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混凝土和钢筋的嵌合结构具备很高的物理强度,用榴弹都不一定轰得开。她竟然轻松写意的用剑把它切开了……
“滴答,滴答,滴答。”
粘稠的滴落声悄然响起,为阴暗逼仄的下水道平添了一丝不祥意味。
墙体的切口中……涌出了深红的血浆。
一具扭曲到看不清楚原貌的人型尸体从墙体的缺口之中显露出来。
他的身体刚与空气一接触便开始猛烈颤动,以一种软体动jiu♀(釟er∮」思∶3∫+…《燯∧仲√《quN:物般反关节的姿态想要钻出桎梏。
是的……直到刚才切开墙体的那一刻,这家伙都还活着!
“他已堕为邪嗣!动手!”
乌图斯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老式燧发枪,扳机扣动之间,铅制弹丸应声轰碎了这只次级邪嗣的头颅。
稠血伴随着尸块溅落一地,失去了头颅的邪嗣无力的瘫倒下来。
“大概是某个仪式的祭品。”
有些献祭会使用这种类似于“生桩”的形式,乌图斯倒是略有耳闻。
用于祭祀的“羔羊”是纯洁的,不含一丝杂质,正如生诞宴厅血肉襁褓中的幸存者们。
只是,接受献祭的神祇一旦开始大快朵颐,污染和堕落便会沾染祭品们的身躯……直至其完全堕化。
从这一层面来解读,所谓次级邪嗣,实际上是牲祭被吃干抹净后残留下的副产物……
海妲点点头,对乌图斯的说法表示赞同。
她随即开始较为细致的检视这具已死的邪嗣尸身,想要从中获取些有价值的信息。
如果弗兰医生在场,她会怎么做?像对待那无名血族一样再做一次尸检吗?
海妲莫名有些想启用侧写尝试模拟弗兰的人格。但想起对方此前的告诫……她还是打消了这个颇为诱人的念头。
“他的皮肤被剥走了,苦修者们倒是有剥皮的习惯……”
这具血肉模糊的邪嗣躯体并没有皮肤,他的肌肉和血管脉络完全裸露在外,不断地溢出血液。
时间渐然流逝,算上路程中的几次清点,第五轮的存活确认再次开始。
“第一队负责区域无异常,密令:接骨木。”
“第二队负责区域发现次级邪嗣,已四无害化处理。密令:三〇色苋。”
……
这具邪嗣尸体非常普通,除开被剥了皮又打碎了脑袋之外,没有什么异常。
海妲修女又没有弗兰那能让死者开口的尸检技艺,能够从其身上获得的信息着实有限。
不过,罗莎莉对这方面倒是略有心得……
但见她来到邪嗣身前,以食指指甲在其胸口肌肉上刻写祷文。很快一滴色泽鲜红的血珠便被提取出来。
“月之眷族……就连邪嗣的血液也能饮用吗?”
看着准备将血珠丢进嘴里的罗莎莉,薇薇安没忍住好奇的询问道。
“这是诺拉利亚家族的秘传,从血液中窥探原主人的记忆。如果是同族还能得知其宗族信息。”
“原来如此。”
稍作解释后,罗莎莉将血珠饮入喉中,五官随即微微扭曲。
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邪嗣的血液口感也属于烂到极点的类型。
“绝望,惶恐,不舍。他在巨大的痛苦中被嵌入墙中,裸露的骨肉无皮可寝,放弃求生的他亦求死不得。”
“扯下他皮肤的人,披挂一身鲜红皮袍,面容阴翳又苍老,身形干瘦又佝偻。”
“他……”
罗莎莉还要说些什么,但强烈的生理反应已不容许她继续解读这滴邪嗣的血液。
“呕……”罗莎莉扶着墙开始呕吐。
直到吐出一口属于自己的鲜血来,她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些。
“罗莎莉小姐,还能继续走吗?是否需要让除谬者送你回去?”
海妲伸出手将她扶起。
“不用。是刚刚那滴‘萃血.↑★∩sOUSUO:’中还留存有些污染没有除净……吐掉就没事了。”
说着,罗莎莉拿出手帕,将自己唇角上的血渍和涎液擦净。
“好。”
海妲与拜厄斯交过手,对血族的自我恢复能力有深刻的认识。自然不会认为罗莎莉在勉强自己。
薇薇安思索起罗莎莉刚才提到的回忆内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想到了一位已死的赤杯主祭。
“海妲修女。‘阴翳又苍老,干瘦又佝偻’,这个特征……”
海妲对那家伙也印象颇深,自然心领神会。
“‘苦厄行者’主祭,霍文。他分别在饥餍俱乐部和狩秘者总部各死了一次。”
“这里的邪嗣很有可能是霍文之前举行献祭仪式留下的。在祭品身上制造极致的痛苦……也确实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说完,海妲捡起地上拜厄斯的断臂,以鼓励小狗的方式拍了拍它。
她随即用浸染血液的绢纱放在它跟前再次晃了晃,让断手继续寻找下一个与可能与邪嗣存在联系目标。
正当此时,第六次存活确认的声音在海妲耳边响起。
“第一队负责区域寻找到流浪者尸骸,已作取样。密令:三色苋。”
“第二队负责区域无异常,密令:接骨木。”
“第三队负责区域遭遇不明目标,正在追踪。密令:三色苋。”
“第四队负责区域无异常,密令:三色苋。”
……
听到第四队的传讯时,海妲灰栗色的眼眸骤然缩立。
随着她陷入沉默,凝重的气息悄然弥散。
海妲在密令次序上做的特殊安排是:每隔五次存活确认,单双数小队之间交换自己的密令内容。
一般的队伍可能因此而产生些许混乱,但他们是葬仪庭的肃清部队。这种程度的指令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完全不存在错报的可能。
而现在,第四队在应该切换密令时仍然报出了与前五次完全一致的“三色苋”,并且没有任何要纠正的意思。
“第四队,请重申密令。”
海妲虽然似在询问对方,但行动上却并未有丝毫迟疑,当即动身赶向了第四队所负责的区域。
与此同时,和之前完全一致的男性声音再次有条不紊在她耳边响起。
“第四队负责区域无异常,密令:三色苋……”
如同学舌的唤声鸟,他的语调,韵律,甚至就连呼吸的节奏都与此前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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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推荐票的话(阴暗的思考)……
第八十章 为数之三
见海妲神色凝重,并且突然带着队伍偏离原定路线,乌图斯目光略微一沉,猜到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海妲修女,发生什么事了?”
“肃清部队遭遇了袭击,但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保持高速赶路的同时,海妲解释起自己在刚才那次存活确认中发现的端倪。
“有一组肃清小队回复了错误的密令。并且在我责令重申之后,他们再次重复了原先错报的内容。”
“那确实有些蹊跷……”
从海妲简单的描述中,乌图斯嗅到了一丝危险。
狩秘者本就以遵循诫律著称,而葬仪庭的猎人们更是深谙此道。密令错报一次或许是忙中出错,尚且情有可原。
但责令重申后,他们却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谬误……这昭示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整个小队的常识都遭到了某种遗物的篡改,还是说……有1跉〇〃:`℃—异◇}3souSuo:什么东西在用他们的声音说话?
小队虽然仅有六人,但每个都是配置了自动枪械和秘术弹药的狩秘者,并且服役三年以上。寻常的次级邪嗣一个照面就会被射成筛子。倘若发生遭遇战,怎会连一点抵抗的迹象都没有?
“赤杯教派难道还有主祭级别的成员留在诺灵顿吗……”
海妲绣眉紧蹙,不祥的猜想纷然涌现,继而又被逐个压下。
无论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到第四小组负责的区域。她得亲眼确认这一队同僚的具体情况。
……究竟是虚惊一场,还是无人生还?
约莫两三分钟,海妲便已赶到了第四小组负责的区域。她脚程极快,以至于紧随其后的薇薇安已然气喘吁吁,有些体力不支。
万幸,我这几个月跟着海妲修女做了些体能训练,不然绝对会被落下……
见海妲停下脚步,薇薇安抚着胸口舒了口气。趁着这个间隙恢复起体力。
一旁罗莎莉和乌图斯的状态则要好上许多。
罗莎莉虽然年轻,但毕竟身为血族,身体素质和耐力都要高于寻常人类许多。乌图斯更是毫无疲态,甚至嘴角还隐隐泛起笑容,带着些许兴奋意味。
海妲鼻翼微微翕动,布满恶腥潮气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属于人类的血腥味。”
在海妲说出这个结论之前,罗莎莉已抢先开口。
对于其他气息她可能远不如海妲敏锐,但倘若涉及血液……还没人能够在这方面挑战血族的造诣和天赋。
“‘人类的’?”
带着疑问的语气,海〇妲重复了罗莎七莉发言的内容。(¢壹〃〕4⌒※三>~ˉ
“是的,血液的来源是人类,而并非邪嗣。虽然很多次级邪嗣也曾为人类之身,但我能闻出二者之间血液的区别。”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这是个坏消息。它代表第四组的狩秘者恐怕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海妲不着痕迹的瞥了罗莎莉一眼,莫名对她升起了一丝好感。
猎人嘛,总是喜欢和嗅觉灵敏的伙伴协同狩猎……
她随即询问道:“罗莎莉小姐,你能根据血的气息追踪源头的位置吗?”
“我可以尝试。”
罗莎莉虽然身为月之眷族,但毕竟不到三十岁,其中还有四年是在诺灵顿中央学院度过的。因此她还是第一次参与此类事件,难免有些信心不足。
“大概能确定在正北方向。”
“好,那你来领队。”没有犹豫,海妲异常干脆的下了决断。
就这样,罗莎莉开始行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在寻觅血液气息的同时追踪第四小组的踪迹。
正在带路的血族小姐隐隐觉得那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路无言,下水道中仅余几人的靴底踏过地面菌藓的沉闷声响。
同时,第七次存活确认的传讯也在海妲耳边响起。
除了第四组仍然木讷的回报了一声乱序的密令,而其他肃清小组都没有什么异常。
为了提高辨识度,他们大多都还简述了一下自己当前的队内状况。
倃那东西仍然保持着回复,这说明它目前大概率还没有袭击或影响其他小组。
俬念及此处,海妲下达了新的指令。
八“各队放弃深入,原地待命。做好重新集结的准备,如遭遇可疑单位第一时间通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