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见海妲似乎一时难以将手中剑刃从那只怪物的尸身上拔出,剩余两只趁着这个空隙快速向她冲了过来……那是两只通体腐烂的犬科动物,嘴的位置被吸管状的长舌替代。san
“第二,第三。”
海妲当然可以强行拔出剑,一记横斩把它俩一起切片。但她此刻选择了更加节省体力的方法……5
不知何时,她已放下握住剑柄的手,从修女袍裙摆的枪套中取出了自己的两把大口径手枪。
“砰!”
随着弹壳伴着火光和爆鸣抛出,钢芯子弹已准确无误的轰进这两只“嗅探犬”的眼窝中。
“其中一只狗的口器瞄准了脚踝,而另一只则冲向了手臂,想将我扑倒。”
“协同狩猎的行为模式,简直像是活着的野兽……”
海妲眉头微蹙的思索着,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她拔出动力剑后随手把地上三具怪物的尸身切碎,严谨的完成了补刀工作。
她对于收尾工作的理念非常朴实:没头能活算我补刀工作没做到位,被切块还能活算你厉害。
弗拉梅尔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琥珀色的眼眸中能见到毫不掩饰的憧憬。
海妲执行杀戮的动作有一种令人悚然的诡异美感。
干净利落,有条不紊,带着毫不留情的决绝……倘若是敌人,那毫无疑问是令人恐惧的。
但倘若是朋友,则难免让人产生强烈的安定感……这位葬仪侍女实在是靠谱过头了。
拜托,能够无缝切换使用折刀与双手大剑,同时甚至还精通枪械的修女真的很有魅力……
“海妲姐姐,没有怪物了吗?”弗拉梅尔悄无声新的靠近了海妲一些。
海妲鼻翼翕动,轻嗅数秒后给出了结论。
“楼内的情况尚不明晰。但至少外围没有出现新的味道。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她走向这栋楼的后门。
这是一件二有些年头的房屋,使用的是lin砖木结构。※|伍@[六:★℃¤
虽然攀上了铁网与霉斑,但仍能从半朽的饰物中看出些许古典型制……有些近似于洋馆。
“嗯。”弗拉梅尔顺从的应下。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穿过散落一地的尸块碎骸,以防踩上污血。
两人来到被猩红铁锈爬满的门扉前,一时站定。
洋馆的后门虽然小而隐蔽,但却挂着一把精美异常的锁具。锁扣沉重而厚实,泛着坚硬的合金光泽,就型制来看是一把钥匙锁。
出于对引路人的尊重,海妲先向身边的弗拉梅尔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弗拉梅尔,你知道它的钥匙在哪儿吗?”
“对不起,海妲姐姐。我也不常走这条路……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上的锁。”
少女把手垂在腹前,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无妨。”
海妲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又或者说,她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
如果是弗兰医生在这儿,恐怕她会有完成解谜的闲情雅致。
但对于修女小姐来说,“效率”和“可行性”是第一要务。只要这两点没问题,她不介意使用最直接粗暴的手段。
海妲反握剑柄,提起动力剑“涅”,将其锋尖一下捅进合金制的锁芯中。
“锵!”
整个锁具被应声削断,就像它并非由钢铁构成……而是刚点了卤水的豆腐制品。
海妲握住满是铁锈的把手将门扉拉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廊道,晦暗昏惑,比起外界更加幽邃。廊道两侧烛火如萤,墙壁挂画的封裱上爬满了已腐烂的绿霉菌斑。
虽然弗拉梅尔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情绪,但海妲此刻感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变得紧了一些。
△粦÷〇°~祁◇≯×死仨蕗肿”∞ZhuanqUN: 两人踏入洋馆之中,身下烛影随着火光飘摇缓慢的浮动着。
似有夜风抚过,这扇布满锈蚀痕迹的古老门扉缓缓闭阖。
不过这次……并没有被拉开时那种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过程舒缓而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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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血亲之影【沉默之丘】
洋馆之内蔓延着铁锈的生腥味,到处是血液凝固再腐败的肮脏污迹。
廊道中满是燃烬般灰黑的尘埃,似乎久已无人打理,以至于每踩一脚下去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海妲俯下身,以指腹轻轻拈起一点灰尘,放在鼻尖轻嗅。
“钙质的燃灰。”
这些地上的“尘埃”,无论在颜色还是形态上都和骨灰非常近似。哪怕来源并非是人类,恐怕也是某种活物焚烧之后的残余。
“装一些带走吧。”
说着,她从腰间的收纳袋中取出了一根石英取样管,用地上的灰质将其填满。
狩秘者的一些仪式会使用到人类的燃灰作为素材。例如用于将污染物无害化处理的第三类仪式【消融邪物】,提前储备一些材料也算有备无患。
一旁的弗拉梅尔伸出食指轻点嘴唇,眼眸中带着些许疑惑,不清楚为什么修女要收集这里的灰尘。
完成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后,海妲带着她逐步深入这座荒废已久的洋馆。
“跟紧我。”
经历过之前弗兰医生突然的消失,海妲可不想再看到少女身上再发生什么突然变故。
↓≯〕/溜△叁≤『四⊙yUe費群、: “嗯。”弗拉梅尔低着头,轻轻应下。
进入洋馆只是为了赶路,因此两人不用上楼探索。直接从后门一路走向前厅处的大门即可。
话虽如此,但洋馆内部结构非常复杂。
廊道如羊肠般狭窄晦暗,曲折冗复。诸多意义不明的房间相互联通,使外来者稍不留心就会迷失其中。
即使在弗拉梅尔的带领下,想要来到前厅也需要花些时间。
前进过程中,海妲并未遗忘自己查案的职业习惯,在保持防备的同时搜寻着可能隐含线索的事物。
“海妲姐姐,那里!”
弗拉梅尔抬手指向一扇半开的门扉,却见一枚谄笑着的头颅正缓慢的匆房间中横向探出。
像是婴孩,却又过分硕大,像是死者,五官却又在痛苦的蠕动着。
这么近吗?恐怕是灵知过负荷的后遗症,我竟然没有察觉到它……
海妲双手紧握动力剑,一记纵切将这枚探出房门的脑袋斩了下来。
头颅应声滚落。
但与此同时,一只远大于常人的手臂从门内伸出,一下将海妲拍退数米有余。
倘若是普通人遭这一拍,即使是在持剑格挡持的状态下恐怕也要被砸落在地,断上几根肋骨。
但显然,海妲的体质显然与“普通人”这个概念相差甚远。
接下这一击后,仅仅是调息一瞬她便再次提剑上前,纵身冲入房门中。这只怪物的真容也随之显现。
它的身躯巨大而臃肿,两只异样的手臂代替双腿撑在地面上,皮肤是僵化的死灰色。
最重要的是……除了被斩落的那颗之外,这只怪物还有一颗头颅。此刻它正如同婴孩般,凄厉的尖叫着。
孪生体,还是诒棱°〃岭柒●※榴‖;氿≈‘宜∥¨肆:≮伞〓△粶搜℃》索q群:单纯的畸形?
答案已不再重要。
在怪物即将再次抬起手臂时,却见黑袍的修女已欺身逼近,来到自己身前。
动力剑“涅”发出一声近乎愉快的金属嗡鸣,这具孪生体臃肿的肉身很快在剑刃的切割之下化成规整的小块。血水浓浆泄如奔流……它也随之栽倒在地。
“呜……”
古怪的悲鸣还未从喉中出声,海妲已将剑锋捣进了它的眼眶。
在海妲遭遇的怪物中,除了游荡于主街的那尊巨像外,目前这只孪生体就是最强的个体了。
依靠着体型优势,它甚至能够在力量上隐隐压过海妲。倘若她只有枪械和折刀,恐怕还要缠斗许久才能将其彻底解决。
但归根结底,孪生体也仅是血肉之躯罢了……在动力剑的精金锋刃之下仅有被切碎一种结局。
“呼。”海妲轻舒一息,扶着剑柄稍作休憩。
一般的狩秘者倘若出现“血泪”这种程度的灵知崩溃,必须立即治疗,否则会有性命之虞。但海妲仅仅是虚弱而已,甚至仍保有极高的作战能够力。
弗拉梅尔跑向海妲身边,担忧着打量着她。
“海妲姐姐,你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有些疲惫。在这里休息几分钟吧。”
海妲擦拭着刚才交战时修女袍上沾染的鲜血,灰栗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倦色。
“嗯。”
弗拉梅尔扶着海妲来到来到房间内的木质长椅上,缓缓落座。
也因为短暂的休整,海妲才有了观察这个房间的闲暇。本来只是不甚在意的扫过一眼,但她很快注意到了一些特殊的事物……
这个房间似乎是洋馆的会议厅。房间宽阔空旷,装潢肃穆瑰丽,一座木质的议会长桌矗立中央。
除此之前,在议会长桌的首座之后的墙壁上,贴挂着一副画像。虽然封裱上也中轉羣:9!48。"2」≯43]∽305爬满了霉斑铁锈,但依稀能够看到模糊的人脸轮廓。
从步入洋馆开始,她便注意到了廊道中近乎无处不在的挂画。但它们大多锈蚀严重,即使用折刀刮去上面的锈斑也难以辨识画布所描绘之物。
约莫一刻钟后,海妲结束了休憩。
此刻她近乎衰竭的灵知出现了复苏的征兆,身体的虚弱感也随之得以缓解。
海妲从长椅上起身,缓缓走到会议厅中央的巨幅画像前开始清除锈渍。弗拉梅尔好奇的跟在旁边,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询问。
随着菌斑与氧化金属的碎屑一同剥落,画像所描绘之物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位身着冬季猎装的猎人。头上戴着革制的三角帽,阴影铸就的巨大镰刃立在身旁。
他给人的感觉而漠然而冰冷,像是一把未入鞘的精工兵刃,一枚待出膛的钢芯子弹,随时准备着收割生命。
但他的模样很年轻,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三十岁。而且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唇角竟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浅浅笑容。
有些僵硬亦有些腼腆,但也极大地冲淡了猎人身上那股冷冽肃杀的气息。
海妲的呼吸略微变得粗重了些许。
很显然,画像上的人是她的父亲,亚恒·茉伊拉。但是他的画像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个人竟然也会笑吗?
自降生以来,海妲还从未见自己的这位血亲露出笑容。不,应该说从未见过他的脸上出现任何“漠然”之外的表情。
“海妲姐姐?你认识画上这个哥哥吗?”
见海妲眼神复杂的陷入沉默,弗拉梅尔终于〇是没忍住好奇。∞」/±≯·∮∑
海妲感到心绪稍乱,也并未隐瞒,如实回答了她。
“他是我的父亲。”
“……竟然是父亲?我还以为是哥哥呢。”
弗拉梅尔睁着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有些意外。
毕竟两人虽然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但看上去是同龄人。不过她并未纠结于这点……毕竟这副画像看上去颇有年头了,中间有个二十余年的时间差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们走吧。”
亚恒的油画像让海妲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必须加快离开这栋洋馆的进度了。
两人很快离开会议室,重新赶往前厅。
偌大的房间重归静谧,仅余一具破碎的孪生体尸落在绛红血泊之中。
悄无声息之间,画像中尚且年轻的首席猎人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