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泰伦斯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见到两位狩秘者后简洁的予以了问候，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近日的异状也许是“梅月祭祀”的后续，因此由最初接手的行动小组再次负责并不稀奇。
比起临时调遣一个没有相关经验的团队，将事情委托给已经熟悉情况的人要靠谱得多……
“日安，泰伦斯教授。很高兴能与白杯教团再次合作。”儿
以狩秘者的礼仪，海妲简洁的向两人做了问候。肆
“我也是。”泰伦斯颔首示意，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毅。傘
随即，他环顾四周，把周围正在封锁线旁执勤的外道猎人以及葬仪侍女都端详了一遍。但完全没有发现那位医生的身影。
“嗯……弗兰医生呢，她没一起来吗？”零
听到这个问题，海妲与薇薇安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务
这位白杯的除谬者似乎认为弗兰医生真的在狩秘者教团内任职。但实际上，她的出现是随机的。越是有趣的事件，这家伙越是有可能现身。蒐
显然，这位有点小洁癖的医生对于钻进满是污秽的下水道不那么感兴趣……索
“弗兰医生今天有事。而且医务庭工作繁忙，她也不是能每次都和我们同行。”Ｑ
稍作斟酌后，海妲决定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羣
“原来如此。”泰伦斯闻言露出了然之色。:
这很合理。依照他原先的猜想，弗兰虽然名义上是外聘医师，但在教团中的实际职位可能是主管又或者更高……她不可能每次都在海妲身边担任队医。
蔡尔德想起之前与弗兰的偶遇，继而接过话头。
“说起来，我前几天在启惑之镜俱乐部遇到她了。除了医生之外，她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占卜师……”
薇薇的表情莫名淡然。对此，她竟然完全没有感到惊讶……毕竟那位医生本身已经足够奇怪了。多才多艺似乎也只是她的某种特质。
海妲则轻捻下巴，若有所思。
弗兰医生在上次“季度出诊”时从桃乐丝身上取走了一间灯蛾的纱袍……这大概就是她启惑之镜俱乐部里客串占卜师的原因。
就像她之前在饥餍俱乐部得到了一件葬仪侍女的衣服，不久后就以葬仪侍女的身份出现在了诺灵顿中央博物馆。
得到了新的衣服就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试一下吗……刹那间，海妲感到自己理解了她的思路。
“蔡尔德先生，你向她求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薇薇安有些好奇弗兰医生究竟是怎样的，于是向蔡尔德询问起来。
“我这段时间总会听到细碎的低语，而且时不时感到头痛。她说用‘梦境占卜’帮我看看……醒来之后之前的症状确实都消失了，而且也没有复发。”
蔡尔德的语气清朗而畅快，显然，摆脱梦魇的折磨让他心情很好。
“哦，那真是太厉害了……”薇薇安不由得虚起眼眸。
就蔡尔德的描5述来看，弗qi兰医生似乎只是单纯把他催眠si了之后做了治疗……2」
“咳。”泰伦斯轻咳一声，打断了还打算继续攀谈的两人。
虽然这个下水道入口已经封锁了有段时间，估计也不差这一会……但这些任务外的话题还是之后再聊比较合适。
“事不宜迟，我们下井吧。”
“嗯。”
海妲应下泰伦斯，随即率先顺着梯子进入黑暗无光的下水管道中。
——
踏入下水道中，有机物降解的恶腥伴着温热黏腻的潮气扑鼻而来，即使戴着口罩也完全无法阻挡。
不过显然狩秘者的后勤部队已经做了一定的提前布置，例如将入口附近用灯盏点亮，清理可能影响行动的杂物。
几人在一位白杯管道工程师的指引之下，很快找到了摩洛克见到无头尸堆的地方。
“奇怪的尸体。”
泰伦斯靠近一具干瘪的无头尸身端详着，一时啧啧称奇。
“死在下水道这么潮湿的地方，没有腐烂成巨人观就算了，竟然连生蛆都没有……”
尸体就像是在死亡的刹那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变成了某种像碳一样的无机物。
其他几人可能不太清楚这代表什么，但海妲对此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裁首御座的痕迹……亚恒真的来过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者的气息，几具还有脑袋的尸体缓缓从尸堆中站立起来。他们腐烂的皮肤上布满了稠血和菌斑，与摩洛克所描述的分毫不差。
似乎因为肌肉溶解和关节缺损，他们的行动非常迟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来这里的维修队能轻松脱身。
正当泰伦斯取枪打开保险时，数道响亮的枪声已骤然响起。
枪口yi的火光骤闪又熄灭，一缕lin灰白的硝烟从海妲6的枪口9弥散。那一几具尸四体的头颅应六声出现漆黑的狰狞缺口。
“活尸……小心。这些家伙身上可能带着传染病。”
泰伦斯谨慎的提醒着众人。
此前朽冠教派也喜欢用操纵尸体传播瘟疫，必须小心对待。
正当局面陷入僵持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悄然响起。
“嗯~很警惕。泰伦斯教授，你的卫生意识很不错。如果大家都和你一样，我们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语气的辨识度很高，既非海妲也非薇薇安。
“弗兰医生？”海妲随即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亲爱的海妲修女，晚上好。”
弗兰从一处晦暗的拐角徐徐走出，白大褂的衣摆上还萦绕着一缕浅浅的苍雾。
“虽然这里的环境堪忧，但考虑到你们需要专业人士，我也就只能特地跑一趟了……面对来历不明的尸体，怎么能少了经验丰富的尸检官呢？”
——
过渡lng.（正在调整更新状态ing.）
第七十一章 芽月叛离
海妲原先以为弗兰不会来，毕竟这段时间自己做其他任务时她都没有出现。
而且这次勘察任务处于下水道中，环境非常恶劣。
但弗兰此刻却有些反常的出现了，这说明此次任务的内容引起了她的兴趣。当然，也可能是这家伙对于“尸检官”这个身份的某种执着……她一向难以捉摸。
弗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尸体，而是转向了一旁的蔡尔德。
“蔡尔德先生，请容我简单做个病情回访。嗯……你最近还能听到奇怪的低语和呢喃吗？”
“听不8到了。不过我伍最近仍然有在做梦，该怎陆么形容叁呢？梦中的景四象很安静，而且带着一种祥和感。梦醒后我反而会觉得很放松。”
稍作回忆之后，蔡尔德颇为认真的回应道。
“无须在意，这是一些安定精神的小手段。鉴于你的状态很好，应该应该不需要再进行下一阶段的入梦了。但如果再次感到不适，记得来启惑之镜俱乐部找我。向潼恩预约即可。”
为了在蔡尔德面前维持占卜师的形象，弗兰凭借着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强忍住了使用诸如“下一阶段的疗程”，“复诊”之类她常用的词汇。
值得一提的是，她其实完全没有对蔡尔德使用任何药物。他之所以会做能够安抚精神的梦，大概率是璐娅拉做了什么……
薇薇安在一旁全无遗漏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眉目微蹙，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不就是标准的愈后回访吗？所以为什么蔡尔德会如此坚定的认为弗兰医生是在给他占卜……
“好了，现在我们该给地上躺着的几位先生做体检了。”
说着，弗兰熟稔的戴上医用的胶质手套，继而走向流淌着粘稠污血的尸堆。
“在诺灵顿当尸检官最令人头疼的问题是医患关系不怎么稳定，一不小心有可能会被患者袭击。但还好，海妲修女之前的安抚非常见效。”
保持着和煦且亲切的微笑，她走到一具溶尸前，取出一柄小巧的解剖刀。
“软组织高度溶解，并且裹上了大量污物。‘外部检验’这个流程肉眼可见的会很艰辛……”
她抿了抿唇，浅叹一息。开始刮拭起溶尸皮肤表面暗红深黑的污秽，大多是腐泥和凝固血液的混合物。
能看到其颈动捌脉处有一道模糊不清的极深伤口，像六是某种蛇类留下的齿痕。si∧＿％■
弗兰凝望着这一处伤口，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似有思量。
“接下来，开始‘内部剖验’。”她切割起溶尸胸前的皮肤，精准且流畅。
锋面如镜的解剖刀划过两边肩胛和下腹部，留下了一个“Y”字型的切口。
泰伦斯教授非常乐于欣赏弗兰展现自己精湛的技艺，但考虑到感染之类的安全问题，他还是依照自己的习惯作了提醒。
“弗兰医生，除了手套之外你不使用其他防护器材吗？”
当然，他并不认为弗兰会在卫生问题上有所疏忽。只是想从对方的解释中进一步尝试理解她的医疗理念。
“好问题。”
弗兰发出一声赞许，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这附近是桑德兰克街下水道的几个管道交汇口之一，而这个尸堆至少已经存在了三个月。在此期间，南区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疫病或者中毒现象。因此，可以初步判定他们不携带恶性传染病或者生物毒性。”
“通过时间逻辑进行倒推……我明白了。”
听罢，泰伦斯微微点头，走近了这具正在接受检验的溶尸。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腐败恶臭随之袭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行医经验。如果他们身上真的带有‘朽孽峨冠’体系秘术所创造的宿疾，我会看出来。”
弗兰打开药箱，取出小圆锯将钢制锯片装上。
锯片发出高速旋转的嗡鸣，轻而易举的将溶尸的肋骨切断。很快，她将其整个胸板连同一副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脏器组被完整的摘除下来。
“虽然想用魏尔肖法的把内脏逐个摘取，但它们已经融在一起了……只能一起拿下来。”
9弗兰解下满是血污骨屑的锯片，颇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
海妲望着这虬结一团的溶烂内脏，灰栗色的眸光微微沉凝。
捌肝脏，心脏，肾脏，肺叶，大肠……所有的一切嵌合黏连在了一起，变成一体化的肉块。相交相融，不分彼此。
er“人的内脏能腐烂成这个样子吗？”
“很负责任的说，不能。由于死后的‘自溶’现象，内脏可能变成汤汤水水的状态。但固形物不会以这种相互套叠的方式接合在一起。”
叁弗兰耐心的向海妲解释着，并且思考着下次要不要送她几本现代医学的书籍。
san泰伦斯常年与赤杯教派打交道，对血肉秘术也算颇有涉猎。眼下这些脏器的模样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坽沉吟片刻，他猜测道：“也就是说，这些内脏在患者的生前就‘长’在了一起？”
弗兰看着泰伦斯，略带狡黠的眨了眨眼。
蒐“正解。”
索“不过‘生前’这个词不太准确。你觉得他们……真的死了吗？”
ｑ闻言，薇薇安不着痕迹的向海妲的位置挪了半步。
群被钢芯子弹打碎颅骨，然后被摘下了胸板和全部器官都不算“死”吗？这种情况换个赤杯主祭来都该死了……
：“我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实验证明他仍然活着。”
弗兰褪下沾满血污的手套，露出带着几条缝合线的左手。继而将修长且白皙的食指探进溶尸张开的口中。
“咔！”
几乎是伸进去的刹那，溶尸就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咬了下来。而弗兰则提前一步将食指抽回，以至于他的上下颚骤然砸在了一起。
“你看，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诱惑就能使他无法按捺。”
她轻巧的摊开手，向几人展示起自己的实验成果。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泰伦斯少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作为一位资历极深的古遗物学家，他目睹过不少离奇的遗物。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是头一次见。
大脑被一枪打成浆糊，器官被全数摘出，而且也没有驱使尸体的秘术存在……为什么他还能行动？
“揭晓谜底吧。答案其实相当无趣……如果多给大家一点时间应该也都能发现。”
弗兰用解剖刀拨开溶尸的嘴，露出其中两枚异常尖锐的犬齿。
“吸血鬼……”海妲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特征。
结合此前逃走的拜厄斯，近乎豁然开朗的，此前的诸多不合理都由此得到了解释。
特殊的遗物，经过祝圣的银，以及太阳的光芒。一般来说下，只有这三个方法能够高效的伤害到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