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她刚刚是在……躲避着什么？”
凭借着葬仪侍女的直觉和颇高的灵知，海妲确实在异变发生之前察觉到了些许端倪。但想要具体描述那是什么却又有些困难。
就像是猛兽从背后迫近时心中没来由闪过的惊悸，很难深究其具体原因。
海妲看了一眼墙上正不断摆荡的挂钟，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凌晨3点整，还早。”
说着，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取出柜中的纸笔开始记录起刚才梦中的见闻。
梦的内容会被大脑本能的过滤。哪怕印象再深刻，情感再强烈，与其相关的记忆也会很快不再清晰，并最终被遗忘。
虽然不太清楚璐娅拉所稳定后的梦境是否也会这样，但以防万一，海妲还是趁着记忆尚且清晰优先做了记录。
整理好概述事件的信笺，她轻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床裹上被子。
随着眼睫相互绞合，海妲随即沉入无梦的深眠。
——
“梦境突然消散了，真是奇特。我还想等着‘联系’完全建立之后进去看看呢……”
诺灵顿中央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内，格兰瑟姆找书※:羣：跁焐祁″÷六三∞—:司”『哎轻抚长须，遗憾的轻叹一息。
“药剂学部之前提交的报告中确实提到了贝琳达最近在调配‘联系梦境’。虽然是常见的蕴灵药剂，不过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自己喝……”
“唉，年轻孩子都是这样。好奇心旺盛，充满求知欲和征服欲。”
从表象来看，贝琳达的梦境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不过自己毕竟没有深入检查，对此还是需要留心。任何大意和疏忽都有可能酿成祸患。
“找个空闲的除谬者稍微注意一下她吧。”
格兰瑟姆时常因为手底下学员教授们异于常人的求知欲而感到头痛。
但只要不僭越界线，他也就不会出手阻止。最多只是以自己的方式保证他们的安全。
对于知识和真理的探求本身就存在于白杯的教义中，也正因如此，纯白之杯才会被信徒称为“伟大先驱”。
而格兰瑟年轻时更是不折不扣的科研狂徒，在实验中践踏禁忌几乎已成日常。
有些时候他回忆往昔时都会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或许真是伟大先驱保佑。
……
次日午间，蔡尔德来到了格兰瑟姆的办公室。
“日安，校长先生。”
泰伦斯教授不在身边，独自面对格兰瑟姆让蔡尔德显得有些拘谨。
“哈，放松些，孩子。”
格兰瑟姆颇为和蔼的微笑着，示意抬手蔡尔德在沙发上落座。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说，这孩子能一直站着直到这次例行汇报结束。
“我这里只有黑咖啡，希望你喝的习惯。阿缇兰的‘熏风’一贯以柔和的酸味和高醇度著称。”
“谢谢〃～誀san_3伶—＿五搜索‰`：您。”
蔡尔德接过白瓷烤制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感受到浓烈的苦涩在口腔蔓延，他不禁眯起了双眼。
“我已经看过了你们之前下水道勘察任务的总结报告了，不过有些细节还想当面问问。”
结束礼节性和问候和寒暄，格兰瑟姆开始步入正题。
“请问吧。”
“海妲修女使用的那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出乎意料的，格兰瑟姆并没有向蔡尔德询问案件的内容，而是将话题的重心放在了狩秘者身上。
“沉重，而且锋利。”
稍作回忆后，蔡尔德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印象。
“它的尺寸很夸张。如果是实心的，一般人恐怕连将其抬起都很困难，更不要说作为武器挥动。”
蔡尔德使用的也是重型武器，因此对重量概念非常敏感。
他身上的那把的狙击步枪经过多次改良，并且存在诸多镂空结构。纵使如此，它的重量也超过二十千克。
而海妲修女的佩剑毫无疑问要远超这个重量。但她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其挥剑的动作迅捷而轻盈，带着流水般的连贯感。
“至于锋利……下水道中出现的无名血族，他的骨骼由‘S-813.伪素体钢’铸成。但海妲修女把他连人带着骨架一起切开了。”
回想起那血沫飞溅的一幕，蔡尔德的眼角不禁微微抽搐起来。
格兰瑟姆点点头，对于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嗯……足以被称之为‘遗物’的物理性质。这几天我试试联系狩秘者教团，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在《遗物通识》里给那把剑编个号。”
“嘿，说起来‘S-813.伪素体钢’目前仅有铸日教团掌握生产技术。我想知道亚瀚塔的匠师们会怎样狡辩……”
他眉头微蹙，轻抚食si指上的戒指〇，似乎想到三了棘手的事。●∴’
“不过，这个血族的情况确实有些麻烦。希望月之眷族的使者看过尸体后能给点有用的信息。想维系芽月盟誓，光靠我们忙活可不够……他们也得展现诚意。”
格兰瑟姆自语着，将杯中的黑咖啡一口饮去半数。
“弗兰医生的那份尸检报告倒是帮月之眷族们撇清了一点嫌疑，也不枉泰伦斯放下面子去争取。”
谈到弗兰医生，他的目光不由得凝重起来。
稍作思量后，格兰瑟姆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蔡尔德助教，你说我如果给弗兰医生颁一个名誉教授……她能同意来学术讲座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主要是担心闹出乌龙。
倘若弗兰的真实身份是狩秘者教团医务庭的高层，那自己的邀请名帖发出去后，恐怕当天晚上就会被亚恒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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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发烧之后精神颇为混乱，怎么都感觉写的不满意，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把大脑与大纲对接成功。（喜报，之后几个月都没有出差，总算有点时间码字辣）
ヾ(?°?°?)??
第七十六章 似为牲祭
对于格兰瑟姆突如其来的问题，蔡尔德显得有些惊讶。
诺灵顿中央学院极少颁布名誉教授这个头衔。因此对于绝大多数领域的学者而言，这都是很高的荣誉。
但问题是……弗兰医生不一定喜欢。
这位医生遵循着一套独特而莫测的行为准则，难以揣摩其具体喜恶。绝大多数人趋之若鹜的事物，于她而言也许避犹不及。
而且狩秘者一向抵触抛头露面。在他们的理念之中，隐秘学识最好的归宿唯有在阴影中沉寂。
虽说弗兰本身只是“外聘坞》qi｛♀簏*【′⊥○≌贰約飛羣!〗：”医师，并没有医务庭直属的职位，但这层身份完全可能是她随口编撰的……
“校长先生，目前她和狩秘者的具体关系还不明确。贸然的发出邀请也许有些草率。”
蔡尔德小心翼翼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
格兰瑟姆微微颔首，似乎已经料到了蔡尔德会这么说。
“我也有这层顾虑。毕竟她有可能是医务庭的高层，贸然的表达善意要是被猎人们认为是招揽……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提出的方案太过直接，不太具有实际操作性。
不过……作为开启这个话题的引子显然足够。抛砖引玉与此同理。
当向下属询问过于离谱的方案A时，他便会自然而然的提出经过优化并且更可行的方案B。而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这项任务交由他来执行……
果不其然，稍作思考之后，蔡尔德便开始谨慎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目前除了和狩秘者教团合作时之外，我在启惑之镜俱乐部和弗兰医生有些私下接触。除了医学之外，她对占卜似乎也颇有造诣……”
“她会在固定时间出现那家占卜屋中。我建议从这方面入手，逐步尝试加深与她的接触。”
格兰瑟姆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蔡尔德的想法表达了肯定。
不过……蔡尔德话中的内容让他有些在意。
“启惑之镜俱乐部，灯蛾管辖的区域……她在那儿做什么？”
白杯教团和诺灵顿中央学院是一体的，各个部门以“学部”的形式存在。因此每名除谬者都拥有较高的自由度，不至于每件小事都要留下纸质档案。
因此，直到蔡尔德此刻提起，格兰瑟姆才知晓弗兰出现在了启惑之镜俱乐部。玥
“嗯……大概是兼职？她现在在那家占卜屋担任占卜师，似乎是最近才入职的。我是那里的常客，之前没有看到过她。”費
“你向她寻求占卜了？”格兰瑟姆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旋即追问。群
“是的。她使用梦境占卜祛除了这几天一直在困扰我的低语。”：
“梦境占卜……”疤
格兰瑟姆微微虚起眼，若有所思。
一般而言，只有到达灯教“拭镜人”以上职介的司祝才能真正进行涉及梦境的占卜。想从混沌无序的梦中窥见命运的启明，可不是寻常“神秘学爱好者”能做到的。
这么看来，弗兰即使并非拭镜人，也拥有等同于灯教辅祭的神秘学识。戮
嗯……好像贝琳达也是启惑之镜俱乐部的会员，貌似她还是业余占卜师。路
格兰瑟姆心中思绪流转，很快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san
贝琳达之所以懂的调配并使用“联系梦境”，应当是得到了弗兰医生的“指点”。蕴灵药剂确实能够让常人拥有接触他人梦境的能力。澌
但弗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昨日那个突然消失的梦境是否和她有关？
还有，关于弗兰医生的身份。饵
格兰瑟姆原本认为她可能是狩秘者医务庭的高层，但现在她展现出了拭镜人级别的占卜学识……这让对其身份的猜测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稍作沉吟，格兰瑟姆嘱咐起了蔡尔德。
“蔡尔德助教，我希望你能够在启惑之镜俱乐部与弗兰医生保持来往。这不只是请求，也是对你的委任。”
“我接受您的指派，校长先生。”
蔡尔德为颔首应下，并未表现出意外。
从挑起这个话头开始，蔡尔德就料到这差事大概率要交给自己……不过他本人倒也乐于接受这个委托。
“稍等片刻，我写一份正式的任务函给你。”
话音未落，格兰瑟姆办公桌上的一支羽毛笔自行飘悬。它蘸上墨水，在空白信笺上流畅的书写起来。
随着羽毛笔完成了最终落款，这张信笺轻飘飘的飞入了蔡尔德手中。
“去吧。”
得到委托函后，蔡尔德离开了格兰瑟姆的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一个人便从办公室帷幕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衣装笔挺，满头银发，目光冷峻而深邃……正是泰伦斯教授。
“把这种事交给蔡尔德真的好吗？虽然这孩子确实开朗，并且乐于与人交流……但对方可是弗兰。你难道不担心她看出他身上的秘密？”
格兰瑟姆只是摇摇头，保持着意味难明的笑容。
“泰伦斯，不要怀有那些不切实际的侥幸。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医生，但依照你们的对她的描述，我想她在第一次见到蔡尔德时就已经看破了他的本质。”
泰伦斯稍稍一愣，带着些许疑惑的嗖¨嗦＇‘：珥‘…。聆物±粶四问起缘由。
“怎么会？蔡尔德是源自失落时代的‘遗物’，白杯先民的巅峰之作，仿生程度近乎神迹。而且他的灵体与常人完全相同……”
“狩秘者的上一任医务卿就曾一眼认出了蔡尔德是人偶遗物，并未使用秘术，仅凭肉眼观察。”
谈到那位医务卿，格兰瑟姆罕见的露出了缅怀的神色。
“可惜，她死在了大瘟疫中。而蔡尔德也因为那次天灾而被迫重启……”
难以察觉的悲伤在格兰瑟姆的眼眸中一闪而逝，他随即恢复了原先沉稳持重的神态。
“‘月之眷族’们的代表近日就会到达诺灵顿，让除谬者们注意一下。他们行踪隐秘，估计就算到了也未必会立即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