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你好，亲爱的观看者。我是弗兰·赫瑟尔，雾街诊所的首席医师。在接下来的影像中，我将展示两组危险原料的交互实验。”
站在手术室的试验台旁，弗兰正戴着银边的圆框眼镜进行授课录像。
她神态谦和，戴了眼镜的情况下显得有些书卷气，就好像是一位正面对着学生的医科教授。
弗兰使用的录像设备是装载【械制生物学】的活体金属匣，这个小东西能够记录并投放全息影像，相当实用。
制造并留存诸如此类的教学资料是也弗兰的诸多爱好之一。
虽然她本人也不太清楚留下这些奇怪的东西究竟会有谁看……但资料这种东西，总归会有自己的价值。
“首先，这是一枚能够无限恶性增殖的头发，来源于一位被称为‘川上富江’的女性。有一点很有趣，正常生物的毛发是由角质化的死亡细胞构成的，而这根头发的角质细胞仍保持着惊人的活性。”
“它交互的对象是欧克兽人的肌肉组织。”1
“我其实很想知道古圣究竟是怎么把真菌的传播模块优化之后塞进兽人基因中的。哦，除此之外，它还拥有植物和藻类的基因链……但这项研究目前暂无进展。”0
简单的介绍了交互实验的基础信息后，弗兰从高度密封的透明容器中取出了一块绿色的兽人肉块。0
“这只肉块经过了一定程度的灭活，目前处于蛰伏状态。无法自行释放孢子，也不会形成茧和汲养的菌丝体。似乎已经完全变成标本。”7
“但只要给予一些它能够吸收的营养，便可将其活化。更进一步激活则需要进行灵能共鸣。安全起见，本次实验只提供营养。”6
说着，她将一小块富含有机质的培养基放置在肉块上。9
片刻之后，肉块开始微微颤动，菌丝体的雏形缓慢形成。1
很多菌体在野外和实验室的培养皿中会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4
在野外时顽强的令人咋舌，风吹日晒全然不惧，突出一个悍勇睥睨。而在养料丰富的培养皿中，则可能因为极为细微的温湿变化而悄然暴毙，死的毫无声息……3
但兽人肉块的菌丝体根本不在乎场合，只要给营养合适便开始疯长。6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可以投放另一组原料了。”
弗兰紧了紧胶质手套，用镊子夹起那枚乌黑的发丝，投入正鼓动生长着的绿色肉块中央，微微搅动。
“计时开始。”
她手中黄铜怀表的秒针从十二整点开始逐刻移动。
六分钟。扭动的绿色肉块将头发视为养分吞入，菌丝体持续形成。
十二分钟。肉块出现不正常的抽搐，数十根发丝开始从肌肉纤维的缝隙中持续窜出。
十八分钟。肉块开始形成皮肤组织，并且表现出狰狞模糊的女性脸状。
二十四分钟。菌丝喷吐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并且其中混杂了大量黑色的头发。它们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可以猜测为一种争夺营养的表现。
三十分钟。互噬效应结束，两组原料停止了对峙，转而更加深入的交融在一起，形态趋近平稳。
三十六分钟。一个绿色的，包裹着大量发丝和菌丝的茧状苞荚形成了雏形。
“达成了共生平衡吗？这可不多见，我还以为会维持着互噬效应直到一同消亡。”
弗兰以指腹摩挲着银边的镜框，琥珀色的眼眸明亮的闪烁着，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浓烈兴致。
“共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两份原料都处于高度衰弱的状态中，恐怕它们也理解继续争斗的结局只有死亡……”
“不过我有些好奇，这个苞荚里的究竟会是什么……绿皮富江，还是富江绿皮？”
想象了一下共生产物发育成熟之后可能的形态，弗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嗯…一…带有美人痣的0雌性兽7人？不陆，这jiu种东西绝对不一该存在于世界上……3○’～
“留下这个茧做观察实验，其余的增生组织先灭活处理。”
弗兰将菌丝形成的茧块剥取封存后，剩余血肉与头发的交织物便在废料处理器的炽热火光中化为湮灰。
只要是以血肉的形式存在的生物，便大多能够通过超高温彻底消灭，解决不了说明温度不够高……无论什么牛鬼蛇神，给它一发热熔看它还发不发癫。
“这个媾和体的茧感觉会很危险，观察实验之后也销毁吧……做标本的难度可能有些高。”
弗兰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每当这这种时候，她总是难免羡慕起某个家大业大并且收藏癖已病入膏肓的太空死灵霸主。
那家伙财大气粗到能够给几乎每个藏品都用上静滞力场……
“好了，本次交互实验到此结束，感谢您的观看。如需欲知茧状体的后续发育情况，请观看下期资料。”
她收拾着周围的实验器械，结束了本次录制。
今天海妲修女有巡查任务，而且也不是约定好的体检时间，因此她今天并未前来雾街诊所。而西格莉德则在厨房中研究那本《汉尼拔·莱克特的秘密厨房》，一时半会也不会来手术室。
弗兰得以享受闲暇的独处时光。
她虽然不介意让雾街诊所热闹一些，但同样也需要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嗯……希望西格莉德这次不会弄坏我的厨房。
她虽然之前是铸日教团的匠师，但在成为炼金生命后不太适应掌控低温状态的火焰。
弗兰轻轻敲打贰着颈椎玖，以此稍肆微缓解零脖子的肆疲劳感叁。伍◎“陆〔＞肆⊥∧
“十二月也过去几天了。在完成最终版的嵌合脊之前，先去解决之前的一件小事吧……”
随着弗兰轻阖双手，【驱尘离垢】的半球型领域顿时展开。
澄明的无色微芒随即覆盖整个手术室。
由于刚才的交互实验比较危险，因此必须进行严谨的消毒工作……清除可能存在的孢子微粒。
完成一套完整的灭菌流程之后，她走出手术室穿过廊道，来到了自己卧室的衣橱之前，开始翻翻找找。
片刻之后，弗兰取出一件叠的方正整齐的白色衣物，然后展开折痕，开始熨烫。
崭新，笔挺，精致的小立领下是黑色的双排细扣……这是一件甜品师的工作服。
“虽说迟早要去一趟‘云雀’，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她落座妆镜之前，换上了这一套裁剪考究的甜品师服饰。
“西格莉德，能过来帮我扎一下头发吗？”
随着弗兰的呼唤，西格莉德很快急匆匆的赶来。
“来了。”
她之前就听到了熨烫衣服的声响，但出于隐私考虑，也就没有出言询问。
西格莉德来到弗兰身前，对着镜子挽起她浅白如霜的束辫，解开凌乱处再重新系紧。手法有条不紊，颇为老练。
感受着密齿梳划过发丝的触感，些许零散的思绪莫名于弗兰脑海中浮现。
二十年前，似乎也有人喜欢在镜前这样给自己梳头。
也正因纵容她打理自己头发的爱好，弗兰才养成把头发束辫交予他人侍弄的小习惯。
“弗兰医生准备出门吗？”西格莉德见弗兰这副甜点师的装束，一时有些好奇。
“嗯，要去圆一下罗莎莉占卜时的那个问题，以防露馅儿……顺便，再处理些历史遗留问题。”
弗兰回头看向西五格莉德，琥珀qi色的眸光6闪过一丝狡黠。si}”∞—’●
“反正也是趁着夜深人静前去。和我一起吧，西格莉德，多出去走走总是有益于身心。嗯……刚好，我这里还有一套这样的衣服。”
说着，弗兰取出一件同样规格的甜点师服饰，显然早有预谋。
——
“云雀”甜品屋。
夜幕深浓，新月孤悬。
时至子夜，桑德兰克街上的店铺俱已闭店打烊，甜品屋自然也不例外。但在橱窗紧闭之下，却仍能见到一点灯火微芒……似乎还有人在店中。
奥丽芙女士伏在店内的柜台上，正借着煤油灯的光芒在一本厚实的食谱笔记上作着注释。
虽然她经营这家甜品屋许多年月，对几乎所有甜点品类都已驾轻就熟，但每当见到食谱中的崭新设想，仍不免升起些许惊奇感叹。
难以想象，这本笔记竟然来自大瘟疫之前。而其中的写明的一些器械直到近几年才由白杯教团研发问世。
……时光荏苒，如过隙白驹。曾籍籍无名的小店今日已是享誉诺灵顿的老店，而赠予她笔记的故人却再无音讯，似是人间蒸发。
奥丽芙女士放下钢笔，轻揉眼眶，顿觉有些困倦。
每当这时候，她总会发觉自己早已不再年轻。
华发丛生，曾经能够熬满整个通宵的旺盛精力早已不复存在。而曾经唤她“阿姨”的小客人现在大多管她叫“婆婆”。
奥丽芙关掉煤油灯，拿起笔记，准备起身回家。她的住处距离甜品屋很近，不过两三分钟脚程。
正当她想要打开店门，却悄然瞥见一丝苍白如烟的雾气从门窗隙间涌入。
“嗒。”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响起。
奥丽芙感到呼吸一时凝滞。
她也听jiu说过近日南区传闻，好像是什么下栖叁身下水道中的怪物。引得原本露宿街边的流浪者都不得不抱团躲藏了起来。
但狩秘者的猎人们前段日子刚刚在下水道走过一遭，白杯教团也早已解除警戒，即便真有怪物应该也被驱除了才对……
而且这苍灰雾气，诡异之中，带着些许难言的熟悉感。
“嗒。”随着一声锁芯弹开的脆响，木质的门扉很快打开。
终于，在鼓荡的心跳声中，奥丽芙看清了门外的来者。
——是身着甜点师服饰的弗兰。
得益于姣好的外貌和出色的衣品，似乎怎样的衣物她都能驾驭的得心应手。即使腰间系着围裙，这身甜点师的装束仍显得考究而妥帖。
“您……回来了？”
奥丽芙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通过触觉来判断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梦。
“该怎么说好呢？其实我一直都在。奥丽芙。”弗兰将手递了过去，扶住了对方。
随着她的动作，奥丽芙注意到弗兰身后还有一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了一丝几欲流泪的希冀……但待到其色如熔金的眼眸与发丝从雾中显现，那眼中的希冀又很快转为落寞。
“不是她吗……”
弗兰保持着微笑，在奥丽芙可能将那个名字念出之前，从袖口中展示了黄铜怀表。
“奥丽芙女士，我来取走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无需顾忌我，请您拿走吧。”奥丽芙点点头，并无抗拒。
两人的对话让旁边的西格莉德有些一头雾水。
这位老人家似乎认识弗兰医生，但又好像在等什么另外的人？
弗兰摇荡着黄铜怀表的挂链，随着精神扰动的频率逐渐与奥丽芙的思维达成共振，她的双眼很快陷入涣散迷离。虽然仍保持站立，但意识已陷入深眠。
趁着这个时间，弗兰拿过那本厚实的食谱笔记翻到最新的一页，在“十二月新品”下方写上了奇异果圣代的相关原料和配方比搜♂索℃＜：er♂氿*⊥si0四∝〔参＝∝五熘’→例。
一旁的西格莉德不由虚起了眼。
原来这就是保证占卜绝无错漏的方法吗……
书写完成之后，弗兰将笔记和钢笔一同放回奥丽芙手中，响指轻叩。
“忘却所有我和‘她’的记忆。在这之后，回家吧。”
“还有，醒来之后记得沿用我写的新品。”
得到了指令，奥丽芙女士眼眸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有些木讷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弗兰医生……您对她做了什么？”
没忍住疑惑，西格莉德向弗兰询问起了这一连串举动的缘由。
“我取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其内容关乎于我，还有我曾经的一位学徒……那是个不可提起的名字。”
弗兰简洁的解释着，继而带着西格莉德熟络得到走进店门，径直踏入后厨中。
“材料和场地都很干净，无论是灰尘还是油垢都有精心打理。很好，看来奥丽芙在卫生观念上没有松懈。”
她很快整理好了案台，开始准备起食材。
“西格莉德，我在厨艺方面的私人授课可是很难得的……要把握机会哟？”
——
——
过度ing.?(??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