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他确实在变强,只是从来没什么运气可言。
从前他在平凡的日子中失去家庭,在路边和野狗抢夺他找到的午饭,在偷窃时被抓到还被扔出住所,在漆黑的森林中遇到吃人的恶鬼。
后来他在老师那里被迫面对一个没本事的只会哭闹的‘师弟’,在执行任务时被那些更高等级的剑士瞧不起,在学习时不论如何努力却都无法掌握最基础的一之型。
现在他的面前站着最可怕的恶鬼。
而他在对方揭下面具之前,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这完全是巧合,他只是在进行巡逻任务而已,在夜晚,在郊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却有可能存在恶鬼的巢穴,最近的几天消失了好几只队伍,最下级的人员全数死亡,鬼杀队于是派来了更强的一些人,但这些队员也无一例外的音讯全无。
之后也许会派有空的柱来,但在那之前,他们就是那些最后要去试探的敢死队。
狯岳对于这样的任务没什么评价,他想要更高的位置,想成为更厉害的队员,想成为柱,而想要实现这样的愿望,执行更多的任务,杀掉更多的鬼是必经之路。
所以他没什么意见。
非要说,他只是好奇,好奇到底什么样的鬼,能让之前的队员一个没剩得死干净,虽然近年来的队员一直都是一届不如一届,死了一批听起来也不是很奇怪,但死的一个都不剩下,还是有些少见的。
第189章 游戏时间
餸鸦不断指引着方向,队伍于是迅速前进,直到走到一座山下,餸鸦随之摇头,只伸着翅膀作为指引,说最后一次见到鬼的位置就是这附近,恶鬼也许依然藏在山上,但准确的位置尚且未能得知。
漆黑的山林像是蛰伏的巨兽,在月光之下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只等待猎物主动进入,随之便会将其吞噬。
这无疑是危险的地方,在树枝上收起翅膀的餸鸦也正宣告着这一点,是否探索这片区域成了摆在眼前的问题。
人类的本能是趋利避害,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交换视线,但谁也没能说出第一句或是迈开第一步,领队成了主心骨,一双双眼睛看向他,男人站在那里,显然也在犹豫着决定。
短暂的静默。
“进去找。”
这是最终的决定,合乎情理,意料之内,毕竟这就是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寻找,追捕,斩杀恶鬼,避免更多人成为受害者,也避免鬼有变得更强大的时间。
狯岳和其他队员一样,选择服从更高等级剑士的命令,即使他认为这不能算是个很聪明的决定。
他们逐渐分散开,靠着餸鸦来确认彼此的位置,不至于分散的太开,以至于谁突然消失了也注意不到。
其实也勉强能算是聪明的点子,狯岳想,这样也避免了鬼突然出现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他没想过,这样的分散其实也藏着另一种可能。
但这不能怪他考虑不够周全。
毕竟人类无法想象出超乎自己预料之外的事。
狯岳做好了心理准备,根据成为鬼杀队剑士之后积累出的经验,毕竟鬼存在的地方总会出现那样的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满地的骨头,断肢,树上挂着人偶娃娃一样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摆满一地的头骨。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场面。
更何况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足够危险强大的鬼,狯岳猜想着他是会先发现一条断腿,还是先踩到一团血迹。
但其实都没有,森林很安静,安静的好像没有除了他们这群闯入者以外的任何其他活物,只有餸鸦偶尔煽动翅膀,和他轻轻踏在地上时会有的轻微异响。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搜寻的任务很枯燥,紧绷的神经在长久之后不自觉松懈,直到他站在一片空地之前,一无所获,夜晚的时间已经过半,天上的月亮都已经转了大半圈,偏向了其他的方向。
眼前是一个池塘,抬眼望去能看到高悬的明月,和满天的星星,这是在城市中不会注意到的景色,还挺漂亮,但狯岳没心情去观赏,借着月光,他观察着周围。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是吗。”
声音来自身后,很低的位置,完全是本能的转身,脚下发力迅速拉开距离,转身的同时手掌握住刀柄将日轮刀抽出,耀眼的月光之下,站在他眼前的却不是恶鬼,而是个光着脚的男孩。
“今晚的月光很美,希望您的心情也很好。”
男孩背着手,微微偏头,朝着他露出笑容。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脑子飞速旋转,视线从上到下再扫回来,小孩子,男孩,身上没有武器,背在身后的手可能拿着刀吗?看姿势不像,只是人类的孩子?看起来倒是很像,但人类的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孤身一人出现在可能有恶鬼存在的地方?
所以是鬼?但看起来又不像,外貌具有欺骗性吗?所以来的人才会都死在这里?因为这只鬼伪装成了孩子的样子?
眼前的一切都告知狯岳,这是个人类的孩子,但理性却清楚的给出否定的答案,眼前的这家伙看起来越像是个普通的孩子,也就越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孩子,正常的孩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赤着脚,徒手,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灰尘和杂草都没有,不可能。
所以这肯定是鬼,定论在瞬间就被敲定。
握住刀柄的手逐渐用力,狯岳斟酌着彼此的实力判定,不着痕迹的调整步伐准备发动进攻。
心里依然在揣测思考,所以是靠着无害的外表才处理掉那些剑士的吗?听起来也很合理,毕竟一般人很难对看起来完全无辜的孩子下手,就算意识到了对方是鬼,那些更低等级的废物剑士大概也很难反应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别管他到底强还是弱,总之先下手。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预料之内,在他动身的瞬间,那个男孩也迅速做出反应,甚至比他更快一步的后撤,远雷的意义在这时候就被体现,拉开的距离在瞬间又被抹平。
握紧刀刃的手精准的朝着对方毫不设防的脖颈挥去。
男孩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能得手!
单方面的追猎毫无意义,对于凛光来说,也实在乏味,如果只是像从前一样,在封闭的空间,和几乎静止的时间里麻木的和黑死牟对打,倒也无所谓,但尝到甜头的孩子就不会再愿意放下糖果。
这句话应当不是这么说的,但对于凛光而言,倒是也适用。
给出这句评价的不是凛光自己,而是黑死牟。
因为他清晰的意识到凛光又开始在战斗中玩耍了,不只是单纯的放肆,将对方拆卸成一块一块,而是真正的开始游戏,就好像男孩将猫抓老鼠的游戏中所承受的失败全都要发泄出去一样。
他找到猎鬼人,然后开始故意的捉弄。
这不算是正式的战斗,但结果是无人生还,因此黑死牟可以容忍。
就像是眼前这样这群猎鬼人,他找到了,无声地观察,凛光挂在他的肩头,一同观察着,然后开口,说他想到了好点子。
凛光所谓的好点子肯定不会是真的好点子,但无所谓,反正结果一样就行。
黑死牟得以围观了一场无声地杀戮,分散己方战力是很好的决策,前提是己方的战力真的强大到了可以承受分散开的压力,换言之,用凛光的话来说。
“这不是孤狼战术,这是孤儿战术。”
非常不优雅,也很不礼貌,但精准的可怕。
凛光就这样将分散的队伍一个个侵吞,连枝头间展翅欲飞的餸鸦都没放过。
“嘘,你要是乱叫乱飞,我可怎么玩?”
男孩这么说着,就拧断了餸鸦的脖子。
一个接着一个,一整支队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陨灭,连最敏锐的餸鸦都没察觉到危险已经来到身边,直到最后一个。
第190章 不一样
凛光起初没觉得对方有什么特殊的。
这种水平的鬼杀队剑士并不足以让他重视,被那些人类剑士一次又一次伤透的心也让他失去了和人类交朋友的兴趣,不应该恨屋及乌,但似乎也很难就这样轻易地放下芥蒂。
很难说这样恶劣的游戏是否带着牵连意味,但至少带着发泄和试图撇清关系的想法,总之对方是鬼杀队的剑士,而他是鬼,对方本就会毫不犹豫的朝他挥刀,那他提前踹断对方的胳膊也应当是合情合理。
男孩的反应其实不错,速度很快,和他的实力是并不相符的水平,雷之呼吸的传人很少见,除了那个善逸,凛光几乎没见过其他的,以前是见过的,但那是太早之前的事了。
刻意拉开的距离在一瞬间被追上,甚至不用特意去看,凛光都能设想到那把刀会从什么方向攻来,又准备砍向哪里,和黑死牟相比,人类的动作几乎像是在逗弄孩子。
虽然他也确实看起来像个孩子。
假装要被砍中,在那双眼睛出现得逞的亮光时,再挡住那柄刀,那张脸上一定会出现有趣的表情,凛光猜想。
至于为什么是挡住而不是直接打断。
因为他手头已经没有更多的日轮刀了,雷之呼吸的刀,不如风之呼吸的刀好看,却胜在少见。
他想保留一下日轮刀。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想发展,刻意放慢的动作确实被对方捕捉,那柄刀也应当朝着他靠近,但在一瞬间,对方却完全愣住了,那柄刀就停留在原地,凛光甚至故意等了一会儿,对方却只是呆站住了。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
视线扫去,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变样,放大的瞳孔,微张的嘴,不自觉留下的汗珠,这是恐惧。
但凛光甚至还没有到自我介绍的环节。
对方怎么就吓成这样?
凛光朝后慢悠悠的退了两步,对方却依然没给出反应,身后的脚步声给出答案,凛光的后退遭遇阻碍,他撞在一双腿上,昂起头,没对上视线,对方正在看着眼前的男孩,而男孩也愣愣的看着黑死牟。
一切就好像在这一瞬间按下暂停键,连风都不曾路过。
“您破坏了我的游戏体验。”
凛光开口,朝着黑死牟语气平淡却情绪分明的抱怨。
“这样的对手......没有参考价值......”
黑死牟却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只是看着那个呆站在那里的剑士,看着对方紧张的吞咽口水,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握住刀的手都在颤抖。
长刀被抽出刀鞘,其实对付这样的对手,即使是凛光也完全足够,但他已经给出了没有价值的评价,就应当自己处理了,这是黑死牟的想法。
“请保留那柄刀,我想要那个。”
凛光看到长刀出鞘就自觉地后退,却又不甘心的伸手扯了扯黑死牟的衣角,伸手指着对方手中的日轮刀。
“可以......你.....听到了.....把你的日轮刀....留下....我可以.....尽量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狯岳曾经数次靠近,但从未真实的体验过。
但现在,死亡似乎就站在他的眼前,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压迫感。
高大的身型,让人无法喘息的气场,锋利的,可怖狰狞的刀刃,那张脸上的六只眼几乎让狯岳不敢将视线停留在那里。
他是要死了吗,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上弦一的手里吗。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巡逻任务,这里应该存在很强的鬼,但怎么可能是上弦一,那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被他碰到?
说到底,那些家伙都去哪儿了,一个两个的平时都喜欢叫嚷,这时候怎么谁都不出声了,餸鸦呢,餸鸦也没有声音。
这男孩和他认识吗,所以这男孩也是上弦吗?
上弦。男孩。
凛光!他怎么会忘了!明明之前上面才派人来讲过,要尤其重视一个看起来是小男孩样子的鬼,对方是上弦零,虽然本身并不好战,实力也并不算是很强,但他的身边总是有上弦的陪同,非柱级人员看到了需要立刻汇报,如果可以,同时也要立刻开始撤退申请救援。
大脑明明转的飞快,却又好像已经完全停摆,两只上弦鬼在眼前交谈,狯岳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们在交谈,他却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
直到那个上弦一对着他开口,那双眼睛看着他,凛光的手也伸手指着他,几乎要超载的脑袋迅速的转动,他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好,好的......我可以将刀给你们,完全没问题,但,但拜托请饶过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管是日轮刀也好,还是什么别的也好......我什么都会做的,拜托,别杀我......”
跪倒在完全无法战胜的强者面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使需要献出自己的日轮刀,即使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即使卑微的像是被踩在脚下的尘埃,都完全没关系,怎么做都没关系,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下去就好,只有活下去才行。
如果死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活到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本身的意义。
必须要活着才行。
这是凛光完全没设想过的情况。
之前还站在那里举着刀刃的男孩,现在却完全跪倒在地,日轮刀和刀鞘都被摘下摆在那里,以最虔诚的姿态,最卑微的词句,几乎以可怜的模样在求饶。
“那....你要选择....变成鬼吗....”
这也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我,我愿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即使变成鬼也没问题!”
说实话,凛光对于现在的一切都不是很能理解。
这样的困惑持续到了这样的整个仪式结束为止。
男孩喝下了能将人变成鬼的血液,就像是当年的妓夫太郎和堕姬,区别在于对方并没有立刻变成鬼,而是跪在地上,手掌扣抓着地面,就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点倒是和妓夫太郎相似,但不同点是对方看起来显然更加痛苦,不只是程度,时间上也是,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但月亮的角度倾斜到了新的位置,这样的痛苦也未曾结束。
“为什么他没有变成鬼?”
“因为他是....剑士....剑士的身体....更加特殊....”
黑死牟给出了回答,也将视线分给他,凛光在长久地注视中困惑的抬头。
“很显然....你刚才完全没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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