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遭遇了什么，但显然，他已经不再具备交流能力……并且变得很危险。
“狂言！”拜厄斯骤然怒吼出声，环绕他一圈的黄色油烛随之熄灭。
蒐“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即将摆脱这一身沉重丝茧的束缚，就此羽化，触摸更高的境界。”
索他颤抖着站了起来，缓缓回头看向了海妲。
:拜厄斯披着鲜红皮袍，瞳孔空洞而涣散，涎水伴着血液从嘴角滑落。就像构成其意识的思维完全被被抽离，那大脑中空缺出部分被其他的东西所填满……
er“蔡尔德，直接射击。”
就泰伦斯也察觉出了这位血族此刻的状态有些异常，随即向一旁瞄准已久的蔡尔德下达了射击指令。
看海妲修女拔剑的姿态，她大概率是要准备进行近战的。倘若等到这两人开始近身缠斗，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压制机会了。
“嗯。”
四得到许可后的蔡尔德径直扣下了狙击步枪的扳机，拜厄斯并无躲闪，被直接命中胸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砸在身后油烛与骨血构建的祭坛上。
“确认命中，没有过度击穿。这家伙的身体要比想象中的硬很多……”
带着些许诧异，蔡尔德快速的汇报起目标命中后的观察情况。
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这把狙击步枪能够轻而易举的击穿钢板。血肉之躯的人型生物怎么都该被打个对穿才对……
看到对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枪，泰伦斯心下的不安感稍稍消退。
【冗识侵入】能够向脑和中枢神经释放大量的无序信息，从而损害目标的行动能力。即使是饥餍俱乐部的舞娘主祭也未能完全豁免其效果。
而眼前这位血族即使能够消解这个秘术带来的负面影响，恐怕也需要不少时间。
他仍然记得上次弗兰医生活体解剖萨因斯的场景。并且她一边剔肉，对方还在一边增生，整个过程堪比恶趣味的血浆片……
不过这次弗兰非常安分的待在原地，轻轻拨弄着头发，似乎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很快，倾倒着的拜厄斯重新站起了身。按理来说他应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才对，但此刻这位血族却表现的一切如常，就连胸口上已被打成肉糜的伤口也在蠕动着复原。
“扰乱思维，白杯的粗劣把戏罢了……”
正当拜厄斯还打算说些别的什么时，海妲已猛然踏前，一剑猛然从其头部斩下。
他随即伸出右臂阻挡。却看那足以轻松挡下大口径子弹的金属骨骼如同热刀下的黄油，没有丝毫阻滞的便被切开……整个过程轻松而写意。
手臂被切断的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以至于拜厄斯残存的记忆开始涌现。
“修女？”
他的自语还未从喉间发出，动力剑已带着尖啸般的金属嗡鸣，从其颅骨开始将他整个人断为两半。
即使没有剑上没有装载分解力场，精金的硬度和锐度也足以让“涅”在几乎所有的硬碰硬中表现出近乎绝对的优势。
“干得不错啊，但还没结束。有资格的猎人啊，杀了我……我的心就在这里！快，它们就要从我脑子里爬出来了！”
拜厄贰斯被斩成两半的身躯开始长出嫩粉色的肉芽，沿着切面就要将其重新扯回一陆体……4→
但找回一丝神智的他却表现出了强烈的求死倾向，甚至主动撕开了自己方才愈合的胸膛，露出了那颗正不断跳动的心脏。
“……如你所愿。”
虽然不清楚拜厄斯究竟遭遇了什么，他又为何突然寻死，但海妲要做的事并没有改变。
动力剑“涅”利落的刺穿了拜厄斯的心，他那正不断努力重聚的肉身也随之溃烂垮塌。
“呼……终于，一切得以结束……”
像是得到了渴求已久的解脱，拜厄斯软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肉质的闷响。
全程和薇薇安一起观战的弗兰微笑着抿了抿唇角，琥珀色的眸光兴奋地闪烁着。
她之所以全程没有任何要行动意思，除了放心海妲修女的实力之外，当然也还有着自己的考量……就在踏入下水道的那一刻，月度出诊就已经触发。
【亲爱的弗兰医生，十月份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您本次执行尸检项目，需要检验的目标是‘铸日教团’的陨日骑者——血族‘拜厄斯·诺拉利亚’。请尽快开始检验，预计目标遗体其将于10分钟内被寄生物损坏。】
【完成并出示尸检报告后视为本月出诊完成。】
——
第七十三章 寄于颅中
纵使敌人已然授首，剑器那躁动的鸣啸仍未消散，似是意犹未尽。
海妲虽然剑术娴熟，但仅仅依靠极为朴素的一斩一刺就结束了战斗。那能够抗住重型枪械的金属骨骼甚至连一刹那都无法支撑。
她所展现的，是不含任何杂质的……近乎纯粹的武力。
泰伦斯教授轻揉眉心，压抑着不断发散的震撼和荒诞感。
虽然此前就听说过海妲修女手撕辅祭的传闻，但他当时觉得那应当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而就这位葬仪侍女现在的表现来看……“手撕”这个说法也许是对事实的陈述中←轉群△；：jiu∝、肆釟＾」二∝—四糁。≈毶·0∥wu。
比起海妲展现的实力，他现在更加在意是对这只吸血鬼的收尾工作。
这家伙的身份底细，出现动机，以及最后时刻那突如其来的求死行为……全都是难以求解的谜团。
他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制造血仆，搭建“生诞宴厅”？又为什么要寻求解脱般的任由海妲修女将剑锋自己的贯穿心脏？
随着这只血族的死亡，上述疑问的答案恐怕也要也随之石沉大海……但当时情况紧急，留活口什么的自然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嗯~泰伦斯教授，我闻到了担忧的味道。请放松些，一直蹙着眉头很容易长皱纹的。”
弗兰来到脸上笼着一层阴霾的泰伦斯面前，稍作宽慰。
“感谢您的关心，弗兰医生。我只是……有些困惑。这只血族就像是凭空出现，又莫名巧妙的和赤杯扯上了关系。一时有些难以理清头绪。”
泰伦斯礼貌的回应了弗兰，随即将脸上的愁容微微敛起。
“困惑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弗兰将一柄山着寒光的解剖刀抵在指尖，轻巧的把玩着。
“作为一名尸检官，我将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死人，也是能开口的。”
——
几人围着拜厄斯的尸体站成一圈，注视着弗兰动作娴熟的将器官和骨骼逐步拆解下来。
这个场面与导师带着几位学生上解剖课颇有些相似，不过还要血腥许多。而且供体也是现杀现用，非常的新鲜，甚至还能看到肌肉在抽搐……
“惊人的生命力。就算颅〇骨被一分为二……里面的内容物竟然还能保持活性并且重新粘回一起。”
弗兰看着拜厄斯的那布满沟壑的肉粉色大脑，莫名有些想伸出手捏一捏。但考虑到自己的形象，她最终压抑住了玩尸体的冲动……
既然是在例行公事，那就该正经一点。
“海妲修女，用剑把他的脑子搅得碎一点。”
弗兰突如其来的指令让一旁的薇薇安面色发白，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虽然类似的场面她已经在饥餍俱乐部见过了一次，但光听到这几个词她的胃就已经开始生理不适。
我下次要向总务庭申请，在任务物资的清单里加上胃药……
“好。”
鉴于弗兰一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并且在医学领域上具备无可辩驳的权威性……海妲并没有询问缘由，直接用动力剑刺进暴露的脑中。
“叽！”
意料之中脑浆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拜厄斯的大脑像是花苞一样绽开，无数虫卵般的肉芽挣扎着钻出，然后被剑锋切得粉碎。
“第二类上位秘术【肉苁蓉】。这东西吃光了他的大脑，然后占据颅腔取而代之，并且发育得接近成熟。”
弗兰挑用解剖刀挑起一只还在扭动的肉芽，并如数家珍的开始解释起来。
“肉苁蓉……原来如此。”
泰伦斯捻着下巴，露出了然的神色。
【冗识侵入】之所以没有起效，是因为这家伙的脑子已经被寄生物吃空……那么他此前表现出不合理的精神抗性也就得到了解释。
“但这个秘术用物理手段就可以祛除，没有能力寄生在高阶血族身上才对……”
闻言搜索＞△ｑ羣≮:零。∩0≡∨凄》｛瘤∏№⊥_san塶，弗兰颇为赞赏的微微颔首。
看得出，泰伦斯教授对赤杯的秘术颇有研究。如果不是手套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血浆，她甚至有点想给他鼓个掌……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能。但倘若他在虚弱的状态下遭遇了无法战胜也无法逃脱的敌人……被俘虏后种上【肉苁蓉】成为苗床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对吧？”
无法战胜也无法逃脱？
听到这个形容，泰伦斯最先想到的是亚恒。
毕竟之前发现了疑似他来过的痕迹……但葬仪卿不可能背叛狩秘者，更不可能是信仰赤杯。任何对他的怀疑都已被证明是无意义的。
那么，也就是说诺灵顿下水道中可能还潜藏着主祭级别的威胁……
“好了，内部剖验完成。”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弗兰将拜厄斯的器官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侧。不过由于海妲之前将其身躯一分为二的一剑，这些器官显得有些零碎。
“那，那个，弗兰医生……”薇薇安有些怯弱的上前，似乎有话要说。
“这旁边的温床里有几个幸存者似乎还能救治。”
她虽然已经有了几次和弗兰共事的经验，但每次面对这位医生都会本能的感到脚软。
如果弗兰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安静状态，那倒是还好。但当她拿起手术刀……之后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人连续做好几天的噩梦。
“哦，不用担心。我来时就看过了，他们的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作为一名富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弗兰当然不会忽略生者的情况。那是非常低级的失误。
“【生诞宴厅】中的搜×索(＾Q群：〈〇。□☆∝※苗床是纯洁的。没有污染，并且能够维系生命的存续。”
她随即来到一座包裹着幸存者的血肉生胎前，褪下沾满血渍的手套，伸出手拂去其中之人脸上尚且温热的肉芽。
“赤杯不仅是剥取生命之神，同时也是赋予生命，带来新生的神祇。嗯……不过薇薇安你提醒了我。等完成尸检后我会给他们做些简单的临时处理。”
“虽然处于‘襁褓’之中能够维持生命体征，但长时间不进食不运动，人会变得很虚弱。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她随即重新谈论起躺在地上的吸血鬼拜厄斯。
“他的所有骨骼都由蕴含灵性的钢材制作的，甚至外表皮上都覆盖着嵌层。虽然是古朴又粗暴的设想，但确实有效的隔绝了阳光直射……”
泰伦斯教授捻着裁剪整齐的胡须，不由得再仔细看了一遍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骨骼和皮肤竟然都由金属构成？难怪狙击子弹只造成了伤口而没有发生击穿。
“既然这只血族敢为了寻找失踪的人造太阳来到诺灵顿，自然拥有应对的方法。否则就只是单纯的自杀……”
与此同时，泰伦斯微不可察的瞥了海妲一眼。
而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将对方的身躯切开，海妲修女的新佩剑虽然不是“伪日”，但恐怕也是某一把未被计入名册的遗物。
在一阵挑挑拣拣的取样之后，弗兰已经完全掌握了拜厄斯的状况。虽然还未经过详细的化验，不过出示一份尸检报告完全足够。
“薇薇安，你的册子和钢笔能借我用一下吗？我需要写一份尸检报告。”
“嗯，好的。”
机密庭的探员基本都会兼任笔录员的职务，薇薇安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合理且正常的要求。
经过一番书写，弗兰完0成了对拜厄斯的尸检报告liu。玖←⊙¤+〕〈三≡#六±》
【尸检病理报告书】
【受检人：不知名的血族（疑似来自铸日教团）】
【检验人：弗兰·赫瑟尔】
【综合检验情况：男性，尸长173cm。所有骨骼均已被‘S-813.伪素体钢’替换，皮肤被鳞甲状的钢嵌层完全覆盖。颅腔内被赤杯二类上位秘术“肉苁蓉”占据，经过确认，其颅腔内已不存在“肉苁蓉”外的其他生物组织。】
【参考推断：1.受检人的身上并无‘蜕生之月’的祝福和圣痕，应当并非‘月之眷族’。】
【2.生诞宴厅与与肉苁蓉都涉及主祭级别的神秘学识，因此可以推断他在生前遭遇了不知名讳的赤杯主祭。】
【3.该个体被得到了大量神秘层面的启迪，这是寻常主祭难以给予的。或许，他遭遇的是其他东西……】
——
写完尸检报告，弗兰本月的出诊也随即完成。
【‘血族’拜厄斯的尸检已完成。本月的常规出疗任务已完成，完成度：A。您的下一次月度出诊将在下月随机触发。】
【本次的诊金：未知的道具x1（普通品质.未鉴定）】
【您的解析度变化：异种学（33.5%→34%），解剖学（79.5%→79.9%），现代神经学（21.5%→22.5%）】
“虽然被蛀空了脑袋，但他确实是一具充满研究价值的血族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