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短暂的纠结后,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拍了拍待发育的稚嫩胸脯。
“那我带你去吧!夜里是最容易迷路的时候,没有人带路很容易遇到危险。”
弗拉梅尔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牵起海妲的手走进这座无名的小镇中。
趁着这个间隙,海妲也〇有时间〇得以更加细致的观察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_
除去和弗兰医生近乎完全一样的容貌外,两人之间也存在一些差异。
弗拉梅尔的手腕和脖颈上没有缝合线,同样,她发际间也没有绒质的白色耳羽。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还未留下属于那位医生的特征。
充满恶意的深黯降临后,街道便被锈蚀的钢铁网格覆盖。黑色的液体缓慢滴落在地上,肮脏又黏腻,不知是油污还是腐血。残破的尸体遗置于各个角落,爬满蚊蝇。
恍若噩梦中的深渊地狱。
海妲能够非常清楚的从每个角落的阴影中感受到窥探感。但并未有怪物敢于迈出阴影,用自己的性命一试动力剑“涅”的锋刃。
弗拉梅尔带着海妲,非常认真的小心躲避着游荡的怪物。赤裸的双脚踩在满是红锈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两人途经一处街角的巷道时,她们避无可避的遭遇了数只藏匿于阴影中的“套中人”。海妲随即以动力剑“涅”将其全数斩成碎块。
看着利落挥剑的海妲,弗拉梅尔带着些许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海妲姐姐好厉害!我每次遇到这些怪物都只想躲得远远的。”
“……这并不难,它们其实很脆弱。”
被顶着弗兰脸庞的少女如此诚挚的称赞,即使是以海妲的性格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面对的高阶邪嗣基本都具备顽强的生命力与高速自愈的能力,即使破坏要害后也需要不厌其烦地补刀……遇到这种一剑就死的怪物,一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弗拉梅尔从巷道口探出头向外张望,再回来时对于前进的路线已是了然于胸。
“再穿过两个街区就到希赦姆医院了,我们路上要更加小心。”
∩∥五qi〖六≡liu<‰—Qun: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凝重。
“因为‘她’就在医院外游荡。虽然海妲姐姐用剑非常厉害,但是……无论怎样厉害的人都不该与她为敌。”
弗拉梅尔话音未落,海妲已快速伸出手,同时捂住了她和自己的嘴。
海妲的灵知在脑中狂啸。过负荷的血从眼角滑落,化作两行泪痕。
危险的预兆由脊椎深入四肢百骸,几乎令心跳都要停止。死亡的低语如在而耳畔,哪怕是当时面对杯中仆役她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踏。”沉重的脚步声碾过街道。
每向前一步,锈铁地面都响起不堪重负的吱吖声。
昏惑残火的映照之下,“她”也显露出自己的身形。
——那是一尊比高塔更加庞大的巨像。
数以万计死者的残骸构成其躯体,蠕动蔓延着的惨绿菌毯织成其冕袍,不断畸变的生者相互溶合,虬结成环,落在其头颅上……是为峨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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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深巷之中 【沉默之丘】
以死者为躯,生者作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海妲并不知晓,亦并不理解。
她所能做的仅有依照求生的本能,压抑呼吸,减缓心跳,最大程度的保持缄默……直到对方离开。
海妲怕死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作为一位葬仪侍女,哪怕是在当日在北区的雪夜巷道与邪嗣厮杀到最后一刻,她也没有感到恐惧,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无意义的浪费自己的生命。
现在的自己倘若贸然直面那尊巍峨巨像,恐怕结局只会是成为点缀其冠冕的活骸之一。
弗拉梅尔被捂着嘴抱在怀中的第一反应是挣艾+?丝崚〓∝澌◆-?)簏_】澌嗖◆嗦:扎和慌乱。
这个女孩似乎非常厌恶被束缚。海妲的动作就好像唤醒了她不愿回想的痛苦记忆。
但以其堪称娇小的臂膀……显然无法挣脱海妲的怀抱。
弗拉梅尔带着些许不满的昂起头,随即感到一滴液体落在自己脸颊上。
触感绵密而又温热,带着一丝萦绕鼻尖的腥甜……那是从海妲眼角滑落的血泪。
哪怕仅仅是借着锈铁上燃起的残火窥探巨像的阴影,这位葬仪侍女的灵知也到达了濒临崩溃的极限。血泪正是灵知反馈肉体最为强烈的症状之一。
正因如此,才有“眼为心灵之窗”的寓言。
血……她受伤了?
弗拉梅尔最开始的挣扎本来也只是仓促之下的应激反应,就像是猫科动物被突然抱起时下意识的不悦。
察觉到海妲的行为并无恶意后,少女抿了抿唇,泄气似的任由她就这样抱着自己。
虽然隔着修女袍内坚韧的皮甲,但海妲的身躯仍带着柔软的暖意,心脏富有节律的搏动声近在耳畔。
时间缓慢的流淌着,每一秒都漫长的近乎煎熬。
待到那一尊骇然巨物终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海妲才放开弗拉梅尔,逐渐解除此前近乎绝对安静的状态。
“修女姐姐,你吓了我一跳。”
弗拉梅尔言语间带着些许嗔怪,但苍白的脸颊间也带着些许羞赧的殷红。
不知是因为长时间被捂着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海妲灰栗色的眸光一敛,神情有些微妙。
虽然弗拉梅尔是年幼版的弗兰医生,两人存在很大差别。但是……从这张似乎永远保持微笑的脸上看到“羞涩”这个情绪,仍然让她感到有些虚幻。
“抱歉,弗拉梅尔。刚才嗖#【嗦`{:〈£零}∫鈴←岐々☆陆」/|?`〔3的情况没来得及思考。”
驱散有些纷乱的思绪,海妲坦诚的表达了歉意。
即使是无意间冒犯了他人,也要诚恳的致歉寻求其谅解。这是她与人相处的一贯风格,也是狩秘者秉持的基本礼节。
“……这次就原谅你咯,但下次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弗拉梅尔说着,抬起拘束衣长长的衣袖,擦拭着海妲脸颊上由血液凝成的泪痕。
“咳!咳……”
精神稍微放松了些许,海妲便有些虚弱的轻声喘息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灵知近乎被撑爆的感觉。
虽然此前海妲在此前的出诊中也遭遇过许多近乎神祇的超然存在,但那些时候一般弗兰在场。
这位医生似乎能够弱化她周围的绝大多数精神影响。大概是那枚黄铜怀表的效果。
海妲调整着呼吸,向弗拉梅尔询问起刚才刚才碾过街边的怪物。
“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吗?”
她并不期待这位奇怪的少女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从其之前的言谈来看……弗拉梅尔对这个巨像般的怪物有一定了解。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很早之前就在这里游荡了。”
少女挑着眉,努力的回忆起来。
“这个怪物会吃掉遇到的所有活物,非常恐怖。但她好像只会被动的进食,不正面撞上就没有危险。即使被发现,及时逃跑的话也有逃脱的可能。”
弗拉梅尔此刻已经擦净了海妲脸上的血迹,但灰白色的衣袖也因此染上了些许绯红。
“为什么用‘她’来称呼那个怪物?”
对此海八妲颇有些疑惑。那尊巨像liu怎么看也不三像是能用性别来定义的东西。
“嗯……这个嘛……”
弗拉梅尔伸出食指挠了挠脸庞,似乎有些苦恼。
“大概是直觉?”
海妲微微颔首表示了解,没有继续追问。
不得不说,弗拉梅尔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和弗兰至少有七分像。她们在面对重要问题时几乎都会选择这种含糊其辞的说话,并试图装个可爱蒙混过关。
其实海妲还有许多疑惑,但想要通过直接询问从少女这里得到答案似乎并不可能。
例如:她为什么如此熟悉这座小镇?她和弗兰是什么关系?面对这里地狱般的景象,她为什么完全没有一丝恐惧?
如果弗拉梅尔只是在沉默之丘小镇中偶然遇到的女孩,海妲会对她报以最高程度的警惕和提防,甚至在必要情况下可能将其处决。
但如果把她当成经历某种变化后的弗兰医生,那一切又似乎可以得到解释……
要知道,【伸手及月】的黑色环链此刻还连接着两人的手腕。
弗拉梅尔并起手指横在眉间,眺望似的又看了一眼巷道阴影之外的街区。
“海妲姐姐,既然遇到了‘她’,那就说明快到了医院了。但直接走上街可能再碰到那家伙。要是正面撞上就不好了……”
海妲敏锐的听出了少女的弦外之音。
“也就是说……还存在不用进入主街的道路?”
“嗯。”弗拉梅尔微笑着点点头。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如果海妲姐姐和我一样对付不了那种小型怪物的话,就冒险一些直接从主街跑过去。虽然有遇到‘她’的可能,但不至于被困在狭窄的地形里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眸,貌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海妲身上的动力剑“涅”。
“但如果你能够解决小型怪物,我们也就有更多的选择。一路穿过巷道和楼房也能到医院,而且并不绕路,只是过程肿〕zHUaNQun:2∵〓94〈¥0〔♀435≡64麻烦些。”
“看海妲姐姐想走哪一边咯。”
“……走巷道吧。”
沉吟片刻,海妲选择了第二种路线。
虽然直接走主路毫无疑问是最快的,但倘若当真再遇上那个由死者和活骸构成的怪物……她已然陷入衰弱的灵知恐怕抗不下第二次精神衰竭了。
“好的,海妲姐姐。”
弗拉梅尔勾起唇角,她同样也更加倾向这个选择。
毕竟解决这些扭曲的小型怪物对于海妲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两人自然没有招惹那个大家伙的必要。
“前面的一段路只要在小巷里走就好了。但中间有三栋楼绕不开,必须从楼房内部穿过去。”
似乎是怕海妲过会儿后悔,她还额外补充了一些信息。
“我知道了。”
海妲有些抵触进入这种陌生的建筑内部,倘若被怪物堵在某个狭窄处,恐怕连逃跑的空间都没有。
但比起遭遇那尊巨像……在扭曲的怪物中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那我们走吧。”
弗拉梅尔说着再度牵起海妲的手,灵巧而敏捷的穿行于狭窄残破的巷道中。
黑暗,幽邃,整座小镇此刻已然化为压抑至极的深渊地狱。
满是锈蚀的铁网覆盖着一切,无论是墙壁还是脚下的地板,残破的尸身随处可见。
这些尚在扭动挣扎的躯体有的被置于地上,已经近乎溶烂成泥,有的被悬挂于尖利的铁丝网中,像是搁浅后腐烂的死鱼。
天空污浊无光,不见星月。只有几缕不愿熄灭的残火在铁网上燃烧着,杯水车薪的为周围提供一些光热。
“三只。”
来到第一栋楼的后门边,海妲注意到了三只形态各异的怪物正蛰伏于周遭的阴影中。
没有五官,脸庞空洞而扭曲,皮肤是一片肮脏的死灰色泽。单论形貌,它们要比普通的次级邪嗣还骇人许多……
“不要离我太远。”娰
向身后的弗拉梅尔发出一句嘱咐后,她双手持握着动力剑“涅”,剑尖虚点,刺入其中一只怪物的头颅。
“呜……”它受伤时的鸣叫怪诞而诡异,像是哭泣者的呜咽。二
随着单分子堆砌的锋刃破开其坚韧的颅骨,将其中的内容物绞碎,凄厉的呜咽也戛然而止。
“第一只。”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