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市政厅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身亡’。他们大概自己也有些心虚，不愿深究。或者说，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弃子……无论怎样，喜欢小男孩的变态确实该死。”
报纸上的案件讲解充满噱头，但描述实际情况的内容并没有多少。
弗兰单手托着脸庞，随即看起了别的内容。
此刻，西格莉德已经将整个餐厨房和餐厅都收拾的干净利落，大理石制的厨台被擦得甚至能够倒映出人脸。
她颇为满足的轻吁一息，随即踏入正厅，来到高大的木质书架前。
“第5排，第13列……”
经过一番查找，西格莉德找到了弗兰初学者时期使用的食谱。
深棕色的皮革制封面，书页中幽幽弥散着诸多香料的复合气息，大概是常年处于厨房染上的。
它的名字是《汉尼拔·莱克特的秘密厨房》。
————
北区09号，月波顿街。
月波顿街是一个平价居民区。
虽然街道和房屋的布置有些拥挤，但好在相关的配套设施比较完善，而且还算干净。因此大多年轻创业者和工薪阶层都会选择这里。
海妲在街上快速行走着，薇薇安拿着一张有些褶皱的广告单，紧随其后。
广告单的内容是：
“专业疏通下水道，一事通，万事通，事事亨通！有意向请咨询整个诺灵顿最专业的排水系统专家‘摩洛克·达罗’先生。”
“海妲修女，我这几天听威尔爷爷说南区那边有些怪事，白杯教团已经派出了除谬者。好像也和下水道有关……”
薇薇安自己倒没有感到害怕，毕∴伍ˉ·7≠⌒陆￥★陆4`*4￥找】∏蜀％々羣：竟机密庭探员时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她早已习惯。
“记得之前那个血族吗？总务庭认为近期的一系列异常很可能和他有关。这次的报案人称在下水道中见到了怪物，或许会有那家伙的线索。”
海妲眸光清冷，似乎因为猎物的逃脱而感到些许惋惜。
“本来葬仪庭准备在‘梅月祭祀’事件后就直接深度清理整个城市排水系统。但直到最近，总务庭才下达勘察任务。准备为肃清指令做准备。”
薇薇安摊摊手，有些无奈的笑叹了一声。
“很符合我对总务庭慢悠悠的印象。不过前几次决策他们都做得挺快的，也许这次是有别的考量？”
穿行于月波顿居民区的街道，两人一路闲谈，很快来到23栋的房屋前。
咚，咚，咚。
海妲指节轻叩，敲响了门扉。
“谁？”
一个充满警惕的中年男声从中传出。
“请问是报案人摩洛克·达罗先生吗？打扰，我是狩秘者教团的葬仪侍女。”
海妲能感觉到门镜中有一道视线正在窥探自己。
因此她直接取出了狩秘者教团的证件，向门后之人展示了那黄铜蚀刻的横置之棱圣徽。
“狩秘者！老天啊，狩神之神在上，你们总算来了！”
一个留着花白络腮胡的小老头快速的打开门，他神情激动，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请进，两位。尊敬的修女，该怎么称呼您？哦，还有这位小姐……如果没猜错，您是一位‘探员’？”
摩洛克身材颇矮，但很敦实。穿着制式的工装。洗涤的很干净。
八他一路小跑着准备茶水，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六十岁老人。
五“叫我海妲即可。她是薇薇安探员，我们目前同属葬仪庭。”
七海妲简洁的解释了两人的身份，随即从玄关踏入客厅，简单观察起了房屋内的环境。
六房间收拾的很整洁，而且用于装潢的饰品中有很多是改装的金属管道样品。
六这倒符合总务庭任务清单中的描述。除了时不时接一些大型的疏通工作外，摩洛克实际上是一位管道工程师。甚至参与过诺灵顿的城市设计。
三“很抱歉，两位。但北区最不缺乏的推销员和不知所谓的传教士，这些家伙会费劲千方百计的敲开你家的门，然后开始死缠烂打浪费大家时间……”
四摩洛克拿着两杯茶水放在桌上，随即带着些许歉意开始絮叨起来。
四薇薇安颇有体会的点了点头。
二“确实。我就总是无法拒绝那些上门兜售小本本的书商。上买了一本《机密庭秘密潜入搜查官Ⅱ》，但根本找不到第一部和第三部……”
焦“咳。”
榴海妲瞥了自己身旁的薇薇安一眼，不由得掩唇轻咳，示意她正经点。
q但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是机密庭的常用技巧……
Ｕ有些时候貌似无意的闲聊能的降低目标的警惕性，让对方放松起来……人在低防备的情况下会更容易吐露有价值的信息。
N“哈哈哈，薇薇安小姐，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摩洛克爽朗的笑了起来，随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虽然他不知道薇薇安说的是什么书，但听书名应该是探案小说。
海妲注意到，摩洛克给自己两人盛上的是热茶，而自己喝的却是啤酒……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位老人确实以爱喝酒而出名。
她稍稍凝神，随即开始切入主题。
“那么，摩洛克先生，请谈谈你上次管道维修时的见闻吧。你在报案时说，自己见到了‘怪物’。所以，我们想听你详细描述一下它……”
——
第七十章 暗道之底
“哦……那可不是什么好回忆，海妲修女。”
回想起当时在某个管道检修时的见闻，摩洛克不由得喝了一口啤酒压住不断上涌的恐惧情绪。他手上动作有些急，以至于胡子挂上了泡沫。
作为一位富有资历的管道工程师，他亲身经历，亲眼见证过的怪事很多……
作为许多年前诺灵顿大瘟疫的幸存者，他曾见过那恶疾横行的惨烈场面。就连食腐的乌鸦兀鹫都被感染侵蚀，成群的瘫死在无人认领的尸身旁，溶烂成泥。
因此，普通的情况恐怕很难让这位老人流露出如此神态。
“当时我在桑德兰克街的下水道中，那有一个半废弃的通路发生了很严重的淤堵。走进去后，我发现好几十具无头尸体像是柴薪一样被堆在一起……”
阴暗逼仄的环境，黏腻腐臭的气味，老鼠和蜚蠊目的小虫子伏行于你的周身，再配上阴影中的死相怪异的尸堆……
想象了一下摩洛克当时遭遇的情况，薇薇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在这之后呢？”海妲给了月QｕN：8&′崎粶∞liu。⌒俬摩洛克一些时间来缓和情绪，随即追问道。
她很清楚，眼前的老人并非没有见过死人，只是见到尸堆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同时，海妲比较在意无头尸体这个情况。不会是裁首御座留下的吧……
“我打着灯走近一看，发现这些尸体上基本都有被撕咬痕迹。而且皮肤枯槁的不成样子，很难形容，像是风干后又拿火熏了一遍。”
老爷子，见到尸体你不跑就算了，居然还敢去仔细看……薇薇安有些钦佩于摩洛克的勇气。
注意到了探员小姐略显复杂的目光，摩洛克得意的笑了一声。
“虽说上了年纪，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在前线战壕上刨过泥水搅过砂浆的！那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死人……”
“莫洛克先生，请继续描述你当时在下水道里的见闻。”
海妲敏锐的察觉到这位老人有谈及往事的倾向，于是她简洁且利落的止住了话头。并且重新将话题引向正轨。
“咳，不好意思。”
摩洛克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随即继续讲起下水道中的情况。
“一开始我觉得尸体上有咬痕并不奇怪。毕竟下水道里有很多什么都吃的小家伙，蛆蝇，蟑螂。鼠群……”
“但走进之后，我发现那些撕咬的痕迹巨大且狰狞，几乎要把整具躯体扯碎……就像是遇到了大型猛兽。”
摩洛克抿了抿嘴，眼神很微妙。有点恐惧，也有点兴奋。
海妲将双手微微搭在一起，细致的观察着老人的表情变化。她知道……加下来他要说的应该就是重头戏。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我9发现四尸体中有几个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6々'§
“他们身上裹满了半凝固的粘稠血液，皮肤和衣物被腐烂的霉菌覆盖，看不出相貌……”
说完之后，摩洛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又端起啤酒杯闷了一口。
“这之后呢？”见老人不再言语，薇薇安追问起来。
“这之后？”摩洛克挠了挠脸上花白的络腮胡。
“谁见到这场面不跑啊？工程队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架起我，头都不回的跑出了下水道。”
薇薇安闻言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只要知道跑就行。她之前见过看到怪物吓得走不动路的人，不仅如此，那家伙还一直瘫坐在地上大声尖叫，似乎生怕对方注意不到自己……
摩洛克老人虽然也有些受到惊吓的迹象，但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显而易见的还不错。能够正常与人交流，并且也不需要安抚情绪。
“从下水道出来之后，我家都不敢回就直接去狩秘者就教团联系了你们。”
说着，摩洛克摩挲起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圣徽。黄铜熔铸，如棱形横置，似眼似口……那是狩秘者的徽记。
这位老人是狩神之神的信徒，并且是非常忠实的类型。
“感谢您的信任。”海妲将一只手贴在胸前，向摩洛克行了个礼。
她的黑色修女袍微微摆荡，收纳其中的枪械和折刀发出几道微不可察金属敲碰声。
摩洛克仔细聆听着，神情怀念又带点钦佩。
在面临难以解释的灵异事件时，身边倘若有这样一位全副武装且训练有素的狩秘者……确实能够给人带来很强的安全感。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信仰狩神之神。
摩洛克随即摆了摆手：“是我麻烦你们才对。”
“二十多年前，如果不是你们那位医务卿的救治……恐怕我已经死在了瘟疫中。”
薇薇安眉眼微挑，一丝惊讶之色闪过，继而又极快隐去。
摩洛克先生竟然见过上一任的医务卿吗？总务庭给的任务资料里可没说这个……
在四卿中，比起恶名昭彰的“首席猎人”亚恒，上一任的医务卿可以说是整个狩秘者教团内除了总务卿之外最神秘的存在。即使是身为机密庭探员的薇薇安也对此知之甚少。
唯一可以确认信息是，那位医务卿在大瘟疫中染疾而死。
“不过年代太久远，现在我已经记不起她的相貌了……只记得她是一位温柔又优雅的女士。”
摩洛克颇为感慨的饮干了杯中的酒液，随即陷入沉默。
不消一会，酣眠的呼吸声徐徐响起。
从旁边零散的空酒瓶来看，似乎在海妲和薇薇安到来之前他已独饮了不少。
……
拜访摩洛克先生是这次勘探任务的前置项目，目的仅是获取信息。
由于这位老人是狩神之神虔诚的信徒，狩秘者教团的忠实拥趸……这次问询在非常融洽的气氛中得以结束。
走出摩洛克的屋子，海妲不着痕迹的瞥了薇薇安一眼。
从摩洛克正式谈及下水道的情况时，薇薇安就拿出钢笔和手册开始了速记，直到此刻仍在流畅而快速的落笔书写。
谈话内容的笔录她其实早已完成，现在正在记述的是一些细节杂项。例如老人的神态，语气，又或者房间的装潢布置。
很快，薇薇安将记忆中的有价值的事项全部以文字方式保存了下来。
“太遗憾了。要是这位摩洛克先生的记忆能更清晰些……”
她停下笔，将盖上笔帽的钢笔和册子一同放进口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此类的秘闻在狩秘者教团内部一般需要主管级别的权限才能查看。但如果在执行任务中不小心得知了一些……那么教团并不会追究。不过事后需要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两人很快滴赶往发生事件的桑德兰克街。那在南部城区，需要坐一段时间车。
穿过警戒线和正在执勤的猎人行动小组，海妲与薇薇安来到了一处井盖前。
万幸，诺灵顿建造的是大型排水系。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倘若单论宽敞的话……它接近于一座地下宫殿。
“任务资料里说白杯教团派遣了协助者，不过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晚上好！海妲修女，啊，薇薇安探员你也在啊。”
正当薇薇安思量时，蔡尔德打着招呼向两人走来。他保持着阳光且热烈的笑容，背上巨大的狙击步枪用防水革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