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02章

作者:Kodlak

  跟这样煎熬的躲藏相比,被发现之后的追逐都谈得上是一种放松,即使每一次挥舞的刀刃和迈开的步伐都代表危险,但直面对于身体的伤害,总要比承受更不切实际的负担要好受一些。

  黑死牟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凛光的目力极限,但凛光不清楚,那到底是他自己稍有进步,还是黑死牟一直在放水给他作为练习的对象。

  追逐战是凛光擅长的部分,尤其是担任被追捕的那一方,几乎一眼无法望到尽头的无限城是比山脉更合适的场地,变换的重心,繁复的建筑,跨过窗沿之后面对的可能是走廊更可能是‘悬崖’,对于人类而言充满危险,对于鬼来说,却像是可以嬉闹玩乐的场所。

  前提是身后没有一个长着六只眼提着比他还长的刀气势汹汹的活阎罗。

  这样的游戏几乎没有判定胜利的方式,毕竟黑死牟的要求是凛光需要完全的藏起来,或者完全的不被追上。

  但后者是难以做到的,鬼不会累,至少没有人类那么轻易的能感受到疲惫,凛光不累的情况下,黑死牟显然也不会累,无限的追逐中谁也不会先倒下,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因为黑死牟身为追逐的那一方,需要考虑的总是更少一些,凛光需要判断地形,思考策略,寻找合适的路径,但对于黑死牟,他只需要盯着目标猛追就行。

  所以凛光大多时候都在输。

  相比胜利的判定,输的判定就更轻松一些,造成足以影响行动的重伤就算输了。

  只要被一个月刃逮住擦到,无法判定的一瞬僵直也足以招来可以让他变成几截的杀身之祸。

  “这样怎么可能赢?”

  凛光提出质疑。

  “所以,我告诉你了......你需要躲藏,而不是逃跑。”

  确实,捉迷藏的真谛是藏而不是逃。

  但藏也不算是一件容易事,这是凛光最擅长的事,但在面对黑死牟的时候,他却总是藏得不顺利,这很不合理,凛光很少在藏的这部分如此频繁的受挫。

  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抓之后,他终于没忍住再次开口。

  “你是怎么每次都能发现我的?”

  凛光从刀刃之下捡回一条命,刀锋斩断了他的腰,但至少迅速的反应下他保住了自己的脖子。

  黑死牟为他的果断而感到满意,对方难得停下动作,长刀立在地上,他双手扶着刀柄。

  “只是......找到了。”

  这不像个答案,也确实不是个答案,更像是胜利者的嘲讽。

  凛光从地上站起来,昂着头,坦然迎接黑死牟的注视。

  “怎么找到的?猗窝座就从来找不到我。”

  黑死牟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表情稍有动容,非常细微的表情变化,凛光看的足够认真才稍微觉察。

  “我用眼睛......而不是鼻子......”

  出口的声音平淡,但凛光就是能从中听出嘲讽的意思,这样的话也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嘲讽。

  “猗窝座也用眼睛,他能看到别人身上的斗气。还能感知到杀意。”

  凛光试着为猗窝座辩解。

  “如果他只靠着那双肉眼......去靠着所谓的......‘斗气’......去进行判断....那他在向我发出下一次挑战之前......就会先死在猎鬼人的刀下。”

  凛光不是很认可这段话,因为他还觉得猗窝座的那种判断方法挺有意思的,也很好用,靠着观察斗气的强弱来分辨对方的强弱,靠着对方所无法隐藏的杀意来判断攻击的方向,即使不靠着眼睛,猗窝座也能处理好四面八方的进攻。

  那不是挺好的。

  黑死牟看着他,就好像能看穿他在想什么。

  “依靠他的罗针......这就是他一直没有进步的原因。”

  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凛光的脑袋歪向一边,依然觉得黑死牟在说胡话。

  黑死牟好像这次也看懂了,因为扶着刀柄的手松开,并指成掌,然后抬起。

  凛光看着那只手,眨了眨眼。

  这是手掌敲在头顶的闷声。

  这是骨头断开的声音。

  这是凛光的声音。

第187章 实践课

  凛光被黑死牟拎出无限城了,久违的。

  久到凛光都不知道这是他时隔多久的面对自由的空气。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自己被关在了无限城内多久,那是个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地方,墙上没有钟表桌子上甚至连个沙漏都没有,几天?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

  似乎一切揣测都不合理又都有可能,毕竟他对于时间的流逝从来没什么清晰的印象,时间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他也很难从鸣女或者黑死牟的身上看出时间在每分每秒流动的证据。

  更别说随着每次呼吸都在进行改变的无限城。

  况且记录时间对于鬼来说本就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毕竟他们既不需要准点睡觉,又不需要准时吃饭。

  他在无限城的每一天都被填充的很满,训练,无限的训练,训练之后是跟黑死牟的博弈时间,他们有时候会聊几句,但更多时候都只是沉默,再之后是他跟鸣女坐在一起,大多时候是他弹琴,鸣女纠正,或是教他新的,偶尔是鸣女给他弹奏两首。

  这样的日子很枯燥,但很充实,平淡而稳定的日子并不是凛光能够习惯的,至少以前不是,但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面对着复杂的现状,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于是只将注意力投给这些被摆在眼前的事情,就这样在度过枯燥的每一天。

  明明之前无法接受无聊的生活,现在却又似乎能够习惯了。

  凛光不确定这是进步还是退步,就像是黑死牟在告知他,决定带他出去走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那算好还是坏。

  他期待改变,却又畏惧改变,因为改变大多时候都代表着坏事,无惨说的是对的,不变才是正确的,稳定的永恒才是真正让人能满意的。

  于是他浅薄的认为这次出来不会是一件好事。

  直到他真的再次触及地面,脚下不再是木质的地板,粗糙的地面是有着石子,硬质的沙地并不柔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硌脚,但凛光却不讨厌。

  他抬眼,眼前是森林,向上,穿过层层的树木,从枝叶的间隙,他能窥见月亮的影子。

  呼吸间,充斥鼻腔的是草木的味道,泥土的腥,花朵的香,树上尚未成熟的果子有着淡淡的涩,这一切代表着鲜活生命的东西让凛光的骨骼皮肉都得到放松。

  肺部被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气所充盈,他现在开始觉得出来是一件好事了。

  黑死牟当然不会只是带他出来透透气,但也不排除这确实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占据主导的,能够说服无惨让他离开那个绝对安全的领域的,肯定不会是这个。

  所以凛光并不意外于被那只大手拎起后衣领,又被扔到鬼杀队正在巡视的道路上,这同样是一种久违的体验,上次会这么做的还是猗窝座。

  凛光不知道黑死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一队鬼杀队剑士的,也许是经验使然,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黑死牟运气比他更好一些。

  实践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最好途径。

  在和黑死牟日复一日的追逃游戏中,凛光所能收获的只有无限的挫败,但直到面前的站着的是人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训练确实是有所体现的,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但直到他的手掌碰到对方的后背,也没人察觉他们身后已经多了一只小尾巴。

  像是在玩什么可怕的游戏,代价是死亡。

  这样听起来也确实很可怕。

  “拿这样的人做练习,是不是不太有效果?”

  黑死牟放任男孩趴在他的肩上,这样并不礼貌,对他而言也会让他失去几分威严,但现在这里谁也没有,接受幼者的亲近,容忍幼者的放肆,也是作为上位者的职责之一,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将对方扯下来。

  “循序渐进。”

  黑死牟的回答一贯的简洁,也不管凛光到底能不能明白这几个字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凛光确实懂得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他接受黑死牟的安排——和一些弱小的剑士战斗。

  不出所料,这样的战斗确实不会带来什么战斗意义上的收获,但凛光依然有所收获,他很开心,非常开心。

  因为他喜欢在外面的这样的感觉,麻木的日子并不能真的将他渴望自由和未知的心埋葬,它只是短暂的被尘埃所掩埋,而当他又一次涉足这片土地,星光照亮那一片黯淡的角落。

  像是被锁在笼中的鸟久违的被打开笼子,当他在自由的地面奔跑时,才想起自己其实拥有一双不会被笼子所困住的翅膀。

  凛光很好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男孩迅捷灵活的动作,甚至比在和他训练的时候更显得轻快。

  这就是让猗窝座带孩子的后果,连凛光这样安稳的孩子也被带的被情绪所牵动,被外物所影响,但黑死牟只是看着,没有刻意揭露,也没有试图制止。

  在结果不会被影响的情况下,他并不很在意凛光是否能从这个相对枯燥的过程中获取乐趣,又是否会因为乐趣而更喜欢这个过程。

  就像是他制定的新训练方式,凛光不喜欢,但无所谓,他认为那对于凛光来说更有效也更有用,所以他不管凛光的心情或是反馈,只是坚持着这样的训练方式。

  和眼前的情况一样,凛光能从中获取乐趣算是意外收获,但就算对方不喜欢这样循序渐进的枯燥检验过程,黑死牟也不会允许凛光放弃或是延误。

  但要说这样的放纵完全没有代价,倒也不然。

  断裂的四肢散落一地,头颅和身体相隔甚远,满地的血迹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够留下的痕迹。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直到战斗结束,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都做了些什么。

  但好在他们并不需要处理这样的现场,所以黑死牟走过来时只习惯性的扫视,这是为了确认没有留下活口,但这样的情况也确实很难留下什么幸存者就是了......

  因此他只是轻轻抚摸凛光的脑袋,对他的表现表达出认可,然后放任对方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找点新的对手。

第188章 信念

  【向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强者屈服并不可耻,只要能活下来总会有办法的,到我死为止都不算输。

  哪怕把额头死死贴在地面上;哪怕无家可归,只能用泥水解渴;哪怕因为偷盗而被别人指着脸唾骂。

  只要能够活下来,总有一天会赢,会赢给你们看。我始终相信着这点而持续前进。】

  世界是不公平的,头顶未必有天堂,地狱未必在脚下,神明并不真的存在,一切不过是行走在这片活地狱中的人类无望的揣测和臆想。

  如果天上真的存在所谓的神明,那也只会是些瞎了眼聋了耳的神明,狯岳如此认为。

  老天并不公平,不然就不会让他在尚且年幼时就失去父母,不会让他成为孤儿,不会让他失去自己的家,不会让他四处流浪,不会让他成为甚至不如路边野狗的存在。

  大人们说,好事和坏事会接连而来,坏事之后会有好事发生,只要挺过这样艰难的日子,只要熬过这些苦难,他一定会得到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大人们嘴里的话向来不可信,那些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的人说的话尤其不可靠。

  所以狯岳并不相信他们的话。

  只是日子在一天天的过,他在一天一天的活,他没有死,一天一天的这样活下去,于是也开始不想死,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之前。

  他想,既然他就这样 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那就代表他是值得活下去的那种人,他是不一样的,他应该继续活下去,直到那些人意识到,小瞧他,会是他们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他会变得比任何人更好,比任何人都强。

  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活下去,一切总会有所转变的。

  所以他在野狗的嘴里抢下食物,他跪在地上捧着混着泥土的水来解渴,他在桥洞或是树下度过一晚又一晚。

  其实也是有过稍微好过一些的日子的,但那段时间太短暂了,太短暂,就好像是某天晚上的一场梦境,还来不及回味,就随着扰人清梦的太阳出现而消失在寂静黑夜中。

  于是当那段日子过去,脑海中所留存下的,也不过是一些糟糕的记忆。

  被别的孩子所指责,被赶出暂时的住所,被恶鬼追逐,在黑夜无助的慌乱的仓皇的逃跑。

  他从未如同那时候般清晰的认识到过,弱小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求饶和道歉都无法填补的深渊,在那样的强大面前,除了聆听强者放肆的笑容,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似乎只剩下拼命的去奔跑。

  也许这就是他在长久的流浪之后,最终选择去成为一名鬼杀队剑士的原因。

  他记得太清楚那种恐惧,那种迷茫,那种无措,于是拼尽全力去将自己变得更强,他要杀了那些瞧不起他的恶鬼,要让曾经看不起他的那些人因此认可他。

  狯岳学的很认真,没人能否定他所付出的努力,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交给了对于剑术的学习和练习。

  但这是不够的。

  他还不够强,不够厉害。

  老师对他也不够特殊,那个后来加入进来的所谓的师弟不够听话,那些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人不够尊重他。

  他缺的太多,太多。多到他自己有时候都会思考,到底怎么样才算是足够,但他又是能够想出来的,如果老师对他更关注一些,只当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师弟对他更言听计从一些,最好永远的离开这地方,让他成为老师唯一的徒弟;如果那些碍眼的家伙都老老实实的跪在他面前朝他道歉。

  如果......

  那样大概就会够了。

  那样真的会够吗?狯岳不知道,但他总归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于是他认为那样才算是足够。

  但正如他一直所坚信的,上天并不公平,神明并不存在。

  虽然并不存在神明,地狱就在人间,但恶鬼却是真实的存在的,从前他被鬼追逐,只能听令于对方来获取活下来的机会,但现在,他能够将局势逆转,他成为了那个追逐者,可以追在鬼的身后。

  他成为了可以决定鬼的生死的人。

  如果一切就只是这样,顺着这样的轨迹继续向前,也是没问题的,善逸那小子虽然没死在藤袭山的考验中,但没关系,那样胆小的家伙,只要没人保护,很快就会自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老师迟早会意识到,只有他才是真正能够继承鸣柱衣钵的唯一人选,那小子根本没有那样的本事。

  如果一切能保持他所想就好了。

  他会继续变强,变得比谁都强,斩杀更多的鬼,成为赫赫有名的柱,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可他,都只会在他的面前低下头,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也不得不要夹紧尾巴的朝他道歉。

  但没有如果。