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耳突然，罗莎莉殷红的眸光微微闪烁。就连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那人就在前方不远！”
三虽然她一开始有些信心不足，但随着逐渐靠近那位伤者，血的味道也愈发浓郁。以至于最后轻而易举的就能锁定其所在位置。
罗莎莉穿过阴暗幽邃的拐角，入眼的是数把枪械漆黑冰冷的枪口。
〇他们总共六人，其中四位狩秘者正举着枪，蓄势待发。而其中一位正背着伤员。
珷“海妲修女？”几位狩秘者很快看到罗莎莉身后的海妲，随即将抬起的枪械放下。
“是我。”
海妲则展示起脖颈上铂制的横置之棱吊坠，严谨的依照流程向他们表明了身份。
“简述发生的情况吧，各位。”
背着伤员的猎人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他们此前的遭遇。
“在调压水槽的区域附近，我们遭遇了一个怪异的邪嗣。它袭击了组长，并且从他身上取走了传讯设备……以及部分的脸部皮肤。”
“那家伙非常灵活，能够攀附在在墙壁和立柱上行动。并且它的身躯可以一定程度抵御秘术子弹，祷文的灼伤也只能勉强将其击退。”
“特殊邪嗣……”
海妲随即观察起那位被队员驮在背上的组长。
他从耳根到脖颈的脸部皮肤已然不见，包裹着裸露肌肉的纱布被渗出的血液浸透。其意识也因为大量失血而接近模糊，瞳孔涣散无神。
“你们带着他原路返回吧，医务庭的同僚就在地面上待命。我来追踪那个家伙。”
“是。”
第四组的几位猎人也知晓组长生命垂危不能耽误时间，应下海妲后便向出口方向走去。
在他们离开前，海妲用木柄折刀取下了一片染血的医用纱布，用以追踪。
既然那个特殊邪嗣取走了第四组组长的脸皮，那么它身上也一定沾染着他的血液。
海妲看向行动缓慢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拜厄斯断臂，又看了看四肢健全的罗莎莉，很快有了判断。
“罗莎莉小姐，恕我冒昧，请问……你能根据那张脸皮上的血迹定位那只邪嗣的位置吗？”
罗莎莉闻言微微眯起眼，直到此刻中｀々轉羣'：9%∈肆跁∵+珥￡‘:·钐lin≯＇瞴，她才有些回过味来。
自己现在在海妲修女心中的定位恐怕和“人类最好的朋友”差不多……
她一时感到些许气恼，不自觉咬紧了唇，脸颊也因此泛起一抹酡红。
但是公事公办，眼下绝非闹情绪的时候。就事实情况而言……罗莎莉确实能够通过血液追踪那个邪嗣。
“血的气息确实有向另一个地方延伸，我也只能大致辨别方向。”
带着难以言说的羞耻感，她再次肩负起了带队的任务。
……
巨大宏伟的水泥竖井之前，密集交错的金属管道之间，一个通体惨白的身影正不断蠕行着。
“嘻嘻……密令……三色苋……”
它捧着半张残破的人类脸皮，如获至宝的把玩着。不时将其覆盖在自己的面部，似乎完全不在乎沾染上已半凝固的黏腻稠血。
每当这只邪嗣将脸皮贴上，它就能鹦鹉学舌般的发出人类的语言。虽仅有一句，但听起来和真人毫无分别。
它的身躯全然由肉白色的神经组织构成，形同蛞蝓。在其树状的脉络扭结而成的肢体上，还披挂一件鲜红的长袍……那是数十张经过缝合在一起的人类皮肤。
“不，别杀我……”
“我一定要回去，我的孩子还在等我……”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让我死吧……”
它不断切换着皮袍上的脸，发出的声音也随之变化。有男有女，有满溢恐惧的求饶，亦有涕泗横流的痛哭。
在一面混凝土墙后的阴影中，海妲和其余几人隐匿着声息，已然观察了这只邪嗣一段时间。小
纵使压抑着情绪，她仍能感受到了惊骇感在沿着脊髓莫名上涌。說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Q
扭动的惨白神经，还有皮肤缝制的长袍，它与“苦厄行者”霍文发动圣嗣化时的形态近乎完全一致。Ｕ
但霍文分明已经死了。N
他在饥餍俱乐部中死于弗兰医生那能够转化感官的药物，而在杯中仆役降临前，另一半的他又被自己亲手处决。难道这是另一位苦修者主祭？：
不对……霍文是赤杯的“眷者”。他受到的赐福是将全身所有血肉都化作神经，以此感受无穷尽的痛楚。虽然谈不上独一无二，但这种形态也绝非能够轻易复制……
海妲闭目凝神，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清空，抬手从鞘中取出了动力剑“涅”。
无论眼前这只邪嗣究竟是谁，她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正如葬仪庭所流传的一句谚语……只有死掉的邪嗣，才是好邪嗣。qi
“砰！”路
枪械的轰鸣骤然响起，如同一拳砸在钢琴低音区的琴键之上。
原本黏着在墙壁间缓慢蠕行的霍文被正面击中，钢芯子弹上铭刻的狩秘者祷文爆闪出灼目的青色火光，将其身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缺口。
霍文癫狂的扭动着神经触须，继而失去附着的掉落在了地板上。肆
确认命中之后，海妲将手枪重新别回腰间，转而切换成双手持剑，纵身欺近。
“嘻……”侕
待海妲接近，原本还在挣扎的霍文猛然甩动起自己由神经构成的触须，如同挥舞长鞭。
惨白剔透的肉质神经极快凝结，化为了坚硬的骨棘。
二类上位秘术【驭骨】，它就连使用的秘术都与霍文一致……
骨棘与精金铸造的动力剑碰撞交击，在一阵金属铿锵的爆响后，前者崩碎为一地骨屑。
但海妲也在这次交锋之后退了半步。这还是自她遇到弗兰医生以来第一次在硬碰硬的纯力量对抗上吃亏。
与饥餍俱乐部的霍文有所不同，眼前的这家伙已经完成了圣嗣的转化。它的力量，生命力，以及速度都来到了全新的层次。
而身为人类的思维和理智……则是霍文所付出的代价。不过，它身上仍留存有野兽的狡猾。
“呜，呜……”
带着毫不遮掩的戏谑，霍文又从皮袍中选出一张脸皮戴上。满是稚气的啜泣声随之响起。
“呜，这里好黑，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右脚好像还在……妈妈，你在哪？”
“……”
海妲灰栗色的眸光微微凝滞。
她虽然仍保持着沉默，但一条游蛇般的青筋已在额头绽起。
正在此时，一枚铅制弹丸击中了霍文的身躯中央，将它打的一个踉跄。却见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溶解液化，脓液般流淌在地上。
乌图斯抬起自己那把古典的燧发枪，将枪口的烟气吹散。
他的燧发枪是一件固化了二类仪式【塑能】的遗物，能够随机将命中的物体转化为固液气的其中一态。
救这是个较为低效的古代仪式，但作用在生物上具备很强的杀伤性。
肆至于缺点也很明显……燧发枪的装弹过程缓慢得令人蛋疼，打完一发后基本就只能抡起来作为烧火棍使用。
如此完美的进攻契机，海妲自然不可能错过。
贰动力剑“涅”剧烈的颤动着，似乎也从持剑者紧握剑柄的手中感受到了她的愠怒。
肆仅是须臾之间，霍文便被踏前而来的海妲切成了一地惨白的尸块。
无论是柔韧的神经还是坚硬的骨质，在“涅”单分子堆砌的锋刃下都毫无区别。
“苦修者，无论你再有多少替身，再有多少条命，再出现多少次……我都奉陪。无非是再杀一次。”
蕶霍文的躯体虽然变得七零八碎，却仍扭动着树状的神经触须想要重新聚合。它并未死去……但也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足以发动【驭骨】体量。
霍文献祭自身所转化出的圣嗣纵然强大，但毕竟原材料是人类。它与未来诺灵顿的那只龙类圣嗣形同云泥之别，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搜正当海妲取出仪式材料，准备架设三类仪式【消融邪物】把霍文余下的躯体无害化处理时，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
索三，这是霍文的第三次出现。
:思绪如同电流般掠过海妲的脑海，她几乎是立刻就回想起了之前弗兰在她额头上留下的“提醒”。
弗兰医生是想告诉我，在梅月祭祀中出现的赤杯主祭并非二分之一……而是三分之一？
——
如果有和咱的互动的话……（光明的思考）
第八十一章 命定之数
罐装水银900克，污染晶体簇10克，蛛嗣的卵囊260克，人类燃灰90克……
随着海妲依照次序将手中的蕴灵材料逐个置入地面上的水银阵列中，第三类仪式【消融邪物】很快成型。
这是个单人即可构建的辅助仪式，虽然能够溶解邪嗣的肉体和污染，但发动缓慢而且条件苛刻……因此一般用于在收尾工作中将被污染的尸体无害化。
“好顽强的生命力。”
乌图斯俯下身，仔细的端详着霍文那不断溶解而又尝试重聚的糜状碎块，似乎对它颇感兴趣。
如此近距离观察圣嗣尸骸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此前他只见过高度残缺的尸骸标本，还只能隔着玻璃立柜远远观望。
“小心些，乌图斯教授，不要靠得太近。它只是被切裂了形体，距离彻底死亡还需要一段时间。”
海妲看着有些入迷的乌图斯，随口提醒了一句。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白杯的博物学家大多都是这样，一旦见到未曾目睹过得新鲜玩意就会变得忘乎所以。
“感谢关心，海妲修女……我会保持安全距离的。”
出于对海妲的尊重，乌图斯很快向后挪了一步。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具基本被宣告死亡的圣嗣残躯能够威胁到自己，但谨慎总是没错的。
比起霍文的尸骸碎块，乌图斯其实对海妲更感兴趣些。
在来之前，他觉得泰伦斯教授对于这位葬仪侍女长的描述过于夸张了。例如突袭主祭将其割喉，还有什么仅凭冷兵器击伤“杯中仆役”……听上去就像是娱乐新闻里不靠谱的噱头。
但亲眼见过海妲杀死霍文的场景之后，乌图斯便感觉其耙№泣≈°摝「◎漉〃¨钐丝◇●泗〈貳與韓：实泰伦斯的说法还蛮中肯的，甚至有些保守。
这位葬仪侍女仅凭一把剑便正面击碎了圣嗣重挞的骨棘，事后就连擦伤都没有留下……而且寻到进攻契机后仅一个照面就将霍文切碎，敏捷的令人咂舌。
伟大先驱在上，我竟然能看到人类在肉体对抗中压制圣嗣，天知道医务庭的狩秘者这些年都在研究什么……
薇薇安撩起脸庞一缕被汗液浸湿的发丝，将它重新归拢。
在海妲与霍文缠斗时她没有开枪，一来担心误伤海妲，二来常规的秘术弹药对那家伙伤害有限，即便命中了受益也并不高。也就不贸然尝试了。
虽然她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毫无参与感。但跟着跑这一路还真挺累的。当海妲修女的大腿挂件也是个体力活儿……
还好，并不是只有她在摸鱼划水。混在除谬者队伍中的蔡尔德同样啥也没做，存在感比自己还低……难道是因为泰伦斯教授不在？
而罗莎莉本来对主祭转化而来的圣嗣有些好奇，但看了仪式阵列中的霍文残躯几眼后便对其失去了兴趣。
这家伙的身躯完全由异化的神经触须组成，一滴血都没有，完全无法取样。
当然，即使得到了霍文的血液，罗莎莉也不打算自己饮用……诺拉利亚家族的秘传可以从血中夺取学识和记忆，但同时也很有可能将恶质的精神污染引入脑中。她的一位姐姐就是因此发疯。
由纯粹痛苦凝结而成的邪物，它的血中也必然满溢着无穷尽的痛苦。
……
海妲轻抚耳垂上挂坠般的传讯设备，正在等待下一次存活确认的密令通报。虽然霍文的第三身也已死亡，但这次任务还未结束。
肃清指令的定义是排除一个区域内的所有威胁，摧毁巢穴，掘除污染，杀尽邪物……直至这片土地重归纯净。
咎显然，葬仪庭的猎人们还未完成对城市排水系统的全面排查。
“稍作休整吧，等到这具残骸完全消融再继续深入。”
〇正当海妲擦拭动力剑“涅”时，一个淡漠而冷冽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4“不必了。”
糤……身着革制猎装，头戴法式三角帽的亚恒从立柱旁的阴影下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静默无声，但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像是踩在了所有人心跳停顿的节律上。在那其帽檐的阴影之下，能依稀窥见一双深邃的灰栗色眼眸。
“霍文就是赤杯教派留给诺灵顿最后的礼物，他们已经走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并无意义。”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