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综游:收女就变强! 第210章

作者:北玄四号

  难民们也察觉到气氛的改变。

  哭声、求救声与压抑不住的质问从队尾蔓延往前,像麻绳上的毛刺,一点点刺痛着整支队伍。

  “他们说什么?我们能出去吗?”

  “自卫队还会来吗?”

  “我孩子还在那边——政府会派人去救他,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队伍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可带着耳机的士兵却深知一切的真相,有人抱头痛哭,问为什么要战斗,有人责骂政府、责骂军队,也责骂自己为什么会活到现在,而不是跟着佐木上尉光荣的牺牲在那里。

  甲河胧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让所有情绪在身后翻滚。她知道这混乱是正常的,是必然的,但她没有让它继续扩散的时间余裕。

  佐木上尉死后,身为能力者的她暂时扛起了领导撤离队伍的大旗。

  “从现在开始,不许停。

  封锁已经开始,恶魔的推进速度比我们快。如果在这里停下等死,你们理应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正是这种冷静,让队伍强迫自己收敛混乱。士兵们重新集中精神,将情绪压入喉咙深处;

  难民们停止哭喊,紧紧抱住彼此。

  所有人都知道,在整个战区里唯一能让他们维持秩序的,就是眼前这两位对魔忍。

  “往西侧移动还能通行,外围封锁线虽然不接应,但我们必须向他们推进。越靠近政府控制区越有机会遇到还在活动的部队或无人机。”

  队伍的速度极慢。

  装备受损、缺乏交通工具、背负伤员,加上难民体力不支,使得整体前进速度低于作战最低标准。

  真正支撑队伍前进的不是希望,而是源于背后那些可能随时扑来的恶魔。

  随着距离裂隙越来越远,敌人的密度确实降低了。

  但零星的劣魔仍会从废弃楼层向下窥视,或从街角烟尘中突然跑出。它们似乎也受到了召唤,从核心区外溢后呈现一种奇怪的游离状态,像是失去目标的狼群在闻到血味后才突然恢复攻击性。

  一次遭遇就发生在队伍转入狭窄的支路时。

  劣魔数量不多,只有三只。对于兵力健全的步兵班来说几乎算不上威胁,但对于眼前这支受创到极限、缺乏弹药的队伍来说,任何冲突都可能引发新的连锁崩坏。

  飞鸟毫不犹豫地迎上前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敌人。

  三只劣魔在不到两秒内被斩杀,几乎没有发出完整的叫声。

  刚刚还被恐惧压住的人群在这极短的战斗中再次意识到,真正支撑这支队伍的是怎样的战力差距——

  然而胧与飞鸟都清楚,这样的护卫是不可能无限持续的。魔忍的体能远超人类,但并不代表不会疲惫,更不代表能永远承受伤势。

  长距离跋涉最终让队伍的体力透支。

  无论是剩余的自卫队士兵,还是在各栋建筑中被胧与飞鸟从魔物包围圈里救出的平民,他们都已经在数小时内经历了足以压垮普通人精神的连续冲击。

  战友与亲人的死亡,以及完全无法理解的敌生物浪潮。如今,他们必须在破碎的东京都中心区内徒步行军穿越大约二十公里的敌占区域,而此时队伍没有车辆、没有补给、没有侦察无人机,甚至没有确定的安全路线。

  撤离道路理论上存在多条,但在大裂隙出现后,整个都市空间呈现断裂式变化。原有的道路网被塌陷、火灾与漂移的废墟块体切割。部分街区出现没有逻辑的空间错层,甚至出现肉眼可见的折角。在这种情况下,二十公里距离不再是地图上的那条线,而是需要不断绕行障碍、反复确认方位、在互相矛盾的街区间穿行的一段恶梦行程。

  前方探路组每前进几百米,就必须处理一个新的威胁源。

  最开始尚在可控范围内,残存的士兵维持着松散但有序的防御警戒队形,胧与飞鸟在前侧游击式侦察,负责清理散落的劣魔。

  多数难民处于惊魂未定的迟钝状态,只能机械地跟随。可随着时间推移,高度紧张后的过度疲劳开始全面显现。大量平民并没有军事化体能,即使在最佳状态下,也无法连续负重行军几十公里;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穿过充斥灰尘、烟气与尸味的街区,每迈出一步都像在泥中挣扎。

  体力差的难民已经开始出现明显脱水症状。

  而路边自动售货机全部被震碎,只留下散落一地的金属壳体。某些倒塌建筑中曾经存放在便利店里的瓶装水不是被砸得粉碎,就是在火灾中爆裂蒸发。

  士兵们尝试在消防栓和下水管道附近寻水,但破损的市政管网早已失压,滴不出任何可饮用液体。

  越往市中心外圈移动,废墟越密集,高楼坍塌形成的瓦砾堆像一道道冻结的灰色海浪,迫使队伍必须不断绕路或攀爬。一名四十多岁的男性难民在翻越一处倒塌的混凝土梁时力竭摔倒,膝盖重重磕在钢筋上,随即被身旁的士兵拖拽着重新站起。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以喉咙深处的沙哑呼吸代替求援。这样的情形逐渐增多,队伍的行进速度被进一步拖慢。

  更棘手的是街区深处不断传来的异响。尽管主力魔物潮仍集中在大裂隙周边,但劣魔的侦查个体与某些中型魔物偶尔会出现在街道拐角或屋顶阴影里。

  枪声与肉搏产生的声音成了可能吸引更多陌生敌生物的源头,为了避免被新的魔群卷入,队伍在多数时候被迫隐蔽通过、甚至完全停下等待敌影远离。每次停顿都让体力消耗的恶性循环进一步扩大——人在极度脱水与高代谢率的疲劳状态下,停下来时的体力恢复几乎等于零,反而因紧绷的精神与体温失衡导致身体更快崩溃。

  行进过半后,队伍的整体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难民们的脚底普遍磨出血泡,步伐变得僵硬,许多人不得不用彼此搀扶才能维持前进。

  几名儿童哭泣着请求休息,但此时队伍根本无法在开阔地带停留太久,任何的声音都可能吸引潜伏的魔物。

  飞鸟试图用周边废弃超市与便利店搜寻补给,但绝大多数店铺已被前期撤离的人们洗劫一空。

  货架上只剩下破碎包装与碎裂的瓶罐,偶尔能找到一些饮料或零食,却不足以支撑几十人的需求。

  胧对此早有预期。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把最可能发生攻击的路段交给飞鸟掩护,而自己负责压住队伍的秩序。

  队伍持续向外圈推进的过程中,最艰难的一段路出现在一条贯穿旧商业区的坍塌带。那里曾是条双向车道与人行天桥并行的城市通廊,如今则是一条被巨力撕裂的峡谷。

  塌陷后的水泥板层叠堆积,钢筋裸露在空气中,电缆如枯萎的藤蔓悬挂在半空。

  烟雾在凹陷处沉积,地面掺杂着破裂的煤气味、灼焦的塑料味与血腥味,令人头晕目眩。

  这段坍塌带长约百米,碎石坡度陡峭。

  士兵们试图先清理一条可供通行的斜坡,但在人手有限、无工具可用的情况下,任何移动碎石的动作都显得徒劳。难民只能在士兵的提示下小心翼翼地攀爬,双手抓着冰冷的钢筋,脚下却是不断滑动的碎砖与水泥块。

  每一步都伴随着碎石摩擦声与潜在塌落的危险。

  就在队伍艰难爬到中段时,一名抱着婴儿的女性难民脚下一滑。她的鞋底在碎石上失去摩擦力,整个人向侧方倾倒,右腿在一根断裂钢筋旁擦出一道血痕。她怀中的婴儿在剧烈的晃动中大声哭泣。

  她几乎是瞬间崩溃,扑倒在一块半嵌入地面的废砖上,双臂抱紧孩子,周围的人试图搀扶,却只让她的情绪进一步失控。

  “我们根本活不到外面……”“就算走到封锁线,也不会有人接我们……他们已经把我们卖掉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劝慰。沉默中积累的绝望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原本安静忍耐的人群开始爆发出低沉而混乱的议论声,这些声线来自濒临极限的人,声音已被疲劳与恐惧磨得沙哑。

  “政府不会救我们!”

  “我们这样走下去根本没意义!”

  “他们就是想让魔物把我们全部吃掉,然后在报告上写一句‘伤亡不可避免’!”

  “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对吧?”

  这些声音没有任何组织,却在队伍中迅速蔓延。一些难民甚至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碎石坡上,像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事实那样麻木,却无人敢保证他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坍塌地带。

  绝望是一种可测量的现象:它不是情绪,而是当一个群体失去目标时产生的结构性崩解。眼下,这支队伍正处在这种边缘。

  甲河飞鸟在前方停下,缓缓转身。

  她没有喝止也没有宽慰,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减少此刻压在众人身上的客观事实。

  脱水、伤病、疲劳、缺乏情报,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威胁。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心里确实这样想过——尤其是现在。

  但她没有把这种情绪说出口。

  在这个时刻,说出真相只会导致队伍瓦解。

  “我知道……但愤怒不会让你们活下去。你们可以恨政府,可以恨指挥部,可以恨任何人——包括我们两个。但只要你们还想活就必须继续走……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活,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边的人活。”

  一名士兵忍不住质问:“那如果外面真的不会接我们呢?我们走出去又能怎样?”

  “那就逼他们接。”

  士兵们一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位魔忍的态度根本不是乞求救援,而是把自己定位为绝对的力量——哪怕只剩一个人活着,他们也会从封锁区走出去,让政府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

  飞鸟跟进补充,“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等死的牺牲品。我们是从魔物核心区走出来的一支战斗队,就算没有增援,没有命令,没有补给……我们也会自己杀出一条路。”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飞鸟与胧——在被抛弃后,能让他们继续前进的只有这两人。

  队伍再次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黑烟与落尘遮住了天空,使白昼与夜晚的界线变得模糊。

  当他们走完这二十公里艰难而漫长的距离时,整支队伍几乎已经拖着躯壳前行。

  脱水、饥饿、伤病与疲劳的叠加让多数人处于临界状态。若不是胧与飞鸟持续在前方开路并牵制可能的敌影,队伍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条件下保持最低限度的组织。

第361章 溃败(3)

  他们穿过几条被塌方阻隔的小巷,远处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封锁。

  厚重的钢板、叠放的预制混凝土块、间或可见的装甲板拼接成一个墙体,安置着荧光灯与监控镜头。

  有的人看见那道光流下了眼泪。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在疲惫和恐惧之后,人们会把光当成拯救的象征。

  有人想起了母亲在厨房门口的呼唤、想起了离家时孩子撒的最后一颗糖、想起了半夜里和已故战友分享的一根烟。

  光能把那些记忆短暂地点亮,让人以为一切或许还有余地。

  可当他们再向前推进数十米时,那些泪水被听到的声音像冰水泼在脸上而凝固。

  扩音器机械而不带任何怜悯地重复着一句话。

  “……请返回……前方区域已被划为封锁区……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许多人一瞬间愣住了,那句话像是把他们原先所有的期待打包扔进了垃圾筒。

  他们低头看见自己衣物上的泥灰,手背的血渍。

  有人咽下最后一口随手抓的干粮时,胃里翻涌出空洞和苦涩,有人的膝盖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弯了。

  愤怒像火苗开始窜动,但并不是所有愤怒都有燃点。

  谁发出这种命令?

  有人猜是最高军事司令部,有人说是政府法令,也有人更激烈地认为那是政治计算的冷血——保存国家的骨架,牺牲掉一小撮处在无法控制的局面里的人。

  真正的答案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被拒绝了,被标签为“不可救援者”。

  ……如果不被接纳,就必须自己闯出去。

  一位士兵,同时也是一名父亲,他的名字没人记得,但他的动作让人记住了。

  他将怀里哭泣的孩子高举过头向着封锁的工事走去。

  他的眼睛里有泪,也有燃烧的怒火。

  “这里有孩子!”

  他喊道,“这里有伤员!开门!你们听着,我们不是传染源,我们是人!”

  工事那侧的人影愣了愣,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扩音器再次重复,“……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个世界被冷峻的语言隔开。一边是被撕裂的街区,一边是正在快速筑垒的体制。

  透着行政与伦理间的断裂感……

  在危机被机械地量化时,人性便成了可牺牲的变量。

  但人群中有人仍不服输。

  一个年轻士兵冲到前头,手里举着电台,试图用它与工事里的人取得对话。

  “我们是自卫队负责监控‘静默体’的第41营残部!佐木上尉已经死了!战车全报销了!我们经由战斗,带着平民与伤员!我们求你们开门!”

  对面的巡逻兵没有露出表情,或者说那微表情被头盔和面罩掩住了。

  “……任何来自裂隙区域的人员定义为无法解救目标。没有例外。”

  人群里,愤怒瞬时升腾,接着是形如潮水的哭喊与怒骂、互相指责。

  有人要冲过去,胧和飞鸟迅速拉开了他们。

  她要人把伤员和孩子紧贴在队形内部,遮挡在中间;飞鸟把几名还能跑动的士兵拉到最前,像要用人肉掩护抵抗绝望的冲动。

  她们都明白:直接攻击一个有武装和工程设备的工事只会让人群遭到机枪扫射。

  可混乱并没有因此消退……

  对面的巡逻兵沉默着,有一刹那,站在工事顶的年轻人把手扶在栅栏上,他看见下面的孩子,孩子的脸上有泥灰、有泪。他后来会在心中记住那张脸,但他没有下令开门。

  他有军令,擅自放人,都可能在指挥链上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更糟的是,若感染真的会扩散,他也会成为那条迫不得已的裁决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