠的西格莉德送回了她的卧室。
散“嗯,正是。”
鲮弗兰轻巧的将双手背在身后,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海妲。
伍“海妲修女,我可无法保证这次的出诊不会像上次那样一去就持续几年……虽然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但仍有连续发生的可能哟?”
“请无需担心这点,我能承受。”
海妲近日需要些时间研习《缄默箴言》中的秘术,以完善思维中相应的术式模型。
因此,交界地之行那种以年为记的时间跨度也变得易于接受了起来……
“哦,这太好了 。很高兴能再次与海妲修女同行……不过这次出诊的危险程度要比上次高些,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提前适应其中的‘差异’。”
弗兰提起手术台前的小药箱,将试剂与器械稍作收纳后将其合上。
她随即正了正小西服的衣襟,俨然一副准备出远门的神态。
弗兰虽然常年独居于雾街诊所,但其实并不讨厌有人一起出诊。
正如福尔摩斯与华生,波洛与黑斯廷斯,一位足够可靠的友人在某些时候能够给你带来意料之外的帮助。
而对于弗兰而言,海妲的存在能够帮助她免受绝大多数体力劳动的折磨……这就已经完全足够。
……苍雾笼凝,两人的身影逐渐消隐其中。
——
【跨界季度出诊开始。您即将前往“希赦姆精神病院”,本次出诊为双人执行。】
【诊疗对象:永恒游荡的无名修女。】
【病患档案:绝望的修女漫无目的游荡在旧日遗城恢弘盛大的废墟之中。她忘却了过往的誓言,忘却了遵行的诫律,忘却了自己的名字……现在的她只是一具被往昔执念填满的空洞躯壳。结束她的痛苦,还是……?】
【症状:偏执型人格障碍(末期)。】
【警告:这里是时序古榕分裂垂落的亿万枝桠之一,保持敬畏,保持恐惧。你所目睹的一切或许是你终将经历的未来虚影,亦或许是永远不会到来的惊鸿一瞥。】
【开始接诊刺’⊙猬摺代购{:∴ˉ♀※∠∮·'ˉ流程。】
——
“弗兰医生?”
海妲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无光的灰白,一切气息在刹那间禁绝消散。甚至原本近在咫尺的弗兰如同被凭空抹去,再无法感知。
缭绕着纷飞夜蛾昏黄街灯逐渐亮起,周遭的环境逐渐清晰。
这里是正值沉瞑深夜的街区,绒花柳絮般的雪在凛冽北风的裹挟之下翩然洒落。
灯罩上纷乱的黑影原来并非蛾虫,而是乱舞的雪花……
海妲呼出一口温热的霜气,本能的裹紧了修女袍外的大衣。
血腥味。
黏腻而腥臭的血腥味充斥着整条巷道,暴力的冲击着她因寒冷而有些麻木的嗅觉。
“这就是弗兰医生说的‘有点危险’吗?”
海妲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以至于舌尖沾染了几片雪花。她四下环顾,这整片街区似乎除了灰白的雪之外……就只剩下了无垠的黑暗。
弗兰医生不知去往了何处,但她的气息此刻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无论是从物理层面,还是灵知层面。
她没有先尝试奔跑以穿越这片弥漫着诡异气息的街道,而是伸出了手,轻轻拭去旁边砖墙上结霜的灰迹。
“专业疏通下水道,一通百通,事事恒通。有意请前往诺灵顿北区09号,23栋咨询详情。负责人摩洛克·达罗先生。”
熟悉的小广告佐证了海妲的猜想。这里是诺灵顿……
这个发现给予她的震悚感甚至要超过在交界地目睹那株直通天际的黄金树。
无论那代表着神灵意志的巨树多么宏伟浩渺,它终归是能够被“常识”所轻易理解的。
你也曾目睹过太阳,所以哪怕你不明白那垂于天外的星体代表什么,也大概能理解其带来无穷光热的浩然伟力。〇
但眼前的一幕确实让海妲的逻辑产生了些许错乱,同时,她脑海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0
“这里……我曾经来过。”7
海妲的身体素质实属过硬,哪怕仅仅身着单薄的衣物也没有感受到太多不适。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时间很充裕,倘若自己无法找到维持温度的方法……身体的极限和失温症终会到来。六
她踏过地面上已经凝起冰花的污血,灰栗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几缕在邪嗣尸骸上燎燃不熄的火焰……玖
终于,海妲想起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自己曾经杀死某位外道辅祭之处,也是与弗兰医生兰初次相遇之处。她本该在第一眼就回忆起的,但因为在雾中穿行的恍惚,故而多花了一些时间。澌
“为什么我会回到这里?”san
海妲由衷的产生了一丝疑惑。
但于此同时,最初的恍惚感也已然褪去。依照狩秘者耐心和冷静的传统美德,她开始分析起了自己的处境。
“是回到了过去的诺灵顿,还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某段记忆中?”
海妲缓而有序的向前行走着,同时警惕的观察四周,以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变。
她穿越仍在扭动的触须和骸骨,一步步走向街区的尽头。这里周边的墙壁能看到几枚漆黑的弹痕,应该是自己当时对邪嗣射击所留下的。
海妲来到记忆中自己倒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人型的雪堆。积雪不厚,因此能够依稀看出雪中人的衣着和轮廓……
打空弹匣的枪械,散落一旁的木柄折刀,以及漆黑的束身修女袍……毫无疑问,这是那时力竭濒死的“她”。
海妲眉目紧皱,伸手拂过雪中人的脸庞,想更清楚的辨认其相貌。
但下一刻,她灰栗色的瞳孔骤然缩立。
有什么东西,在柔和白净的雪堆之下……缠住了自己的手!
那触感如同布满错落獠牙的触须,顷刻间埋于薄雪的人已猛然挺起身躯。
虽然海妲能隐约从对方的五官中看出自己的痕迹,但那人脸部从眉心到下颌存在一道巨大且狰狞的裂口,异化的血肉正癫狂的蜷曲扭动着。
“哼。”
海妲银牙咬合,眸光微凝。
动力剑“涅”转瞬间斩出,将这已然完全被邪嗣占据的“自己”一击枭首。她的头颅滚落在积雪中,发出一道近乎无声的闷响。
哵〃、俉〉〔岐⊙_瘤→~榴『¨衫偲≯〃俬〈】珥瑜寒:“嗬嗬……咳咳……”
那枚头颅微微张开了嘴,失去血色的灰白嘴唇不住的翕动着,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咳咳,嗬……海妲……”
“……海妲,停下……快住手!弗拉梅尔医生要窒息了!”
随着那枚头颅发出一声惊呼,海妲的眉头皱了起来。熟悉的恍惚感再次涌来,而且不知何时,周围变亮了……
“护士,给她打镇定剂!先把医生救下来!”
惊慌失措的女声伴随着尖叫不断响起,引得海妲莫名升起一丝烦躁。她随即感到有一双手柔软且纤细的手按在了自己手腕上。
“咳……等一下。不必惊慌,海妲现在的情况很好,不着急使用安定药物。”
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弗兰。
海妲紧咬嘴唇,利用痛觉驱散了笼罩在思维之上的朦胧……她发觉自己身处一间干净且整洁的病房中。
整个房间通体白色,周围弥散着消毒水淡淡的气味,许多不知名讳的仪器管线连接在自己身上。
而且,此刻她正掐着弗兰的脖子。
从对方脖颈上的红痕和微青的脸色来看,自己的力道绝对不轻……
“……抱歉,弗兰医生。”
她快速的松开了手。同时向弗兰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希望她能够对现状略作解释。
重新能够呼吸的弗兰长长的舒了口气,轻咳几声后略作嗔怪的白了海妲一眼。她随即捻起一缕浅白如霜的束辫,放在指尖微微缠绕。
“弗兰?嗯,似乎在你的梦里我一直都是这个名字,简洁悦耳,我不讨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称呼我真正的名字—〇/%○‰→÷腫|%ZHuaNquN:—弗拉梅尔。”
“这样,我们的后续疗程才能愉快的进行下去。”
这位自称为弗拉梅尔的医生虽然否认了弗兰这个名字,但她与弗兰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极为相似。
即使是双胞胎恐怕也难有如此相像。
“……这是哪里?”
海妲紧盯弗拉梅尔双清澈却又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想要从中窥出些许破绽或者端倪,但对方的眼神中似乎只有纯粹的诚挚……
“这里是希赦姆精神病院。”
弗拉梅尔的声音熟稔而利落的响起,就像是同样的问题已经解释过无数遍。
“海妲,许多年来,你的意识与自我一直被困在回忆的泥沼中,我们则无数次尝试想将你从幻梦的沉溺中唤醒。我们使用了能想象到的一切治疗手段,甚至就连你在谵妄中的呓语都做了记录和编译。”
“直到今天,你终于走出了那片黑暗中的雪夜巷道。回到了我们身边,回到了‘现实’。”
她如此说着,语气带着几欲泣咽的欣慰,甚至眼角当真泛起了莹润的泪花。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海妲揉了揉眉心,试图重新整理这已然化成一团乱麻的思绪和逻辑。
她看向刚刚发出尖叫的女人,对方的长发和眼眸通体都是熔金般的色泽……毫无疑问,是西格莉德。
但这位西格莉德并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那样腼腆却又充满热情,相反,她似乎相当的暴躁易怒。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可谈不上友好。
“西格莉德?”刺
出于试探,海妲还是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猬
“哼,我的名字你倒是没记错。”
西格莉德撇了撇嘴,带着些许不忿的回应了海妲。显然是对她之前企图伤害弗拉梅尔医生的行为有些不满。摺
“好了,护士,重新把拘束带系上吧。这次记得把锁扣拉紧点。”代
她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声,旁边的护工随即将海妲重新按回病床上,用尼龙制的拘束带捆住了四肢。購
“有一位等待许久的人想见你一面,我们姑且回避,请你和她单独谈谈吧。”:
“我知道,现在你或许仍认为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虚幻的。但我希望她能够让你更深入的看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