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3做了道别后,薇薇安离开了整备室。 只剩下海妲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将着枪械和弹匣一类的武器挂回柜台中。
wu至于动力剑“涅”,她一般会保养之后挂在自己卧室的剑架兰锜上,近乎贴身放置。
佩戴这把剑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在养小猫小狗。一旦它长时间离开自己身边,再次挥舞时剑刃的嗡鸣声都会变的噪厉许多,类似于分离焦虑的症状。
思索无果,海妲最终决定将弗兰的提醒暂且搁置。
灵感和启迪并非是能够强求的事物,适当的睡眠能让兴奋的思绪静下来。届时再从长计议。
“……洗个澡吧。”海妲抬起胳膊,嗅了嗅修女袍的衣袖。
由于协助医务庭的后勤部队搬运幸存者,她在下水道和生诞宴厅置留了很久,此刻浑身都是血浆和污秽的气息……亟待清理。
海妲随即从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完成了梳洗。
她习惯在洗浴时逐步降低水温,热水,温水,冷水依次交替。这样能帮助她保持思绪的清醒……不过免疫力不强的人不建议模仿,会很容易感冒。
海妲倾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倦意如傍晚时刻潮汐的溯洄,渐深渐浓。
“呐。”
思绪如坠云端的恍惚之间,海妲隐约听到了一声动物的鸣叫。稚嫩,清澈,带着些许好奇。
……鹿?
灰栗色的眼眸骤然开合,葬仪侍女一脉相传的谨慎和警觉让海妲驱散了睡意,抬手便伸向放置在剑架上的动力剑“涅”。
她对自己卧室的布置烂熟于心,绝不会记错剑架的位置。但伸出去的手却并没有摸到“涅”的剑柄,反而是触碰到了别的事物。
入手的感觉柔软而顺滑,带着颈部被毛特有的绒质。
海妲虚起眼,看到一只带着琉璃色泽的白鹿怯生生的伏在床边的阴影下。体型很小,似乎没有成年。
“呐!”鹿鸣带上了一丝惊惶和羞赧。
璐娅拉把头埋在床沿下,但很快一点点的探了上来。随即一人一鹿四目相对。
海妲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床边的小鹿,口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这里是狩秘者的诺灵顿总部,狩神之神赐予注目的无垢之地。弗兰医生能通过扉中之雾随意往来姑且不谈,怎么就连鹿都能悄无声息的摸进自己房间……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虽然熟悉,但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床边放置动力剑“涅”的兰锜剑架不见了,而且周遭也没有被【无垢之地】仪式笼罩的感觉。但除此之外,房间内所有的布置却又没有任何区别。
感受着灵知层面的微妙变化,海妲终于察觉到了这份异样的本质。
“梦境。”
“能够发动入梦的神话生物……你是弗兰医生所提及过的那位‘患者’?”
海妲随即想起弗兰曾说过自己有一位存在于梦境中的患者,并且她的特征是“可爱”。
眼下的小鹿似乎非常符合这个描述。
“呐!”璐娅拉颇为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是她让你来的吗?”带着些许好奇,海妲向璐娅拉询问起来。
璐娅拉极为人性化的摇了摇头,表示此事与弗兰无关。随即张开嘴,咬住海妲的衣角向外扯了扯。似乎是在让她跟着自己。
考虑到这只小鹿是弗兰的患者,并且没有显现出污染和恶意……海妲决定姑且信任她。
在她走下床铺的刹那,身上纤薄的睡衣已然变回了全副武装的黑色修女袍。就连动力剑“涅”也在不知不觉间别在了自己背后的鞘中。
梦是现实片段的交错与闪回,天然si带有〇幻惑和启迪的特叁质。≡【№∑←
海妲在狩秘者的灵知课程中也不止一次的尝试过深度入梦,但如此稳定的梦境……她还是第一次见。简直与现实别无二致,真实的令人惊讶。
璐娅拉轻踏蹄子,率先走出了房间的门扉。她所踩过的地面泛起一片涟漪般的纯白,所形成的路径就像完全由光芒铸就。
海妲跟在璐娅拉身旁,紧随其后。
虽然有在控制,但她的目光还是难以抑制的被那一蓬翘起且不断摇晃的白色尾毛所吸引。
想摸一摸的欲望莫名高涨,但考虑到这个颇为粗鲁的行为有可能惊吓到她,而且有些缺乏尊重……海妲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随着纯白光芒逐渐黯淡,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银桦菖蒲,林荫长道。
朝阳穿过落叶的隙间,散碎纷繁的洒落青砖地面。诸多学生交谈着穿行其中,或匆忙或闲适。
……这里是诺灵顿中央学院。
————————————————
出差ing.(?-ι_-`)
第七十五章 联系梦境
林荫长道,身着学院服饰的行人,以及有教授们身上佩戴的白杯胸针……
毫无疑问,这里是诺灵顿中央学院。
白杯与狩秘者,海妲也来过学院很多次,对这里相当熟悉。
不过,最近一次到访此地看到的是未来诺灵顿的学院废墟。那荒废破败满目残垣的场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难以遗忘。
受到那份恐怖回忆的影响,周围如波澜般泛起了几道扭曲的无形波段。
尘埃,凝2血,以及钢铁腐朽的味道幽0幽弥散……恒立于苍穹之上的天体染wu上了一丝6诡异肆的殷红,似眼眸般微微眨动。
“呐!”
璐娅拉仰起头,略带嗔怪的顶了顶海妲的腰际,似乎在责怪她的胡思乱想。
随着纯粹的琉璃色柔光亮起,刚才发生的异变顷刻间重新恢复了正常,就像是得到了“重置”。
“……抱歉。”
考虑到自己方才发散的思绪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她颇为诚恳的道了歉。
闻言,璐娅拉微微摇晃脑袋,剔透长角下的耳绒随着脖颈一同摆动。
琉璃色的光芒如丝缕般接近海妲的脸庞,毫无阻滞的钻入她的眼眸和耳窍……虽然带着温暖的气息,但形状却近似于某种软体动物。
在神秘学常识中,晦光与浊暗同样危险。无论是令人感到心安的,还是令人感到恐惧的,都不要轻易相信。
魔鬼固然狡猾险恶,神祇却同样缥缈莫测。
这个场景让海妲本能的想要拔剑,但随后又被理智压抑了下去。静待光芒完全浸透身体。
片刻之后,白色微芒消弭。
海妲眼眸微眯,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关于未来诺灵顿的破灭回忆虽然仍然清晰可见,但那股带有强烈冲击力的“印象”已经淡去。不再具有摄人心魄的震撼力。
对我影响过深的记忆被柔化了。
也就是说,除了梦境方面的能力之外,她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涉……这就是她的种族天赋?
虽然海妲几乎能够确定璐娅拉属于某一类神话种族,但狩秘者教团的生物图册中并没有与其特征相符的描述。因此一切设想最终也只能归于猜测。
完成了对海妲的精神安抚后,璐娅拉随即重新迈起蹄子开始带路。
一人一腫々ZhUANqUN:令‰∞蕶÷〔…医似@-叁__鹿穿行于景观银桦的荫蔽中,很快来到了一位端坐于路旁长椅的女性身旁。
她已略有年岁,不再年轻。不过保养颇为得当,体态丰腴,带着成熟女性的风韵。
能见其腋间夹着一本书,古旧而厚实,似乎是某个国家的古代语。
除此之外,她的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担忧什么……
——贝琳达夫人。
海妲见璐娅拉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随之仔细端详起这位身着教师服饰的女性。
她胸前佩戴着学院讲师规格的胸针,上面刻写着“贝琳达·洛伊斯”。
洛伊斯家族的人,似乎是古阿缇兰语的讲师……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海妲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贝琳达身边延伸除了无数条幻惑错落的“道路”,她本身亦带着极强的存在感,恍若整个世界的中心。
毫无疑问,她是这一处梦境的主人。
透过那些那些朦胧模糊的路径,海妲隐约看到了形态各异的景象……似乎是别人的梦境。
寻常情况下每个人的梦都是独立的,仅有通过特殊手段才能相互联通。或许通过某些神话生物的天赋能力,或许通过“联系梦境”之类的蕴灵药剂。
所以,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到贝琳达的梦中?
念及此处,海妲带着些许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贝琳达身边打转的璐娅拉。
小鹿眸光清澈,并不着急,只是低头平静的刨着蹄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到来……
“嚓-嚓-嚓-嚓-嚓-”
刺耳聒噪的磨牙声悄然响起,阴厉且沉重。
就像有人在用尽全力的左右摩擦着上下颚,想要将两排牙齿全部磨碎。
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形怪物匍行着从下水道的金属沟渠中钻出,他缓慢立起了身子,笨拙的挪动着身躯。
“哼,那个血族即使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变成这幅样子。”
海妲静静地看着由血污构成的怪物不断靠近贝琳达,并未急于出手。
对于自己不够了解的事物,保持谨慎是非常有必要的。这里是梦境而非现实,贸然行动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呐。”璐娅拉伸出一只蹄子指了指海妲,又指了指那只怪物,示意她不必顾虑。
“好。”
虽然没有直接的语言交流,但海妲非常轻松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随声应下,继而拔出动力剑“涅”,猛然踏前一记纵切。
寒光掠闪之间,高大的血污人型已从头到脚分为两段。剖面沿着身体中线无力的滑落在地,发出沉沉闷响。
随着噩梦的具现物彻底消弭,贝琳达原本紧皱的眉头随之舒解,甚至悠闲的看起书来。
璐娅拉则来到血污怪物的尸骸旁,伸出蹄尖轻点,将其完全化作白色微芒后吞入口中开始嚼食起来。
这只怪物仅是单纯的噩梦而已,并未形成梦魇,放着不管过段时间也会自行消散。
……但毕竟送到了嘴边,不吃又总觉得有点浪费。
想来是那天弗兰的占卜给贝琳达夫人留下的印象过于强烈,以至于她近日以来时常受到此类的噩梦困扰。
弭嚼,嚼,嚼。
玖璐娅拉鼓着腮帮子,很快将噩梦残骸化作的养料吞咽殆尽。她随即略带亲昵的走向海妲,伸出浅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牭嗯……把我叫来是为了让我当她用餐的保镖吗?又或者说,是帮助处理“食材”?
〇虽说璐娅拉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并且拥有正常的灵智,但她毕竟不会说话,因此交流起来仍然有些障碍。
寺直到此刻,海妲才大致理解了她的行为逻辑。
用餐完成的璐娅拉伸出前蹄,指向环绕贝琳达身边的诸多“路径”。其中景象模糊杂乱,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安静肃穆的课堂,黑暗深幽的古代遗迹,堆满废弃图纸的办公室,动力机锤不断落下的制造车间……
戮海妲灰栗色的眸光微微一凝,心下生出一丝了然。
这些“道路”是诺灵顿中央学院内学员和教授们的梦境。
眼前这只稚鹿般的神话生物以贝琳达的梦作为“中枢”,让这片区域内近乎所有的梦都相互产生了联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方便觅食?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呐!”
突然,璐娅拉警惕的竖起了耳朵,左右环顾。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强大,而且充满压迫感。
没等海妲询问,她便唤起纯白的微光将整个梦境驱散。
诺灵顿学院的景象顷刻间破灭消散,随着强烈的失坠感,海妲目之所及的一切重归黑暗。
眼睫开合,露出一双灰栗色的眼眸,海妲在自己的床上起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