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第八十九章 斯芬克斯之脊
在弗兰耐心且细致指导之下，西格莉德已经完成了焦糖布丁的基本部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她将食指深入石英瓶口内，其中呈放着在已经凝固的布丁。随着其指尖亮起高热的白炽，洒在布丁上薄薄的糖霜很快融化成浅褐色的流体。
诱人的甜0。÷^7琉∏＄∫◎壹々″,／〈中转Ｑuｎ:香悄然升腾，泛起一缕温热的烟气萦绕鼻尖。
待到浆液完全冷却凝固，化作封口的糖壳……这道简约而又精巧的甜品也宣告完成。
西格莉德轻吁一声，拭去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在连续融化了六个石英容器，四柄银匙之后，她对于如何操控低温状态下的火焰终于稍微熟练了些。
“请尝尝吧，弗兰医生。”西格莉德略带希冀的看向弗兰。
每一个烹饪者在完成餐点后大多会希望得到他人的评价……当然，最好是赞许。就像垂钓者会充满骄傲的向旁人展示自己的渔获。
弗兰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拾起一枚尚未被熔成银浆的餐匙，敲碎糖壳之后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布丁置入口中。
“嗯……火候有些过了，甜度也略微过高。”
弗兰的对于烹饪的标准挑剔而又苛刻，这份甜品毫无疑问没有达标。
“但品相和完成度都已经足够，口感也不错。只需要再花些时间琢磨细节即可。说不定你在这方面其实很有天分？”
不过这家伙向来只用这份标准要求自己。对于出自其他人之手的餐点，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会予以鼓励。
“谢谢弗兰医生。”
得到弗兰的夸奖之后，西格莉德脸上的些许忐忑缓缓消失，转而勾起唇角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我小的时候一直很羡慕铸日高塔对街的面包师，也时常想试试自己亲手下厨烹饪……但后来一直沉迷于炼金和铸物，总也没有什么机会。”
“西格莉德以前从来没有下过厨吗？”
弗兰又舀了一勺布丁，闲谈似的询问道。
“也不是……煮汤和烤面包之类简单的烹饪我还是会的。”
她挠了挠脸颊，色如熔金的眼yi≠◆/@9娰钐≈⊙搜+′索:眸中闪过些许腼腆。
“教团虽然承包平常的一日三餐，但有些时候还是得自己照顾自己。我从小的时候开始身边就只有年龄相仿的同僚们，其实也挺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
谈及自己的过去，西格莉德的神情泛起一丝踌躇。
虽然在弗兰近段时间的心理疏导之下，她的精神状态已然有所好转，近乎回到正常人的水平……但铸日高塔的惨案仍是一段令人感到痛苦的回忆。
见西格莉德没有说起自己的父母，弗兰双目微凝，眸光带着些许了然之意。
诺灵顿的四位正教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这样的孩子。从记事开始便孤身生活与教团中，似乎“父母”这一角色在他们的生命中本就不存在。
因为他们的双亲大多死在了那场笼罩全城的黑色瘟疫中，或许是信众，或许是防疫者。而教团接受了他们最后的托付……尚且年幼的孩子。
“这么说……你对于温度的不敏感是在承受那个炼金程式后才发生的。”
弗兰取出一本小册子，颇有兴致的记录起她的症状。
“我之前也产生过疑问，为什么铸日的匠师会连简单的控制火候都难以做到。看来生命在炼金化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常识层面的改变……”
“但你对金属和高温状态的火焰仍然保持着敏感，对吗？”
“嗯。”
西格莉德略做思考，随即利落的应下。
在参与动力剑“涅”与戒指“登向明星”的铸造时，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常识有任何改变。甚至对于原料冶炼状态的感知还变得敏锐了的许多。
“在操贰纵低温火焰时会变得迟钝……奇怪0的症状，暂且原因伍不明陆。”$×
弗兰轻轻咬着莹润的下唇，琥珀色的眸光隐晦的闪烁着。
显然，越是难以深究的疑难杂症越能引起她的兴趣。
“先看看能不能通过练习恢复这部分感知吧，就当是康复训练。”
“好的。”
西格莉德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弗兰精湛又怪异的医疗技术，当然不会在这方面质疑她。
“但……具体是要做些什么呢？”
“先从开始烘焙常见的点心开始，做些简单的温控练习。例如狩秘者教团整备室里的那款香草曲奇……放心，不会占用很多的时间。”
弗兰抬起银匙，舀起最后一块澄黄布丁置入口中。
她抬起袖口，看了一眼黄铜怀表。
“五点出头，我们该走了。把处理好的猕猴桃放在冰箱里吧。嗯……离开之前还得收拾一下，不然奥丽芙会不高兴的。”
“请交给我吧。”
来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西格莉德颇为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她拾起之前被烧化成浆的银匙和石英容器，开始现场熔炼塑型。其掌心由红热转为白炽，而烧得不成样子的物件也开始逐渐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
正常情况下，【重熔再塑】这个第三类仪式需要铭刻阵列，准备相关的蕴灵材料。但凭借着炼金生命的特殊，西格莉德可以徒手达成与之相同的效果。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就是从属于那尊铸日的“圣嗣”。
夜幕渐薄，昼光初现。
破晓之时尚未来临，但天边已然泛起澄明微芒。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
奥丽芙匆匆踏入“云雀”的店门。
平常她都是六点左右来到店里，开始准嗖嗦∈|:#jiu≮′”∶坽□∠叁』泀备烘焙点心。但今天不知怎么竟然直接睡到了接近八点……没有起夜，也没有失眠，睡眠质量好像一下回到了青年时代。
还好，甜品屋十一点才开始营业。她其实不需要刻意的加快速度也能完成备餐。
奥丽芙系上围裙，熟练的将曲奇和泡芙推进烤箱。
忙碌中，她隐约觉得店里的银匙和玻璃容器有点奇怪。嗯……那些像是太阳一样的花纹是之前就有的吗？
完成常规甜点的备餐后，奥丽芙打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目光投向了“当季新品”。
其上赫然是奇异果圣代的原料表与配方。但除了奇异果之外，也还需要用到其他很多果物。因此称为什锦也未尝不可。
她隐约觉得哪里有问题，随手打开冰箱，发现其中满是已经剥皮切块的原料。看上去很新鲜，似乎是昨夜才准备好的。
半月后，完成向月之眷族长老院复命的罗莎莉回到了诺灵顿，无意间路过“云雀”。
遂发现十二月新品当真是奇异果圣代，不由得感叹灯蛾占卜的秘术确有神妙，弗兰医生诚不欺我。
——
雾街诊所，手术室。
十二月末悄然而至，新的一年即将拉开序幕。
弗兰也终于开始着手完成“嵌合脊”研究项目的最后流程。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验积累与试作品测试，她已经完全攻克了几项技术之间天堑般的代差与鸿沟。其中包括血伶人恐怖的血肉技艺，以及震撼人心的死灵科技。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组装这件可称完美的“最终版”。
【嵌合脊‘Sphinx（斯芬克斯）’】
【品质:无暇】
【效果一:该产品能够附着在植入者的脊椎与肋骨上，替代并强化一部分结构。同时，她也能够脱离植入者进行自律作战，但无法离开植入者半径五十米的区域。（具体作战模块请自行编拟）】
【备注:“你想召唤高贵的挡三近卫并且造成巨量真实伤害吗？你想将自己的脊骨制作成强大的怪物提供贴身保护吗？你sOＵＳuO：俬★｛岜尔}／@〓叁}＃叁］▲〇∏∧伍想永葆青春永不衰朽吗？额……好像还真行。”】
“无暇！”
弗兰欣赏着手术台上泛着金属寒光的械制骨骼，琥珀色的双眸在微笑之下眯成一条细缝。
这代表她无论是在理论层面还是实践操作都没有任何问题。
【亲爱的弗兰医生，您已完成‘40k医学’的进阶实验。解析度获取上限提高至60%，目前40.5%。】
成品已经完成，现在只差最后一道工序……把它放进体内。
“海妲，接下来的工作需要你的协助。”
弗兰转头看向了正在一旁全程安静观察的海妲。
虽然经过上一次“未来诺灵顿”的洗礼，海妲得以深刻了解跨界出诊中潜藏的危险性，但到了这个季度的最后一天……她还是肌肉记忆般的来到了雾街诊所。
然后，就在弗兰的邀请之下全程目睹了这条械制脊椎的制作和组装。
“我会尽力而为的。”
海妲并不清楚弗兰需要自己做什么，但依照她的指示操作就行。
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弗兰将嵌合脊放在旁边的置物台上，继而褪去上身衣物，躺在手术台上露出光洁白皙的背部以及胸边一侧。
数条黑色的缝合线在她的背上纵横交错，好像要将这具纤瘦的躯体撕裂。其中有一条从颈椎位置一直延伸到尾椎，颇为显眼。
“嗯……请稍等，我把头取一下。”
说着，弗兰伸出手，沿着脖颈上的缝合线将头颅取下，摆在了旁边置物台上视野较好的位置。这样就能比较轻松的观察接合情况。
“好了，海妲修女，我们开始吧。”
海妲的眼皮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
壹虽然在上次季度出诊中她拎着弗兰脑袋制成的提灯穿越了大半个诺灵顿，但眼前这幅景象仍对她的理智造成了些许冲击。
“嗯。我该怎么做？”
〇“沿着中间那条缝合线拉开，然后把这条嵌合脊扣上去即可。对象是我的话接合流程不需要太精细，可以适当粗暴些。”
欺弗兰耐心的指导着，手术台上没有头颅的身躯也伸出手，指向了相应位置。
海妲轻吁一口气，颇感压力的将手搭上弗兰颈椎的皮肤，入手的触感柔软而温暖。
jiu随后她拈起颈部缝合线的一端，将其一路拉到臀部的尾椎。
壹非常微妙的感觉，真的和拉开拉链近乎完全一样。流畅且顺滑，没有一丝阻滞。
驷下一刻，海妲灰栗色的眼眸一时凝滞。
预想之中鲜血淋漓的器官骨骼并没有出现。
6皮肉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渺深黯的星空，涌动着斑斓眩惑的瑰丽彩光。一如星云吞吐明灭，带着引人疯狂的迷离……美的不可方物。
“彩绘而已，如果海妲修女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画一个哟？”
似乎是注意到了海妲的惊讶，弗兰微笑着安抚了一句。
“嗯……我暂时应该，不需要。”极为少见的，海妲言语间也带上了些许迟疑。
得益于葬仪侍女强韧的精神，她很快摆脱错乱感，利落的拿起置物台上的嵌合脊，扣进了弗兰的背部。
“嗒，嗒，嗒。”
一连串微不可闻的扣拢声悄然响起，像是齿轮复位的密合。精密的机械造物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依附在了她原有的脊椎上。
“好，接合工作完成，可以把线拉上了。”
随着弗兰进一步的指令，海妲将这条黑色的缝合线重新拉回颈部。再顺手将她的脑袋装回脖颈。
“弗兰医生，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出于习惯，海妲还是询问了一句。
“目前还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应该还处于适应期。”
言语间，弗兰将亵衣和内衬的小西服穿回身上。
正当她要拿起旁边的白大褂时，手上动作突然一滞，白大褂随之落在地上。
“嗯……意料之中的意外情况还是发生了。”弗兰软绵绵的躺回手术台，手臂垂在一旁。
她的眸光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似乎是早就猜到会有类似的情况。
“嵌合脊和癫火的印痕发生了排异，大概会持续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不太能控制身体……”
中「转▲＿qｕn：_ˇ＋［＾」ˉ∥ “症状大概类似高位截瘫。”
海妲扶起弗兰，顺手将掉在地上的医师服拾起，重新为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